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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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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克阿瑟靠在枕头上,看了那个人几秒钟。

    然后他&quot;哦&quot;了一声。

    &quot;我知道你是谁。&quot;

    他用左手撑着身体,微微坐起来了一点。石膏固定的右臂在支架上晃了一下,牵动了肋骨的痛处,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吭声。

    &quot;东北雪原的隆美尔。&quot;他说。

    翻译愣了一下,然后译了过去。

    那个人听完,浓眉微微皱了一下。

    动作很轻。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但麦克阿瑟注意到了——他当了几十年军人,观察细微表情变化是他的本能。

    那个人皱眉的原因,麦克阿瑟也猜到了。

    隆美尔。&quot;沙漠之狐&quot;。德国最出色的战术指挥官。在北非用劣势兵力把英国人打得满地找牙。

    但隆美尔的结局——并不好。

    用一个结局悲惨的将领来比喻对方——这不是恭维,更像是某种不吉利的暗示。

    但麦克阿瑟不在乎。他是一个傲慢的人——被俘也没有改变这一点。傲慢已经渗进了他的骨头里,和他的骨骼长在了一起,除非把骨头敲碎,否则拿不出来。

    那个人没有计较这个比喻。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翻译几乎是同步跟上的。

    &quot;麦克阿瑟将军,隆美尔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但他不是一个好的战略家。他赢了无数场战斗,却输掉了整场战争。&quot;

    麦克阿瑟挑了一下眉毛。

    &quot;你觉得我也是这样?&quot;

    &quot;我不做评价。&quot;那个人说,&quot;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quot;

    &quot;请。&quot;

    &quot;你在仁川登陆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打算一直打到鸭绿江?&quot;

    麦克阿瑟沉默了两秒钟。

    &quot;当然。&quot;

    &quot;那你在打到鸭绿江之前,有没有想过中国会出兵?&quot;

    麦克阿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问题——杜鲁门问过他,参谋长联席会议问过他,全世界的记者和评论家都问过他。他的回答每次都一样。

    &quot;我认为中国不会大规模出兵。&quot;他说,&quot;我的情报判断是——中国可能派少量部队进入北朝鲜,但不会全面介入。&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因为中国没有空军,没有海军,没有像样的装甲力量。仅凭步兵——无论多少步兵——在现代战争中是不可能对抗一支拥有绝对制空权和海上优势的军队的。这是常识。&quot;

    那个人听完翻译,静了一会儿。

    &quot;常识。&quot;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然后他说:&quot;你的常识告诉你中国不会出兵——但中国出兵了。你的常识告诉你步兵打不过飞机坦克——但你现在在这里。&quot;

    病房里安静了。

    麦克阿瑟的脸上没有变化。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话就露出情绪的人。

    &quot;战场上的意外不能证明常识是错的。&quot;他说,&quot;只能证明战争是不确定的。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决心和你们士兵的忍耐力。但这不意味着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们用人命填出来的胜利,代价太大了。&quot;

    那个人没有反驳。

    他换了一个方向。

    &quot;麦克阿瑟将军,你在太平洋战争中指挥了跳岛作战——绕过日军的坚固据点,切断它们的补给线,让它们自行枯萎。这个战略非常出色。&quot;

    麦克阿瑟微微点了一下头。跳岛进攻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手笔。虽然这个战术是尼米兹发明的,但应用效果最好,战绩最出色却是在麦克阿瑟这里。

    &quot;但你到了朝鲜之后,&quot;那个人的声音没有变化,&quot;你放弃了这个战略。仁川登陆之后,你选择了正面推进——沿着整条战线从南到北平推。一百多公里宽的正面,部队分散在每一个方向上,互相之间缺乏协调。你没有集中兵力于一点,也没有试图切断对方的退路。你只是……往前推。&quot;

    麦克阿瑟的眼神变了一下。

    &quot;你为什么在太平洋的时候那么聪明,到了朝鲜就变了?&quot;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麦克阿瑟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quot;你是在暗示我轻敌。&quot;

    &quot;不是暗示。是直说。&quot;

