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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口说无凭?那就让驸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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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凤杖在石阶上轻轻点了一下。

    “长公主这话问得蹊跷。”

    “三皇子的生母是已故淑妃赵氏,河东赵家旁支,永和十二年入宫,永和十四年诞下皇嗣,永和十五年病故于冷宫,宫中有档,内务府有册,先帝在位时从未有人质疑。”

    她微微偏头,看着台下的李沧月,“长公主在登基大典上问这个,是何用意?”

    台下百官跪伏的姿势松了松。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李沧月的方向。

    大多数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长公主大概是不满登基人选,借旧事做文章罢了。

    礼部尚书周廷璋清了清嗓子,从百官队列里开口:“淑妃赵氏入宫时的身份文牒、三皇子的玉牒记录,礼部皆有存档,随时可供调阅。”

    言下之意。

    你说什么都白搭,我们有档案。

    都察院左都御史梁永德紧跟一句:“大典之上扰乱典仪,按律当……”

    他话没说完,李沧月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四品天象以上的气机无声无息碾过去,梁永德后半句话咽回了嗓子眼,嘴巴合上了。

    李沧月收回视线,语气平平淡淡的。

    “太后说的是河东赵家旁支?”

    “正是。”

    “河东赵家旁支,在永和十年因牵涉盐铁案被抄了满门。族中女眷流散四方,有的发卖为奴,有的死于流放途中。”

    李沧月顿了一下。

    “内务府永和十二年那批选秀的花名册上,根本没有赵氏的名字。”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断了。

    “本宫查过旧档,赵氏的名字是后补上去的,墨色与前后条目不同,纸页的厚薄也有差异。”

    “这个人的身份档案,是伪造的。”

    周廷璋额角渗出了汗,嘴唇动了两下,下意识看向祭天台上的王若兰。

    王若兰没看他。

    凤杖底端在石阶上又点了一下。

    轻而急,一下。

    广场边缘,王家二房的一个武官微微抬头,接收到了这个信号,重新垂下了眼。

    “长公主。”王若兰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就算旧档有疑点,也该在大典之后交由宗正寺与内务府联合查证,而不是在祭天台前当众质疑储君血脉。”

    “先帝在世时亲认三皇子,玉牒上的名字是先帝亲笔所书。长公主是在质疑先帝的判断?”

    这句话一出。

    几个想要表忠心的老臣立刻接上了。

    “太后所言极是,大典为重……”

    “长公主若有异议,可在大典之后上书宗正寺,走正规程序……”

    风向开始往‘李沧月闹场’那边偏。

    百官的呼吸松了松。

    台上。

    李明泽的面色始终恭顺平静。

    他没自己开口,这种时候太后挡在前面,他不需要下场。

    但他的视线悄悄往侧殿方向扫了一下。

    小德子站在殿柱后的阴影中,读懂了那个极快的眼神,无声退了一步,消失在暗廊深处。

    他要去找宫中供奉。

    玄鸦卫就在广场外头候着,如果事态失控,李明泽身边必须有能动手的人。

    “本宫若只是质疑,何必选在今日。”

    李沧月说。

    “三皇子李明泽的生母,不是什么河东赵氏。”

    “是北燕端王府的庶女。”

    安静。

    整个太和殿广场。

    从头到尾,安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二十年前,以宫女身份潜入大乾后宫,生下三皇子之后,灭口于冷宫。”

    李沧月没有停。

    “不止如此。”

    “这些年,三皇子一直在通过地下渠道与北燕暗中往来。“

    “六年间转移白银三百一十七万两,去向不明,三皇子府中,有北燕安插的人手,换了一茬又一茬,知情者全部以'意外'身亡。”

    话音落下。

    武将队列里,三个北境军镇出身的老将直接抬起了头。

    他们跟北燕打了半辈子仗,死在边境的兵不计其数,听到“北燕端王府”五个字的时候,脸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

    大乾与北燕,世仇。

    敌国血脉坐龙椅,这个性质,天翻地覆。

    祭天台上,王若兰握着凤杖的手终于绷紧了。

    她瞬间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她不知道。

    她当初选李明泽来扶,就是因为这个皇子看起来最干净、最好捏,没背景、没势力、没靠山。

    北燕端王府——她从来没有查到过这一层。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王若兰就是亲手扶了一个敌国血脉坐上龙椅。

    琅琊王氏,通敌之罪,灭族的罪。

    台下。

    李明泽的面具终于裂了,右手藏在龙袍袖中,指节的骨头咯吱咯吱地响。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该死的孟福全!

    王若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沧月,这番话,你可知分量?”

    “本宫知道。”

    “指控皇子通敌叛国,若无实证,便是诬陷宗室、扰乱社稷。按大乾律,削爵幽禁都是轻的。”

    李沧月没退。

    王若兰一字一字往下砸。

    “口说无凭,证据呢?”

    “北燕端王府的庶女,二十年前的事,你从哪查来的?谁给你的消息?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一连串追问,把节奏硬生生抢了回来。

    “臣附议太后。”

    梁永德立刻跟上:“此等大事不可儿戏,空口白牙便要定一国储君的罪,闻所未闻!”

    几个老臣也终于敢出声了,“证据为先”“不可妄议”“若为诬陷当严办”之类的话稀稀拉拉冒出来。

    王若兰站在祭天台最高处,凤冠的流苏在风里轻晃。

    她的判断很清楚,不管真假,今天绝不能认。

    认了,王家就完了。

    所以只有一条路。

    否认到底。

    把举证的压力全部推给李沧月。

    拿不出来,今天这些话就是李沧月自己的罪状。

    李明泽的身体微微松了一点。

    太后的反击给他争取到了喘息。

    但他的右手始终攥着袖口,小德子还没回来,宫中供奉到底在哪?

    广场上风向再次摇摆。

    李沧月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她偏了偏头,看向身后。

    “太后要证据。”

    “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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