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婚,冲定了!
所有攻讦、呵斥、质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二皇子李玄脸上的厉色僵住。
太医院院使张柬之的冷笑凝固。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纱帐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又缓缓将视线投向了站在殿中央的顾长生。
陛下……亲口证实了?
这怎么可能?
幻视?
看到不存在的人或物?
那不是疯癫之症的先兆吗!
顾长生心里也是一突。
我操,蒙对了?
不,不对。
这是系统给的资料,绝对保真。
而这皇帝老儿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剧烈。
这说明,幻视这件事,是皇帝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跳。
“陛下您是否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耳边会听到细碎的、不存在的耳语?”
“仿佛有人,就在您的枕边,对您低声说话?”
耳语?
枕边低语?
这已经不是中毒的范畴了,这是……这是撞邪了啊!
“妖言惑众,你……”
二皇子李玄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顾长生就要怒斥。
“咳……咳咳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纱帐之后,那道身影剧烈地起伏着,伴随着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父皇!”
二皇子李玄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
“滚开!”
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从龙床上传来。
紧接着,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疯狂与决绝,响彻整个养心殿。
“让他治!”
“谁敢阻拦,就是想让朕死!”
一句话。
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二皇子李玄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准备开口的太医和大臣,都把话死死地咽了回去,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皇帝的金口玉言,在这大殿之内,就是天。
谁敢违逆,谁就是想让他死。
这顶帽子,没人戴得起。
李沧月依旧站在原地,玄色的宫装让她和周围的焦灼格格不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谁也看不出情绪。
顾长生心里长出一口气。
妈的,赌赢了。
“针。”
张柬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什么?”
“银针,听不懂人话?”
顾长生没好气地道,“还是说,张院使想亲自承担延误陛下病情的罪责?”
张柬之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死死地瞪着顾长生,最终还是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针包,重重地拍在旁边太监的托盘上。
顾长生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走到龙床前。
老太监连忙将纱帐掀开一角。
顾长生终于看清了这位大炎王朝最高统治者的模样。
形容枯槁,面如金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和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别。
此刻,这老头正用一双浑浊却又带着极度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开始吧。”李沧月在后面淡淡地道。
“陛下,得罪了。”
“准。”
皇帝虚弱地应允。
顾长生没有丝毫犹豫,捏着银针,按照神农百草经的指示,精准地刺向皇帝胸前的穴位。
一针。
两针。
三针。
随着银针刺入,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流,顺着针尾缓缓注入。
原本呼吸急促的皇帝,渐渐平稳下来。
“这……这是什么医术?”
张柬之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行医五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他们用尽了各种名贵药材,连吊命的百年老参都用上了,也不见半分起色。
这小子就扎了三针,皇帝的气色……明显好转了?
这不符合医理!
当顾长生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主要是心累。
“陛下,现在感觉如何?”
顾长生喘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朕感觉好多了。”
龙床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
他的呼吸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比刚才顺畅了太多。
他没有回答顾长生的话,而是突然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顾长生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顾长生吓了一跳,刚想挣脱。
皇帝却凑了过来,气若游丝却又急切无比的嗓音问道:
“你……”
“你是不是……也看得见他们?”
顾长生浑身一僵。
他们?
他妈的,这老皇帝果然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关键问题!
顾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承认了,就是承认自己也是个能见鬼的神棍,容易被当成妖怪烧了。
否认了,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瞬间崩塌。
电光火石之间。
他想到了系统的任务。
玩不过,就加入,装神棍,谁不会啊!
顾长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吐出几个字,“心魔之毒,引动虚妄,陛下见到的,是毒,也是心。”
话音落下。
皇帝抓住他的那只手,猛地一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对。
就是这样。
不是鬼、是毒、是心魔。
这个少年郎,他懂。
他真的懂。
他能解决自己最根本的问题。
下一秒。
皇帝松开手。
“赏!”
“顾长生的诊治,有效。”
“朕宣布,即刻起,封顾长生为太医令,官秩正三品,全权负责朕的龙体,太医院上下,皆听其调遣。”
张柬之等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太医令?”
一个三品大员的职位,就这么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还让他们整个太医院都听他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父皇圣明!”
二皇子李玄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然而,这还没完。
皇帝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他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沧月身上。
“朕的病,需要冲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长公主与状元郎的婚事,不必再择吉日了!”
“三日后,立刻完婚!”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下月初八?
这么快?
这他妈比枪毙还快啊!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身旁的李沧月,已经缓缓跪了下去,对着龙床,叩首谢恩。
“儿臣,谢父皇隆恩。”
顾长生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