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香饽饽（求追读）
青州的大发展，不仅仅体现在军事和经济上。
文化方面，李昭也开始布局了。
他知道，要想真正掌控天下，光靠武力是不行的。
还得掌握话语权。
还得让天下的读书人归心。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请出一尊真正的“文化大神”来坐镇。
这个人，就是郑玄，郑康成。
此人乃是东汉末年最著名的经学大师，海内大儒。
他遍注群经，创立了“郑学”，在士林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可以说，谁能得到郑玄的支持，谁就掌握了天下士子的话语权。
此时的郑玄，因为躲避战乱，正隐居在青州北海国的高密县。
各路诸侯都想请他出山，以壮声势。
袁绍派人送去了千金和驷马高车。
曹操派人送去了亲笔信和珍贵的古籍孤本。
就连远在荆州的刘表，也派人送来了请柬。
郑玄家门口，每天都是车水马龙，使者络绎不绝。
可是，郑玄谁也没见。
他对这些诸侯的招揽，不感兴趣。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学问，注经书。
这一日，高密县郑玄的隐居之所。
又来了一拨使者。
这次是袁绍的使者，还是那个辛毗。
他上次在青州吃了瘪，这次被袁绍派来请郑玄，想着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他带来了袁绍的亲笔信，还有十箱子金银珠宝，以及几卷珍贵的竹简古籍。
“康成公！大将军仰慕您的学识，特命晚辈前来延请！”
辛毗站在草堂外，高声喊道。
“大将军已在邺城为您修建了讲学之所，还请康成公出山，为天下士子传道受业！”
他让人把那些金银珠宝和古籍都摆在门口，珠光宝气，好不耀眼。
草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郑玄。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那些东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老朽年迈，不堪驱驰。大将军的厚爱，老朽心领了。这些东西，还请使者带回吧。”
郑玄的声音很平淡，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辛毗急了。
“康成公！这可是大将军的一片心意啊！您就这么拒绝了，岂不是不给大将军面子？”
他指着那些古籍说道：
“这些可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孤本啊！价值连城！康成公难道就不动心吗？”
郑玄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竹简。
“孤本又如何？若是不能广传天下，让更多人读到，也不过是一堆朽木罢了。”
说完，他便转身回屋，关上了房门。
辛毗吃了闭门羹，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这么不识抬举。
他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官道上又来了一队人马。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骑。
没有打旗号，也没有什么仪仗。
为首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风尘仆仆。
正是平原相府的书佐，孙福。
辛毗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是李昭那个泥腿子的手下吗？
怎么，李昭也想来请郑玄？
就凭他？一个暴发户？
他拿什么跟大将军比？
比钱？郑玄不爱钱。
比书？李昭那个粗人，怕是连《论语》都没读全吧？
辛毗抱着肩膀，等着看李昭的笑话。
孙福跳下马，走到草堂前。
他没有像辛毗那样大喊大叫。
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平原相府书佐孙福，奉我家国相之命，前来拜见康成公。”
草堂里没有声音。
郑玄显然不想见客。
辛毗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我说孙书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康成公连我们大将军都不见，怎么会见你们那个暴发户主公？”
“还是赶紧带着你那点破烂礼物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孙福没有理他。
他直起身子，从身后的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看起来也没什么分量。
孙福解开包裹。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叠厚厚的、雪白平整的纸张。
和一套装订精美的线装书。
纸，是李昭利用系统提供的技术改良后的竹浆纸。
洁白、细腻、柔韧，且造价低廉。
书，是李昭利用活字印刷术印刷出来的《论语》。
字迹清晰工整，排版疏密有致。
孙福双手捧着这两样东西，再次恭敬地说道：
“康成公！我家国相知道您不爱金银，不喜权势。”
“所以，特意让晚辈送来这两样东西，请康成公过目。”
“我家国相说了，若康成公看了这两样东西，还是不愿出山。”
“那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草堂里依然没有声音。
但是，过了片刻后，门又打开了。
门又开了。
郑玄再次走了出来。
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孙福手中的那叠白纸吸引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张纸。
光滑、细腻、柔软。
这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好，仅仅只是摸了一下，就差点给孙福整的颅内爽起来。
孙福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的拿起那本书。
翻开一页。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
那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没有一个过大，一个过小，完全一样大小。
每一个字都大小一致，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请了多少书法大家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而且，这书的装订方式郑玄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笨重的竹简卷轴，而是一页一页装订成册，翻阅起来极其方便。
郑玄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眼里已经逐渐开始放光了。
那是对知识的渴望，是对文明进步的震撼。
身为经学大师，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在汉代，书写材料主要是竹简和木牍。
笨重，昂贵，且不易保存。
蔡伦虽然改进了造纸术，但那时候的纸还比较粗糙，产量也低，并没有普及开来。
而眼前这种纸，洁白如雪，轻薄如翼，若是能用这种纸来写书，那该多方便啊！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本书。
他知道，这不是手抄的。
手抄的书，不可能每一个字都这么工整。
而能够出现这种的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工业化制作的，而工业化也就意味着能够大批量。
一种可以大规模复制书籍的技术！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郑玄的呼吸都是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何物？”
郑玄的声音有些嘶哑，同时还有些颤抖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