第61章
荣国公府,如今成了荣次伯府。 圣旨一下,众人皆是一惊。 要说如今沅州城中谁的名头最响,绝对是云芷。 前些日子的事情,真如一场大戏,你方唱罢我登场,**迭起,让人叹为观止。 “这出戏开头啊,便是云芷当街对明珠郡主大打出手,重鞭伤人,打得这个明珠郡主是抱头痛哭,伤心欲绝!足可见云大小姐之威武凶猛,武艺高强! “随即孟将军为女报仇上云府,云大小姐誓死不服咬牙相迎,二者交手,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犹如共工撞不周,简直要把天戳破个窟窿去!云府都快夷为平地了。” “后面呢!”众人仰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嗑瓜子的嗑瓜子,嚼花生米的嚼花生米,个个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 说书人狠狠一拍惊堂木“啪”! “孟将军纵横疆场三十载,提剑封岭清寰海,一朝败落云芷之手,修为尽废,人事不省,惊了多少人的眼球。” “后面大家都知道了,云大小姐闯下滔天大祸,流言积毁销骨,谁曾料到她能翻身?不仅翻了身,她还上将军府打了明珠郡主一顿,将那毒害原配嫡女的国公夫人凌丽华收拾了! “你当她靠的是谁?正是当今太子殿下!太子手中黄字部部首及十六卫,竟成了云大小姐随从,听她命令行事,将明珠郡主收拾得那叫一个惨!” 众人双目炯炯,这已是今日第四回了,这些人仿佛不知道厌倦,听了还要听。 有那外地来的,此时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如此女子,怕是比母老虎还凶,这谁敢招惹,怕了怕了,沅州城的女子竟是这般凶残么?” 众人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这一个凶的,兄台别害怕,你想见还碰不着呢。” “这是何意?躲还来不及,谁想见如此凶残的女人!” 旁边有那少年郎捧着羞红的脸颊:“云大小姐很漂亮,打人的时候更漂亮!我……我愿意被她打!” “噗”! 宋颂坐在马车里打酒楼前边过,正好听到这段,嘴里的东西直接喷了出去。 她拍着胸脯,一脸难以置信。 江晚晚捂着嘴笑得脸色绯红:“小姐,这还算含蓄的。” 宋颂瞪着眼睛:“还有不含蓄的???” 江晚晚轻轻撩起车帘,往荣次伯府后门一指:“诺。” 宋颂扫了一眼,眼皮子跳得她险些按捺不住。 “卧槽!” 她忙将脑袋从窗口缩进来。 后门那里一群人,双眼跟装了雷达似的,一瞧见她,疯了一样追赶过来。 “快走快走!” 江晚晚捂着嘴笑:“他们都是自荐来服侍小姐的。不要月钱呢。” 宋颂手指颤颤巍巍:“再笑,我把你扔出去。” 江晚晚揶揄:“咱们小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怕这个作甚!” 宋颂:“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温柔贤淑的晚晚了。” 她若有所思:“不过,近些日子流言就这样传着?” 江晚晚点点头:“嗯。如今出去,到处都在说小姐跟太子的事。” 宋颂揉了揉眉头,喃喃自语:“那今日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的赏诗会,不是给人当猴子看么?” 江晚晚替她理了理衣裳:“小姐近日闭门不出,修身养性,外面多有揣测,再加上太子殿下雷霆手段,京中不少人都在观望。小姐毕竟与太子有婚约在身,此前众人不将小姐看在眼里,如今见着小姐在太子面前这样有面子,可不眼巴巴盼着见你呢。就算正妃没指望,可太子身边位置多的是,这帮人如今逮着机会,能让你跑了?” 宋颂瘫在马车内,生无可恋状。 最近忙得飞起,若不是知晓容离今日出席,她怎么都不会出门。 自从离开燕王府,碍于人设和反复说过不打扰的话,她不方便主动上门去见容离,容离当然更不会找她,他们之间的联系便这样切断了。 这样可不行。 她虽然表面上是个放手了的人设,但骨子里对容离可还有感情呢。 这种能碰到容离的机会,怎么着都要出现。 而且,距离容离离开沅州前往云南的剧情越来越近了,她猜测,那时候,也是婚约作废之时。 而容离这个人,一心佛道,不恋红尘,走时定毫不迟疑,除非非常手段,非常之事,否则留不下他来。 容离是容戈即位最大障碍,他若去了云南,犹如放虎归山,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必须将他放在眼皮底下,掌握在手中才行。 此外,她不出门,蛰伏家中,还有一层原因,——黄烈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她猜测是有关王奇那些证据让容离起了疑心。这事明摆着有人设计,而她嫌疑确实最大。容离查不到谁动的手脚,想从她这里找破绽也情有可原。 是以,她行事需得更加小心,绝不能在容离那里露了马脚。 再者,此时是她对付王奇的关键时刻,错一步就前功尽弃。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谋划至今,只能往前。 