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留下是不可能的,过夜是更不可能的。 明天还要直播呢,林沅可不想起不来床。 他晃晃悠悠回到住所,看见经纪人正坐在房子门前的台阶上嗑瓜子。 见他出现,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沅嘴角抽了抽。 觉得这不像是自己的经纪人,更像是炎霆派来的卧底。 赵晴递给他一把瓜子,“你要磕吗?” 林沅摇头,又听见她说:“你明天最好穿件领子高点儿的衣服,你看你那一脖子的痕迹。” 被说得不太好意思,林沅红着脸扯了扯衣领。 赵晴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对了,小沅沅,我听说喜欢在伴侣身上留下痕迹,是因为那人占有欲特别强,想以此来震慑别人,这个已经有主了。” 想起隔三差五就能在自家小主播脖子上看见的痕迹,赵晴羡慕地轻叹道:“也不知道,你家那位占有欲是有多强。” 炎霆占有欲强不强,林沅不知道。 但是,那个老男人绝不能以“你家那位”来称呼。 失踪一个星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现在又突然回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拐上了床,谁要跟他谈恋爱啊。 “你想多了。”林沅弯腰从经纪人袋子里抓了把瓜子,抬脚往里走,却被抱住了腿。 “你现在不能进去。”赵晴放开他的腿,拍拍旁边的台阶,“过来坐。” 林沅站着没动。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适合坐坚硬的水泥地。 “不坐啊?”赵晴仰头望着他,疑惑道。 林沅摇摇头,也不知想到了啥,脸颊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愣了两秒,赵晴也反应过来,干巴巴地笑笑,赶忙转移了话题,“你前男友也带着小情儿来了,就在屋里呢。” 林沅皱眉。 炎琅的小情儿,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戚。 来比个赛都带着,还真是恩爱啊。 —— 还好,严琅和林戚都没在走廊里,林沅顺利回到自己房间,也没见到那两人的人影。 不然,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 被折腾得太过,林沅疲倦地厉害,钻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 但实在太困,睁不开眼,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沅醒来,睡眼惺忪地跻着拖鞋往卫生间走,突然被吓一跳。 隔壁那张床上,竟然睡了两个人。 两人抱在一起,姿势亲密,一点儿也不像单纯的哥俩好。 林沅只看了两眼,就避嫌地挪开了视线。 等他洗漱好,从浴室出来,隔壁床上只剩下了陈晨一个人。 另一个,应该已经走了。 陈晨坐在床上,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啊。” 林沅颔首点头,“早。” 直播下午才开始,林沅原本想早点儿吃午饭,然后睡个午觉。 没想到,竟然在餐厅里碰到了炎琅。 林沅刚端着餐盘落座,炎琅就不请自来地坐在了他对面,很不客气地质问:“你到底是怎么被选中的?” 吃着饭,林沅也没客气,“关你屁事!” 炎琅从前和原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被捧着恭维着的,哪里听过这种重话,嘴巴一张就想骂人。 但又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还有很多其他人看着,又憋住了。 “林沅,我在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别蹬鼻子上脸哈。”炎琅很不耐烦道。 “我又没求你和我说话,有病就吃药,没事儿没瞎哔哔。”林沅端起餐盘换了张桌子。 炎琅刚准备跟过去,却发现林沅对面的位置被占了。 他又只能再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赵晴坐下后,连吃饭的兴趣都没了,压低声音八卦道:“他怎么又来找你了,不会想要跟你复合?”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赵晴庆幸的双手合十拜了拜。 林沅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赵晴语含嫌弃地说:“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很震惊。 林沅眨了眨眼睛,心说难道这炎琅主角攻的光环消失不见了? 小说里,大家不都爱主角攻的吗? 直播钓鱼比赛的事,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下午两点到来了。 可在快到两点的时候,突然出了纰漏。 有人参赛人员不慎落水,被送到医院去了。 比赛的事,暂时中止。 林沅准备回房间补觉,被一个穿着制服的度假山庄工作人员叫住了,“您好,请问是林沅先生吗?