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苏挽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大羲皇城最为繁华的烟花之地——教坊司，今夜彻底被点燃。
街上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宽敞的道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昂贵马车，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脂粉与酒香的特殊香味。
停靠在河畔中的画坊内，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其内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令这条亮如白昼的烟花街坊平添了些许的淫靡气息。
今日正是教坊司三年一度的花魁宴，同时也是重排‘群芳榜’的重大日子。
皇城内大半的达官显贵、风流才子，几乎全都汇聚于此，只为一睹百花争艳的盛况。
“不愧是皇城教坊司啊，还真是繁花似锦，灯火辉煌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渊顺着人流慢悠悠地走着。
他的目光顺着人流看向尽头的教坊司，不由得感慨万千。
如今的陆渊，早已改头换面，身上特有的雍州镇魔司的制服已经换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色儒衫，手持水墨折扇，面容清俊儒雅，气质温润如玉。
年岁看上去虽然三十多岁，但那股独特的气质却令他格外的突出。
正是将自身乔装成‘周逸’模样的陆渊。
如今的陆渊，早已将万化敛息术修炼至圆满，气血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收敛气息的同时，修改脸骨来改变容貌，对他来说，根本不难。
此刻，陆渊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其装扮却令人忍俊不禁。
“陆兄……不是，少爷！凭什么你就能穿的如此潇洒倜傥，我就非得穿这身灰扑扑的杂役服？”
贺铮苦着一张脸，颇为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紧绷的粗布衣裳。
他那浑身犹如虬龙般扎实的肌肉，把这件均码的杂役服撑得鼓鼓囊囊。
白日，在贺铮提到要去花魁宴见识见识地时候，陆渊也提到了他们也正有此意。
甚至陆渊还明示了此次花魁宴能直接进入新晋花魁苏挽歌的私人小院。
一听有这种好事，贺铮顿时激动了起来，死皮赖脸地请求陆渊能带带他。
陆渊倒也落落大方地答应了下来，但前提是贺铮必须要装扮成他的下人。
为此贺铮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最终为了能一睹苏挽歌的容颜，他拼了。
抱怨归抱怨，贺铮看了眼身边的萧睿，心中的怨气倒是少了许多。
萧睿的装扮更羞耻，他好歹也是堂堂雍州镇抚使。
如今不仅穿着一件短了一截的青衣，背上还被迫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箱，嘴唇上还贴着极其滑稽的八字胡。
“贺大人！你就少抱怨几句吧！”
萧睿压了压头顶的小帽，苦笑道：
“若是我们不扮成书童和护院杂役，就无法光明正大地混入苏花魁的私人小院了。”
贺铮瓮声瓮气地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现在俺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下人。”
顺着人流，抵达教坊司的大门口，三人立马被拦了下来。
“三位！今日日子特殊，给银子可进不了教坊司的门，需要有请柬才行。”
大门内，一名徐娘半老的老鸨，扭着屁股走了出来，她打量着陆渊三人。
陆渊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取出了请柬，递给了老鸨。
“哎呀！原来是苏花魁亲自邀请的贵人啊，快随妾身进来。”
老鸨看了眼陆渊递来的请柬，脸上笑容愈发的热情，连忙带着陆渊三人进入了教坊司内。
今日是花魁宴，故而教坊司发出去了许多请柬。
而能收到请柬的非富即贵，但这些基本都是普通请柬。
在普通请柬之上，便是花魁请柬。
而能收到花魁请柬的主儿，才是今晚花魁宴的真正的主角。
所以，老鸨在看见陆渊递来的花魁请柬后，态度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老鸨的带领下，三人朝着教坊司深处行去。
这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座独立小院，都是专门为那些名动皇城的顶级花魁准备的私苑。
很快，老鸨带着陆渊三人，在一座挂着两盏琉璃宫灯的雅致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上的紫檀木匾额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四个字——挽风雅苑。
这正是新晋花魁苏挽歌的独立小院。
院门前，站着四名体格健硕的护院。
“这位是苏花魁亲自邀请的周逸周公子。”
老鸨走上前来，对四名护院沉声说道。
四名护院立马毕恭毕敬地请陆渊三人进院。
跨过月亮门，穿过一条回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小桥流水，假山错落，院子中央处竟有一个宽敞的露天水榭。
水榭四周挂满了轻纱帷幔，随风飘动，隐隐有着沁人心脾的熏香缭绕。
而此刻，这偌大的水榭之中，早已是座无虚席。
陆渊目光随意一扫，便发现水榭中或坐或站着至少四五十号人。
这些人皆是身穿锦绣华服、头戴纶巾的读书人。
有的二十岁出头，有的三十来岁，更有些是须发皆白的老学究。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着诗词歌赋；有的独自端坐，自斟自饮。
毫无疑问，这些人应该都是收到苏挽歌请柬、前来为她在这场“花魁宴”上争夺群芳榜榜首的皇城才子。
“好家伙，这苏挽歌的面子还真不小啊！”
贺铮跟在陆渊身后，压低声音惊叹道：
“陆兄！你看左边那个穿紫衣服的，那是国子监祭酒的长子苏折柳；
还有右边那个摇扇子的，是内阁首辅的独子张渊庭，啧啧，这两位可是重量级人物啊。”
陆渊抬眸看去，也注意到贺铮口中的苏折柳和张渊庭。
就算贺铮不说，陆渊也早已注意到这两人了。
因为在这水榭之中，这两人俨然成了众人的焦点，备受追捧。
而且陆渊注意到，苏折柳和张渊庭两人身边都带着一位老儒生。
这两名老儒生都很低调，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陆渊的神识何其强大，一眼就看出，这两位老儒生身上隐隐散发出强大的气运之力。
显然，这是两位深藏不露的四品大儒。
陆渊三人的出现，自然引起水榭众人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都是落在了陆渊三人身上。
不过，他们在发现陆渊三人只是生面孔，便纷纷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陆渊则是带着萧睿、贺铮两人径直走到水榭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空位上，从容落座，默默等待。
咯吱！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水榭深处的阁楼，灯火熄灭，随后房门缓缓推开。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水榭，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在场众人都是目光炽热地盯着自阁楼内缓缓走出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