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李玄通成魔！
然后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吞下丹药的衰老道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残影，直扑离他最近的一只妖物。
那是一只刚从塔身裂缝中爬出来的、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赤色夜叉。
赤色夜叉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李玄通的手已经穿透了它的胸腔，指甲刺入它的心脏位置，像是挖开一块松软的泥土。
夜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暗青色的能量从它的伤口处疯狂涌入李玄通的掌心。
李玄通发出一声满足的、像是终于尝到了鲜血味道的叹息，然后随手将干瘪的夜叉尸体往旁边一扔，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是一个龙虎山的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惊恐地举起桃木剑格挡，符箓在他身前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但在李玄通那只暗青色利爪面前，符箓像薄纸一样被撕碎。
桃木剑断裂，年轻道士被李玄通一把攥住喉咙，提离地面。
“师……师父……”年轻道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碎裂的绝望，“为什么……”
李玄通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其短暂，像是他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三个字触动了一下，微微闪烁了一瞬，又迅速被更浓郁的暗青色吞没。
他的瞳孔里那片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挣扎在里面翻涌。
但那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被更浓重的浑浊淹没了。
他的手指收紧，暗青色的能量从年轻道士的体内被抽离，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躯体。
年轻道士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道袍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下面正在枯萎的皮肤和骨骼轮廓。
李玄清松开手，那具干瘪的躯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扑向下一只正欲扑向他的妖物。
一场无差别的屠杀，在镇魔塔废墟前方展开。
他不再是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妖或魔。
他的动作介于本能和狂暴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能量，无论是妖物的妖气、鬼魂的阴气，还是活人的阳气。
他像是变成了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只留下干瘪的尸骸和逐渐消散的气息。
周围的战局因为他的出现而彻底混乱。
那些刚从镇魔塔中挣脱出来的妖物，本能地感知到了比它们更强大、更危险的存在，有的开始后退，有的则像是被激怒了，反而朝李玄通扑去。
但无论它们选择什么，结果都一样，它们变成了一道道被抽干的能量，融入李玄通体内，让他的身形变得更加高大，速度更加惊人。
“师父！”一个年轻道士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没有人回应。
陈澜正被四只体型庞大的妖物围攻，功德金光在体表炸开一圈光晕，将那四只妖物同时震退。
他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目光扫过那片战场，落在了李玄通身上。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
他来不及思考，转身朝嬴政的方向冲去。
“嬴政！”他的声音在轰鸣声中劈开了一道缝隙，“别管其他！收你的国运！我掩护你！”
嬴政站在那片翻涌的暗金色光芒边缘，帝王龙章在他掌心缓缓转动。
他看了陈澜一眼，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没有多问，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龙章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塔身废墟中涌出，汇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流，开始稳定地注入帝王龙章之中。国运在回归，速度不快，但从未中断。
陈澜站在嬴政身前，正道剑横在胸前，功德金光全力涌出，在两人身前铺开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屏障。
屏障撑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撞了上来，那是李玄通。
他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陈澜和嬴政的方向，像是被那团正在凝聚的国运光芒所吸引，又像是单纯地被陈澜周身的功德金光激怒了，他舍弃了正在追击的目标，像一道暗青色的闪电直扑过来。
暗青色的利爪撞上金色屏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澜的脚向后滑了半寸，功德金光在撞击处剧烈闪烁了一下，又被迅速稳住。他将更多的灵气注入屏障，金色的光晕沿着屏障边缘向两侧扩散，把那股冲击力均匀地卸到地面上。
李玄通被震退了三步，暗青色的身形在地面上站稳，那双浑浊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陈澜的方向。他的嘴角咧开，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喘息的声音。
“功德……金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好亮……好……暖和……我好喜欢！！！”
陈澜的目光落在李玄通身上，功德金光在眼底流转，能清晰地看到那枚黑色丹药的能量正在他体内疯狂扩散，与他的本源灵气相互撕扯、吞噬、融合，正在把他变成一种既非人也非妖的畸形存在。
陈澜握紧了正道剑。
“嬴政，还有多久？”
“快了。”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再给寡人一点时间。”
“你尽快。”
就在这时，镇魔塔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方向，是镇魔塔内部最深处的区域，是地府之门封印的另一个节点。
他迅速感知到，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正在那片区域里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然而，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陈澜甚至来不及捕捉到那些气息中的细节。
当他的功德金光延伸过去时，只来得及感知到那四道身影在同一瞬间齐齐停住了动作，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同时转身，朝着镇魔塔废墟最外沿的方向急速退去。
退去时，白无常的身影在废墟边缘的阴影中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银锁链断裂后剩下的半截链身在他手中垂落，摇晃着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朝陈澜的方向投来，只停留了不到半息。
那个眼神里没有歉意，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完成了某件任务后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抱歉了，陈巡察，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