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冒
西部军区大院。
张怀山坐在椅子上,焦急地扣脑袋。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是满了倒,倒了又满。
警卫员进来送饭,“首长,您好歹吃两口。”
“吃什么吃!”张怀山盯着桌上的地图写写画画,由于长时间未进米水只能发出鸭子叫,“人还没找到,我吃什么?”
警卫员怕挨骂,不敢再劝。
这段时间首长真的是吃了炸弹。
张怀山得知侄子执行任务失联立刻派人协助去找。
这是他亲侄子啊!
他就这么一个同父同母的侄子啊!
人丢在西南的山里两个月了!
他这个当大伯的,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报告首长!有情况!”
张怀山抬头:“进!我们的人找到了?”
“没有。”
“那条沟通到山背面,地形太复杂,搜索队试了两次都进不去,加上汛期山洪暴发,被迫撤回。”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首长,正值农忙,各公社都在抢收,实在是……动不了大量人力。”
这个年头,粮食比什么都精贵。
上面三令五申,农忙期间不得擅动劳力,耽误了收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怀山深吸一口气:“小周,是不是因为应慈是京城的,你们就没当回事?”
“首长!咋可能!”小周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张怀山瞥了他一眼:“说!”
小周清了清嗓子,“前几天复兴县发来一份报告,说在辖区一个村子里,发现一个自称叫张应慈的失忆男子。”
“复兴县的同志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找他的路上了。”
张怀山愣了一秒,随即气得拍桌子:“那你刚才叽里咕噜说半天没找到干什么!”
小周站得更直了,一脸正色。
先抑后扬嘛。
万一回头首长追问细节,翻旧账说他们连民兵都不如,那他找谁说理去?
先把自己的工作给汇报了才行。
张怀山直接往外跑,嘎嘎大叫:“备车!”
小周看着他都跑出门口了,也不再拖拉,端着桌上的馒头跟着追。
……
第二天一早,郁英是被鸡吵醒的。
真是极品昴日星官,能叫这么大声!
她醒了又睡,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床边已经空了。
院子里晾着她昨晚洗澡换下来的那身衣裳,郁英伸手摸了一把,都已经干了。
也不知道张应慈是几点起来洗的。
“姐!”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端着碗红薯稀饭出来,是原主的妹妹郁巧。
她仰着脸,期盼地问:“姐,咱们真能离开这里吗?”
“能!”郁英答得笃定。
虽然这件事书里一笔带过,但结果是成功的。
张应慈回到家,在院角水缸里舀水洗了把手,推门进了西屋。
他愣住。
屋里那张破桌子铺了块干净布,连桌腿都擦得锃亮;
泥地像是用水冲过,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浮灰;
铺床的谷草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怎么回事?
“饭做好了,吃吧。”
身后传来声音。张应慈回头,郁英从堂屋里走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白净得不像话。
他跟着她进堂屋,郁巧已经开动了,桌上摆着几碗像模像样的红薯杂粮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俩懒货居然会主动做饭?
张应慈正想问,王秀进门就催促:“快吃!下午先不去地里,大队长叫你吃了饭去找他!”
……
大队长赵德贵家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社员。
堂屋正中坐着两个穿衬衫的人。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方脸,胸口别着徽章;
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笔记本。
“小张快进来,县里的同志来了,问你几个话。”赵德贵站在院门口喊。
张应慈走过去。
年长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点了点头:“体格确实像当过兵的。”
“姓名?”
“张应慈。”
“籍贯?入伍时间?驻地番号?”
张应慈皱着眉拼命回忆,最终只说:“都记不清了。”
年轻那个翻开笔记本,抬头看他:“同志,我们查了本县和附近县城的在册军人名册,没有张应慈这个名字。”
院子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而且你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年长军人接过话,声音沉了沉,“我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
“但按规矩,身份不明的人,我们没法出具证明。”
赵德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王干事,这……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这没户籍的人一直在他们村也不行啊。
“赵队长,不是我们不讲人情。”王干事叹了口气,“部队上的事,我们地方上插不上手。”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情况如实报上去,等部队派人来核实。”
年轻那个补了一句:“我们也担心万一是假冒的坏分子呢?”
郁英心沉下去。
咋这么不顺利,这莫不是她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
“那、那怎么办?”赵德贵搓着手。
王干事想了想:“这样,你们先出个证明,大队盖章,写清楚人是怎么来的、谁救的、什么情况。”
“我们带回去,往上报。但部队什么时候派人来,这个说不准。”
“也可以跟着我们去县里保卫科,但需要人陪同,”他补了一句,“不然他住不了招待所。”
赵德贵回头看了一眼张应慈。
他把郁英叫出院子,压低声音:“英子啊,这事儿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