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西王母宫·陨玉
穿过那条狭窄而漫长的通道,空气逐渐变得不同。
阴冷潮湿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微凉,仿佛经过层层过滤般的洁净感,虽然依旧带着地底特有的沉闷,却少了之前那些污浊的土腥和血腥。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广阔、但并非天然形成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地下殿堂废墟。
地面铺着整齐但已碎裂的巨大石板,残破的雕花石柱东倒西歪,有些半埋入碎砖乱石之中,描绘着奇异神兽和祭祀场景的壁画模糊褪色,布满裂纹。
殿堂的穹顶极高,部分已经坍塌,露出上方黑色的岩层,但奇怪的是,这里并非完全黑暗。
在殿堂的最深处,靠着后方完整的岩壁,有一座高约数米、用白玉砌成的梯形祭坛。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同样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座椅。
座椅上,端坐着一具身影。
那身影穿着极其华丽繁复、颜色却已晦暗不堪的古代宫廷服饰,头戴珠冠,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她的面容或许因为特殊的防腐处理并未完全腐烂,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类似金属或皮革的质感,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精心制作的蜡像,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威严的死寂。
“西王母?”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
“不像。” 张起灵凝视着那具女尸,缓缓摇头,“服饰制式有疑,气息……不对。”
他说的气息,并非嗅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知。
这具女尸虽然保存完好,但更像一个精致的……替代品。
吴邪也仔细打量着,想起了陈文锦话语中透露的只言片语,西王母的真相恐怕远比传说复杂。
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女尸后方,那面巨大的岩壁所吸引。
不,吸引他们的不是岩壁本身,而是镶嵌在岩壁正中,几乎占据了小半面墙的一块巨大“玉石”!
那“玉”通体呈现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质地非金非石,非玉非冰,表面并不光滑,有着天然的、如同熔岩流动后又凝固般的奇特纹理。
它深深嵌入岩壁之中,边缘与岩石结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最奇异的是,这块巨大的“玉石”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明灭,如同有生命在呼吸,又像是一片被凝固的、缩小的星云。
光芒很淡,却足以照亮这偌大废墟殿堂的一角,也正是这光芒,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陨玉……” 黑瞎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
谢雨辰也为之动容。
如此巨大的陨玉,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矿藏的范畴,更像是一块天外奇石,被西王母发现并安置于此,作为某种核心。
沈昭宁在踏入这个殿堂的瞬间,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了那块巨大的陨玉之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那总是内敛的寒意,似乎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
她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谢雨辰,越过了张起灵,径直走向那块陨玉。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但谢雨辰能感觉到,她平静的外表下,某种深层次的东西正在被引动、共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影子,突然从祭坛侧后方一堆乱石后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块巨大的陨玉!
是陈文锦!
此刻的她,脸上那疯狂与疲惫交织的神色中,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渴望,她的目标非常明确——陨玉!
她的速度极快,而且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陨玉下方。
那陨玉镶嵌在岩壁上,离地尚有四五米高,表面光滑无比,几乎无处借力。
但陈文锦却毫不停顿,在靠近的瞬间,她脚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轻盈的雨燕般向上跃起,同时伸出双手,指尖竟然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狠狠抓向陨玉下方一个不太起眼的、微微凹陷的纹理处!
陈文锦跳了进去。
“文锦阿姨!” 吴邪惊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文锦出现到消失,不过两三秒。
张起灵在陈文锦动身的瞬间也已冲出,他的目标是阻止,还是跟随?
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完全想清。
但他的速度终究慢了半拍,就在他冲到陨玉下方,准备借力上跃时——
“停下。”
沈昭宁清冷的声音响起,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同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阴寒气流,如同无形的屏障,轻轻挡在了张起灵身前。
张起灵身形一顿,停在了陨玉前。
他回头,看向沈昭宁,眼神锐利,带着疑问。
沈昭宁没有解释,她此刻已走到了陨玉正前方,仰头望着这块散发着微光的巨大天外奇石。
她周身开始萦绕起极其淡薄的、几乎与陨玉内部光晕同色的灰白气息。
随着她的靠近,那块巨大的陨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内部光晕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光芒也越来越亮,甚至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
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共鸣与吸引,如同两块分别已久的磁石,终于靠近了彼此。
沈昭宁缓缓抬起手,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凉而奇异的陨玉壁面上。
就在她手掌触及陨玉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和精纯到极致的奇异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沉寂万古的星辰记忆,轰然冲入了沈昭宁的识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符号、古老的韵律、冰冷的知识、还有浩瀚如星海般的能量本源,疯狂地涌入、冲刷、融合!
沈昭宁的身体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
她周身的灰白气息与陨玉的光晕彻底交融在一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化为了光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废墟殿堂中一片寂静,只有那块巨大的陨玉在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嗡鸣与光华,将沈昭宁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临世。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能感觉到,沈昭宁正在经历某种至关重要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陨玉的光华渐渐收敛,嗡鸣声平息,恢复成最初缓慢流转的状态。
沈昭宁按在玉壁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她周身那奇异的光晕和气息也随之内敛,消失不见。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冰冷的黑眸,此刻仿佛倒映着方才陨玉中流转的星云,眸底深处,似有浩瀚星河生灭,沧海桑田变幻。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与通透,取代了以往的纯粹冰冷。
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沉淀万古的沉静,但那份非人的本质,却更加清晰,更加……深不可测。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谢雨辰,扫过满脸惊疑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回那块巨大的、此刻已重归平静的陨玉上。
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飘渺,仿佛带着玉石相击的回响: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