炎先生在找您,请您跟我去一趟。” 度假山庄最后面是一片马场,林沅去的时候,炎霆已经换上一身骑马装,英气勃发,特别帅。 林沅一时看的呆住。 炎霆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 “你要骑马吗?”林沅挪动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匹枣红马。 “嗯。”炎霆甩了甩手里的马鞭。 林沅露出一个羡慕的眼神。 他也想骑。 但第一不会,第二身体状况不允许。 炎霆笑着摸摸他的头,突然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下次,我教你在床上骑。” 林沅:“……???” 靠! 青天白日耍流氓。 白皙的脸颊迅速蹿了红,林沅后退两步,盯着炎霆的脸看。 炎霆被他看得不自在,笑问:“怎么了?” 林沅答:“我想看看你的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过了会儿,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沅之前见过,还说过两句话的秦冕,另一个林沅不认识。 听他自我介绍说,叫楚子阔, 楚子阔年纪和林沅差不多,今年十九岁。 几人站着聊天的时候,林沅眼见着秦冕的手在他身上占了不少便宜。 他们俩,应该是那种关系。 过了会儿,炎霆和秦冕去骑马了。 林沅和楚子阔坐在休息区等。 哪怕椅子上铺着软垫,林沅屁股还是有点儿不舒服,坐立不安的。 期间,他偷偷看了楚子阔好几次,准确的在楚子阔脖子上捕捉到一枚新鲜吻痕。 但楚子阔坐着特别稳,一动不动的,一点儿也没难受的感觉。 林沅抬头遥望在那场上飞奔的两人,心想秦先生虽然比炎霆矮一些,但看长相那玩意儿应该也不小啊,这位怎么就没不适的感觉呢? 犹豫着,林沅慢吞吞地朝身边的新认识的朋友挪动过去。 “那个……你好啊。”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楚子阔也冲他笑了笑,“你好。” 林沅愈发觉得两人是同类了,忍着羞赫的感觉,压低声音小声问:“你不觉得难受吗?” “什么?”楚子阔没明白。 “就是……”林沅支吾着,半天才道:“就是你不会觉得屁股痛吗?” 楚子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掩唇轻咳一声,看着林沅面红耳赤的模样,往稍远的位置挪了挪,这才说:“其实,我是上面那个。” “???” “!!!” 林沅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靠靠靠! 他竟然站错CP了! 而且,他刚才还试图和一个攻交流怎样才能屁股不痛。 妈的,自己真的好智障。 林沅生无可恋,默默挪远,自己一个人面壁思过去了。 炎霆骑完马回来,就看见小孩儿正蹲在柱子旁,手里握着根树枝在画圈圈。 他走过去,摸了把他的软毛,“做什么?” “不做,滚。” 炎霆乐了,“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挖个坑把你埋了。”林沅撇撇嘴,举起树枝在炎霆身上抽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那边的秦冕和楚天阔两人,神秘兮兮地问:“那位秦先生,是0号还是1号啊?” 炎霆的脸色骤然沉下去,“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林沅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还再催促,“你快告诉我,不然他们过来了。” 林沅刚说完,下巴就被捏住了,“打消你的念头,秦冕不会喜欢你这型的。” “啥玩意儿?”林沅懵懵地眨眨眼,“我也没让他喜欢我啊。” 炎霆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指腹摩挲着男孩儿娇嫩的下巴,“秦冕是1号。” 林沅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秦先生为爱做0?有点儿感人。 四人一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林沅还在偷偷打量秦冕,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儿蛛丝马迹。 但秦冕坐得很稳,仿佛丝毫没难受的感觉。 做0号,还骑了马。现在丝毫不坐立难安,这秦先生的技术有点儿强啊。 林沅蠢蠢欲动,想要向他讨教讨教。 一整顿饭,炎霆的脸色都很黑。 但没人注意他。 楚子阔在忙着给秦冕夹菜。 秦冕在忙着吃碗里的食物。 而林沅也在忙着偷看秦冕。 炎霆的心情很糟糕,想要将朝三暮四的小孩儿拖回去揍一顿。 但吃完饭,林沅就溜了。 他的身体还很不舒服,可经不起今晚再被折腾。 林沅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但室友的床上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也没联系方式,也没多想,便爬上床睡了。 