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合作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到教室的时候,白银斐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马尾辫歪歪地耷拉着。
沈听晚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银斐抬起头。
看见是沈听晚连忙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沈听晚没对她笑。
“跟我来一下。”
白银斐的笑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沈听晚已经转身走了。
她赶紧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拐进厕所。
沈听晚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侧身让白银斐进去,然后自己跟进去,插上门闩。
厕所里很安静。
外面有人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然后关了,脚步声哒哒哒地远了。
沈听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文件,按下播放。
白银斐的声音传来。
“她只是一个新生。她也没有得罪过你,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不也只是刚认识她,现在不也在利用她吗?你比我好到哪了呢?”
“也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心疼别人。”
录音还在继续放。宋九思说“放心,你这点钱我看不上”,然后脚步声分开,风声……
沈听晚按下暂停。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银斐的脸是白的。
她的眼睛盯着沈听晚手里的手机,瞳孔微微震动着。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开始弯腰,不停的鞠躬。
沈听晚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白银斐弯腰,看着她发抖,看着她重复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他可以给你的利益,我照样也可以给你。”
“我甚至能给你更多。”
白银斐的腰顿住了。
她看着沈听晚。
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需要我做什么?”
沈听晚垂下眼睛,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一点点红色的液体。
瓶盖拧得很紧,但那股味道还是透了出来。
是一种很淡的、勾人的气息。
白银斐盯着那个小瓶子,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你不需知道。”
沈听晚把瓶子握在掌心里,拇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递过去。
白银斐伸出手,接过瓶子。
“过几天那个酒会,把这个东西想办法给宋九思喂下去。”
沈听晚的声音很平静。
白银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瓶子,看着里面那一点红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晃了晃。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沈听晚看着她。
“我尽量不会让宋九思发现你,当然,你自己也要努力。”
顿了一下。
“但是你要是不跟着我干——”
“我有一万种方法毁了你的人生。”
白银斐的睫毛颤了一下。
“毕竟,你刚开始想要毁了我。”
白银斐闭上眼睛。睫毛在抖,眼睑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睁开眼睛。
“好。”
“我一定要出国。”
沈听晚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好。”
她伸手,把隔间的门闩拉开,铁片从铁槽里滑出来,发出一声脆响,转身离开。
沈听晚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顾涵。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晚晚。”
“我昨天突然打听到,宋九思想要对你不利。”
沈听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涵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有兴趣和我合作吗?我们合作,直接让宋九思再也爬不起来。”
沈听晚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无时无刻的监视她。
“你的诚意呢?”
顾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微微弯腰,嘴唇凑近她的耳朵。
顾涵在她耳边说了很长一段话。声音很轻。
沈听晚听完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不合作。”
她说。
顾涵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你的手段——”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顾涵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晚晚还是如此的干净。”
“我喜欢干净的晚晚。”
沈听晚转身走了。
走进教室,走回座位,坐下来,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准备上课。
“恶心。”
上午第三节课,班主任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推了推眼镜,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
“同学们,跟大家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下周一、周二、周三,三天期中考试。”
底下一片哀嚎。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把笔扔了,有人转头跟后面的人说“完了完了我还没复习”。
沈听晚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实在是不擅长学习,但是她可有一家子的天才。
放学回家,沈听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另一头,停在沈知寒的房间门口。
沈听晚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沈知寒的房间和她的房间不太一样,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姐姐的卧室。
深色的墙,深色的床单,深色的窗帘,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记了很多地方,多得数不过来。
桌上散着一副扑克牌。
沈知寒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沓筹码在数。
筹码在她指尖翻飞,噼里啪啦的。
“姐姐。”
沈知寒抬起头,手指没停。
“怎么了?晚晚”
沈听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姐姐,你能从今天开始,给我恶补一下学习吗?”
沈知寒的手指停了。
她看着沈听晚,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终于知道求我了?我觉得学习好还是很重要的。”
沈听晚低下头。
“我学习真的很差。”
“我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你让我给你补课的,补课的第一条原则就是直面现实。”
沈知寒转身从床头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翻开空白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