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合作遭阻
邮件是晚上十一点发来的。
安非比刚躺下，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提示：新邮件，发件人：李伟（社区银行）。
他坐起来，点开。
邮件不长，就几行字：
“安先生，您好。我是阳光社区支行的李伟，之前跟您联系过。很抱歉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中止了合作，最近我们重新评估了需求，认为您的反诈系统确实很有价值。我们愿意以二十万元的价格采购一套，用于本支行的客户反诈宣传和风险提示。如果您有意向，请回复，我们可以约时间面谈。”
安非比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三遍。
二十万。
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是银行系统的第一单。如果成了，其他支行、其他银行，都有可能跟进。
他回复：“李行长，感谢认可。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办公室见？”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好。”
第二天下午，李伟准时来了。
还是那身西装，但人看着憔悴了不少，眼袋很重。
“安先生，” 他握手，“又见面了。”
“李行长，请坐。”
李伟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草案。
“这是我们拟的采购合同，您看看。”
安非比接过，翻了两页。
条款很清晰，二十万，买一套系统，包含一年的维护和升级。
“李行长，” 安非比放下合同，“我能问问，为什么突然又愿意合作了？”
李伟苦笑。
“安先生，不瞒您说，我压力很大。” 他搓了搓脸，“上个月，我们支行有个客户，被 AI 换脸诈骗骗了五十万。客户闹到银行，说我们反诈宣传不到位，要我们赔钱。虽然最后没赔，但影响很坏。”
他顿了顿：“我查了数据，上半年我们支行涉及诈骗的客户投诉，比去年同期涨了 300%。再不想办法，我这个行长也干不下去了。”
“所以您想到了我们？”
“对。” 李伟点头，“我看了你们在社区的演示，也问了几个装了你们软件的老人，都说好用。我想，与其花钱做那些没用的宣传册，不如买套实在的系统，真能帮客户防骗。”
安非比看着他。
李伟眼神很诚恳。
“李行长，” 安非比说，“合同我看了，没问题。但有个条件。”
“您说。”
“系统不能只装在你们银行内部，得开放给客户用。” 安非比说，“尤其是老年客户，他们最容易被骗。你们可以在柜台放个平板，客户有疑虑，当场检测。”
李伟想了想：“行，这个可以写进合同。”
“那好，” 安非比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李伟，安非比把合同草案发到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
老周：“二十万！安哥，咱们要发了！”
小赵：“银行第一单，意义重大！”
小李：“安哥牛逼！”
王磊：“我这就去准备签约材料。”
安非比回复：“先别急，等正式合同。”
但正式合同，一直没来。
第二天，安非比给李伟发微信，没回。
打电话，关机。
他感觉不对劲。
下午，刘主任打来电话。
“安先生，” 她声音很急，“你们是不是跟阳光社区支行谈合作了？”
“是，怎么了？”
“出事了。” 刘主任说，“李伟被降职了，调到郊区金库看库房去了。新来的行长，是赵坤的人。”
安非比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 刘主任说，“赵坤在银行内部开了会，说谁敢跟你们合作，直接开除。李伟就是例子。”
安非比握着手机，手心发凉。
“刘主任，谢谢您告诉我。”
“安先生，你们小心点。” 刘主任压低声音，“赵坤这人，手段很脏。”
挂了电话，安非比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上那盆多肉上，叶子绿油油的。
但安非比觉得冷。
老周他们围过来。
“安哥，咋了？”
“李伟被降职了。” 安非比说，“赵坤放的狠话，谁跟咱们合作，谁滚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操！” 老周一脚踹在墙上，“这孙子！”
“安哥，” 小赵声音发颤，“那咱们…… 银行这条路，是不是彻底断了？”
“不一定。” 安非比说，“但肯定更难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尾号 668 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缓缓驶过，像在示威。
安非比盯着它，直到它消失。
然后他转身。
“王磊，” 他说，“把合同草案收起来。”
“安哥……”
“收起来。” 安非比重复，“现在签不了，但不代表以后签不了。”
“那咱们……”
“继续做社区。” 安非比说，“银行的路断了，就走老百姓的路。老百姓认咱们，比银行认咱们，更有用。”
老周点头：“对！咱们就做给老百姓看！”
“小赵，小李，” 安非比说，“算法优化不能停，识别率必须到 100%。”
“明白！”
“小陈，你整理一下最近社区的反馈，做个报告。”
“好。”
分工完，安非比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识别率：99.97%。
只差 0.03% 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邮箱，给李伟发了封邮件。
“李行长，听说您调职了。不管在哪里，希望您一切顺利。合作的事，等您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谈。另外，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写封推荐信，证明您是为客户着想的好行长。”
发完，他关掉邮箱。
继续敲代码。
键盘声响起。
像心跳。
有力，坚定。
晚上八点，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是李伟。
“安先生，谢谢您。推荐信不用了，我心领了。合作的事，很抱歉，我帮不上忙了。但我想告诉您，您做的系统，真的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会继续推荐。保重。”
安非比看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保重。”
关掉电脑，他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灯火阑珊。
他突然想起妈那句话：“非比，妈信你。”
也想起张老太那句话：“好人会有好报的。”
好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继续做下去。
为了那些信他的人。
也为了那些，不想再被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