若是一子错,就要落个满盘皆落索。 任务期限不允许她重来。 是以,她索性将一应事宜安排容戈去做,自己正好留在府里引开黄烈的视线。 如今,到了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有些头疼。 她不由联想到今日这赏诗会。 自从杨雎没入教坊,云如玥也因为凌丽华牵连,名声没有以前那么响亮之后,沅州城中众女子倒是沉寂了一段时间。 只是,这人,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杨雎,云如玥沉寂下去,这不,没过多久,新的名头又出来了。 赏诗会乃大顺一年一度盛会,学子云集,京中贵女盛装出席,溧水之畔,辰江之滨,众人踏秋作诗,感怀古今,如此寒冬未至,秋高气爽之时,正是文人诗兴大发,挥笔而就的时候。 每年都有不少寂寂无名之辈在这一天扬名天下,诗名远播,从此飞黄腾达,一飞冲天。 说它是一场文人盛会一点也不为过。 至于京中小姐们,则是锦上添花,让这场盛会更有看头而已。 文人作诗为的是功名前途,扬名立万;贵女小姐们作诗,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才子与意中人之间也。 既是盛会,大顺以文兴国,朝廷对此事那是相当看重。 太子亲至也算传统了。 宋颂翻转把玩着手中雅致端方的请帖,垂眸思索。 赏诗会地点在城外终南山下,武南别院。 距她的别院不远。 沅州地处气候温宜之地,秋季较长,草木还未凋零。 窗外依旧是见惯了的绿水青山,轻舟葱岭。 “如今沅州城中名声最响的贵女是王奇之女王汝南?” 江晚晚点点头:“是。二小姐当然还是第一才女,只是毕竟有那样一个被休弃发配庵中的母亲,她虽有才名,但是身世所累,到底没有从前风光,比不得王奇之女王汝南。” 宋颂的马车刚停下,别院便有人迎了上来。 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云大小姐的马车!” 人群顿时如同煮沸的热水,翻腾了起来。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转头伸长脖子往宋颂这边望来。 “在哪在哪?” “人呢?怎地瞧不见?” “哎呀还没出来呢!”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我看见鞭子了!” “这这这般美人?没搞错???” 宋颂身穿一袭薄红流云曳地长裙,上绣百蝶戏菡萏。粉的蝶,白的花,活灵活现,衣袂流动间竟似活了一般,在她裙摆上起舞。 腰间五色组带、玉佩环扣叮当作响,倥偬悦耳,观者一阵心旌神摇,不由向往。 乌黑墨发洒落红色衣衫,肌肤如雪,五官张扬,眼中是山河,眉间如落梅,整个人好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妃子,通身气度惊得人群失了声。 她向下看了一眼,眉眼一笑,仿佛春芽破雪,万物复苏。 众人的心颤了颤。 给她打也是愿意的。好些人几乎同时这般想。 “这位想必就是云大小姐了?”有道黄鹂般婉转的声音道。 宋颂扶着江晚晚的手下了马车。 她抬眼看着眼前端方的女郎,颔首道:“正是,不知女郎是哪家的?” 王汝南一笑:“我叫王汝南,百闻不如一见,云大小姐果然生得美,令人好生向往。” 宋颂又看了她一眼:“王小姐才名远扬,云芷佩服佩服。” 这姑娘有意思。 云如玥当然是美人。 如果说云如玥的美是月光下纯洁清冷的昙花,那么眼前这个姑娘则是百花丛中孤高不自赏的那从兰花。 算得上她见过气质最特别的姑娘了。 跟云如玥甚至有一比之力。 难怪原书里差点嫁给容戈做了妃子。 有实力,有手段。 还有那样宠她一个爹。 宋颂露出个堪称愉悦的笑容:“王小姐是我见过少有的美人,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王汝南眼睛一亮:“我见到云小姐亦是欢喜不已。” 宋颂:没想到都是颜狗。 众人被王汝南抢了先,心中懊悔,一见机会来了,纷纷涌上前来。 宋颂刚刚还在笑,这下嘴角抽筋不止。 “太子到!” 宋颂眼睛一亮,迅速转身,远离对她虎视眈眈的众人:“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容离扫了眼人群里面色羞红,暗暗朝宋颂送秋波的几个少年,眉眼不动,淡淡道:“还不入席,挤在此处做什么?” 压迫笼罩下来,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顿时不敢造次,见过礼后,惋惜方才失了机会,眼中流露失望。 容离视线一扫,见宋颂转身欲走,他不动声色道:“云芷跟着本殿。” 少年郎不由羡慕地看着太子。 贵女们看宋颂的目光更火热了。果然,跟着云芷,能得到跟太子亲近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明晚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