    那个人的目光没有移开。

    &quot;你在太平洋面对的是日本人——一个你尊重的对手。你认真研究了他们的每一支部队、每一个指挥官、每一座岛屿的地形。你用了四年时间,一步一步地、谨慎地打败了他们。&quot;

    &quot;但到了朝鲜——你面对的是中国人和朝鲜人。你不了解他们。你也不想了解他们。在你眼里,他们只是一群没有飞机、没有坦克的亚洲农民。你觉得只要美军的靴子踏上朝鲜的土地,这些人就会像稻草一样被碾碎。&quot;

    那个人停了一下。

    &quot;结果稻草没有碎。靴子碎了。&quot;

    病房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麦克阿瑟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瘦削身影。

    &quot;你说得有道理。&quot;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quot;我确实轻敌了。但你也不要因此觉得你们赢了这场战争——你们还没有赢。你们在战术上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但在战略上,你们面对的局面比我在巴丹面对的还要糟糕。&quot;

    &quot;哦?&quot;

    &quot;你们没有空军。&quot;麦克阿瑟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种惯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坚硬,&quot;你们没有海军。你们的后勤线从鸭绿江延伸到前线,几百公里长,全程暴露在我们的空中打击下。你们的士兵很勇敢,但勇敢不能代替弹药和粮食。每向南推进一步,你们的补给就困难一分。&quot;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这是他几十年来面对镜头和对手时的招牌动作,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改不了。

    &quot;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你们不可能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就像我不可能把你们赶过鸭绿江一样。最终的结果是僵持。在三八线附近的某个地方,双方会停下来,然后开始谈判。&quot;

    那个人听完翻译,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最长。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quot;你的判断——&quot;他说,&quot;大部分是对的。&quot;

    麦克阿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对方会反驳。

    &quot;这场战争确实不会以任何一方的彻底胜利结束。&quot;那个人继续说,&quot;但你遗漏了一件事。&quot;

    &quot;什么?&quot;

    &quot;这场战争的意义不在于谁占了多少土地。&quot;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不看麦克阿瑟,目光落在病房窗户的方向——窗外是东北冬日灰蒙蒙的天空,&quot;而在于它告诉全世界——有一个刚刚站起来的国家,敢于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正面对抗,而且没有被打倒。&quot;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quot;从鸦片战争算起,整整一百一十年。西方列强打进来,日本人打进来,所有人都可以踩在中国头上。这场战争之后——不管最终在哪里停战——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国家了。&quot;

    他转过头来,重新看着麦克阿瑟。

    &quot;你说我们赢不了这场战争。也许。但我们赢了一样比战争更重要的东西。&quot;

    麦克阿瑟沉默地躺在枕头上。

    他想反驳——他的本能是反驳任何人的任何观点,尤其是当这个观点来自敌方的时候。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角度。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在日本待了五年。他比大多数美国人更了解亚洲。他知道一百一十年的屈辱对一个古老文明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虽然他绝不会公开承认——中国人在这场战争中展现出来的东西,不仅仅是勇敢和忍耐,还有一种他在巴丹、在瓜岛、在冲绳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种为了尊严而战的力量。

    那种力量是炸弹炸不碎的。

    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站起身来。

    他站着的时候比坐着的时候显得更瘦——军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衣架上的衣服。但他站起来的那个动作——不急不缓,腰背笔直——让麦克阿瑟想起了他见过的另一个人。

    马歇尔。

    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美国陆军五星上将。二战中美军的总参谋长。一个沉默寡言的、面色苍白的、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和眼前这个中国将领有某种气质上的相似。不是外貌的相似,而是那种&quot;我不需要让你觉得我厉害,但你自然会知道我厉害&quot;的沉稳。

    那个人朝麦克阿瑟点了一下头。

    &quot;希望你早日康复。&quot;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麦克阿瑟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东北的冬天,下午三点半天就开始黑了。灰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灰。

    他在想那个人最后说的话。

    &quot;我们赢了一样比战争更重要的东西。&quot;

    一百一十年。

    麦克阿瑟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睡觉。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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