由于其中一位参赛人员的意外事故,直播钓鱼被取消,改换别的内容。 至于是什么内容,要过段时间才会通知。 一行人回到市中心。 林沅摸摸自己的口袋,准备得再找机会多赚点儿钱,不然又得饿肚子了。 最快速地赚钱方式还是卖酒,林沅又去了MAX酒。 然而,经理告诉他不缺人了。 赚钱的希望破灭,林沅悻悻然走出酒。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条短信,“沅沅,我在医院。” 后面还附带了一串地址。 林沅捏着手机蹙起眉头,那流氓玩意儿昨天不还生龙活虎的,今天怎么就进医院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大门口。 六楼的外科住院部,林沅倚在门框上,看着靠在床头,手臂上打着石膏,俊朗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擦伤的男人,秀气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才一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 林沅靠近过去,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石膏,“你没事?怎么搞成这样?” “秦冕那狗东西,喝醉了酒,非要开车。”炎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在车上?” 都知道对方喝醉了,还坐他的车,那不是缺心眼儿吗? 炎霆沉默片刻,“我没在车上,但他撞了我的车。” 林沅:“……” 这倒霉玩意儿。 在病房里坐了会儿,林沅踢踢床脚,“我不能待很长时间,你找个护工来照顾你。” 炎霆脸上的擦伤看起来不算太严重,但英俊的脸暂时不怎么英俊了,看起来还有点儿凶神恶煞的。 尤其是沉下眸子的时候,看得人不由自主恐惧。 林沅还好,已经习惯了,听见他问:“为什么?” 便顺口答:“我还要赚钱养自己啊,不然喝西北风啊。” “行,你当我的护工,我给你发工资。”炎霆超他招招手,“过来帮我挪下枕头。” 林沅没动,歪着脑袋问他,“多少钱?” “一万块一个月。”炎霆很大方。 “成交!” 林沅立马护工上身,听话地过去帮他挪了枕头,盖好被子,还顺便帮他捏了捏腿。 伺候着金主吃完饭,又帮他擦干净脸和手,林沅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病房虽然很宽敞,但只有一张床,自己晚上该睡哪儿? 林沅陷入纠结。 打地铺,还是和金主老板睡一张床?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便听见炎霆在浴室里叫他。 炎霆刚刷完牙,脸上还残留着水珠,张开手臂对他说:“我要洗澡,你帮我。” 十分钟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还有林沅的惊呼和怒骂声。 “喂,我帮你洗澡,你扯我衣服干嘛?” “扶稳了,不然摔倒我可不负责。” 把炎霆安顿在被窝里,林沅也筋疲力尽地爬上床。 伺候病人洗澡,真的是一件难度超级大的事,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儿。 林沅团着身体趴在床上,喘息着。 炎霆拍拍他的背,“睡。” “你明天要给我加工资。”林沅迷迷糊糊地要求。 “行。”炎霆笑着将他揽进怀里。 第二天早上,林沅醒来的时候,病房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睡一觉,就把自己的金主老板弄丢了。 林沅半梦半醒,被吓得不行,穿上鞋就往外跑。 一拉开门,直接撞上去。 炎霆侧过身体,让绑着石膏的手臂避开小孩儿身上的嫩肉,另一只手将人拽进怀里。 “急什么?” 林沅仰起脑袋,抬手揉了揉眼睛,“没事,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 他还是没睡醒,意识都还迷糊着。 炎霆手臂伤着,不能抱人,只能牵着他往里走,“’我这么大人,丢不了。” “那倒也是,就算当猪肉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不过最近猪肉涨价了,也保不齐有那种想法的人。”林沅清醒过来,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他刚才没穿外套,屋内空调温度低,太冷了。 炎霆纵容地任随小孩儿贫嘴,将桌上的热牛奶递给他。 伸手接过,林沅埋头喝了一口,动作顿住。 “我还没刷牙。” 他把被子塞进炎霆手里,起床冲进浴室。 吃完早饭,炎霆靠在床头在电脑上处理邮件。 林沅坐在一旁抱着手机打游戏。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渗透进来,画面美的像一副画卷。 但林沅没兴致欣赏了。 他的手机里收到一份压缩文件。 解压之后打开,全部都是大尺度的照片。 而照片的主角之一是他。 另一位,不用想也知道,是炎霆。 照片全都是偷拍的,很多模糊不清。但有几张,能够清晰辨认出两人的脸。 而发邮件的人,用的是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