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这是什么怪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看着远处的项羽,主帅嘶声下令,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箭手上高台!他再强也是一个人,给我围死他!”
“上,都给我上去。”
传令兵飞驰而去,中军的旗帜急速挥舞。
春寒大军开始调动,一万盾兵在正面列成三道盾墙,铁盾密密麻麻地拼在一起,远远望去像一面移动的铁壁。
两万长矛兵紧随其后,矛杆如林,矛尖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寒芒。
弓箭手爬上了四周搭建的高台和山坡,居高临下,箭矢对准了那个骑黑马的身影。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春寒军的盾阵在移动,而是另一种更沉重、更密集的马蹄声从项羽身后传来。
烟尘之中,无数黑色的骑兵如洪流般涌出,两万霸王铁骑终于赶到了。
他们穿过被项羽一个人杀穿的前营,在他身后列成冲锋阵型,马蹄踏得大地轰鸣。
而在骑兵身后,八万霸王步卒的喊杀声如山呼海啸,黑压压的军阵漫山遍野地压了上来。
在霸王军的两翼,两支骑兵正按照战前的部署快速包抄。
如两条黑色的巨蟒绕向春寒大军的后方和侧翼,将盆地的出口彻底封死。
项羽举起霸王枪。
他的身后,两万骑兵同时勒马,八万步卒同时止步。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盆地时的呜咽,听见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春寒军的盾兵在盾墙后紧张地喘息,弓箭手的手搭在弦上,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所有人都在等。
项羽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是密密麻麻的人,是遮天蔽日的旗帜。
春寒军的士兵们挤在一起,武器林立,阵型森严。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前排的盾兵不由自主地把盾牌又举高了一寸,后排的长矛手把矛杆攥得更紧。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的脸上舒展开来,不是狰狞,不是怒目,而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他把霸王枪横在马鞍前,仰天大笑。
笑声在盆地上空回荡,撞在山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去,久久不绝。
他笑够之后,低头看向对面的万军阵列。
重瞳之中不再有慵懒,不再有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炽烈的、睥睨万物光芒。
“有意思。”
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才像点样子。”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杀!!!”
话音落,乌骓马四蹄发力,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射了出去。
身后,两万霸王铁骑同时发动,马蹄声如同平地炸开的惊雷,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八万步卒发出震天的吼声,紧随其后涌入战场。
而在这万人冲锋的最前端,始终是那一人一马一枪。
项羽第一个撞上了春寒军的盾墙。
一万盾兵列成的三道铁壁,足以挡住任何骑兵的正面冲锋。
这是春寒主帅最后的底气。
盾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盾与盾之间扣着铁钩,盾后是抵住地面的长矛。
长矛后又是第二排盾,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桶。
项羽的乌骓马冲到盾墙前十步时,他手中霸王枪猛然前刺,枪尖精准地插进两块铁盾之间的缝隙。
然后他双臂发力,肌肉在甲胄下隆起,整条脊椎从腰到肩拧成一股绳,浑身的力道沿着手臂灌入枪杆。
霸王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枪尖向左一偏,三块扣在一起的铁盾被硬生生撬开了。
铁钩崩断,盾牌飞上半空,盾后的士兵虎口震裂,惨叫着往后摔去。
原本严丝合缝的盾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宽达一丈的缺口。
项羽连人带马从缺口中撞了进去,霸王枪回手横扫,缺口两侧的盾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齐倒下,缺口又扩大了一倍。
他停住了。
停在盾墙正中央。
他浑身浴血,却傲然屹立,霸王枪横在身前。
两万霸王铁骑从他撕开的缺口中鱼贯而入,马蹄踏碎了那些来不及撤退的春寒盾兵。
“拦住他们!拦住——”
春寒主帅还在嘶吼,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被撕开的缺口不止一处。
霸王军的骑兵分作数股,各自为首,从不同方向凿穿了原本就已经动摇的盾墙。
没有项羽的缺口凿得那般大、那般干脆利落,但也足够了。
盾墙一旦出现多个缺口,就再也不是墙,而是一堆东倒西歪的铁板。
春寒盾兵们不再举盾迎敌,而是丢下盾牌转身就跑。
他们跑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挡不住就是挡不住,再厚的盾也挡不住。
“跑啊,那家伙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啊。”
“别踩我,别挤我,滚开,都给我滚开。”
“滚啊,别挡老子的路啊。”
长矛兵比盾兵崩溃得更快。
盾兵至少还有逃跑的机会,长矛兵一旦被骑兵冲进来,手中的长矛反而成了累赘。
矛杆太长,在近距离完全施展不开,很多人还没把矛头掉转过来,就已经被马蹄踩倒或是被骑兵一刀劈翻。
屠杀,真正的屠杀,从这一刻开始。
十万霸王军如同十把烧红的刀,从不同方向捅进了五十万春寒大军的身体里。
西面山坡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放完两轮箭,就被一支迂回穿插的霸王骑兵从背后冲上了阵地。
弓箭手们转过身来,看见的是漫天落下的马刀。
他们的弓弦还没来得及松开,脑袋已经飞上了天。
大军不断厮杀。
但是。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地瞟向战场中央那个骑黑马的身影。
项羽在那里。
他杀穿了整个战场。
没有语言能准确地描绘那一幕。
他骑着乌骓马,从战场的东边杀到西边,又从西边杀回东边。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或许他什么都不在找,只是哪里有敌人还在结阵,他就冲向哪里。
霸王枪在他手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暗红色的血从枪尖一路漫到枪尾,又顺着他的手腕滴到马鬃上。
乌骓马通体漆黑,汗水混着血水从皮毛上淌下来,在它奔跑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蹄印。
项羽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
他不是在享受杀戮本身,而是在享受这种纵横无敌的感觉。
没有什么能拦住他,没有人能伤到他,五十万大军任他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什么怪物?”
春寒大军第三军团主帅看着远处的那一道堪比神魔般的身影,吓的腿都在颤抖,嘴唇都合不上了。
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恐惧。
这真的是人吗?
“找到你了,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