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血债,必须血来偿!
“无名之鬼?”
杨大山单手持衙刀,在雪地里站定。
他盯着那个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气息绵长,臂力惊人。
是个高手!
不过,那又如何?
“嗤~杀你的人……”
杨大山嗤笑一声,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挪,却摆开了战斗姿势。
“杀我的人?”
黑衣人的笑声依旧沙哑,而且有些磨耳朵。
“小小蝼蚁……你配吗?”
话音落下,他动了!
他足尖重重踏在马背鞍梁,借着马儿起伏之势凌空腾跃。
整个人如苍鹰掠空、大鹏垂翼,自马背居高扑落。
掌中短刀寒芒吞吐,锋锐刀光划破半空,奔着杨大山心口要害疾刺而去。
快!
太快了!
杨大山双目骤然一缩,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前世在一次次任务中磨炼出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他的身体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左侧倾,手中衙刀悍然上格。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反震,杨大山虎口剧痛,半条手臂都麻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刀势一触即收。
手腕灵巧地一翻,短刀便贴着他的衙刀刀身滑下,直削手腕。
招式阴险,变化多端。
妈的,武林高手?
杨大山暗骂一声,脚下急退三步,才堪堪避开。
然而,黑衣人攻势如潮,一招不得手,另一招已接踵而至。
刀光连成一片,将杨大山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杨大山只能凭借本能狼狈闪避。
顷刻间,竟被完全压制!
“噗嗤!”
一个闪避不及。
黑衣人的短刀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剧痛袭来,杨大山的动作慢慢出现了迟滞。
“死!”
黑衣人抓住破绽,眼中杀机爆闪,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杨大山咽喉!
完了!
杨大山心中一沉。
这距离,避无可避!
“操你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咆哮从两人侧面炸响!
孙良顺那魁梧的身影,提着猎刀,如蛮牛般直撞而来。
他看到杨大山遇险,想也不想,直接挥动猎刀,连人带刀狠狠撞向黑衣人。
黑衣人没料到一个乡野猎户,竟有如此胆识。
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致命一刀顿时偏了方向。
“找死!”
黑衣人怒喝一声,放弃杨大山,转身一刀劈向孙良顺。
孙良顺仗着一身蛮力,挥刀格挡,借势抓向黑衣人的手腕!
猎户常年与野兽搏斗的本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黑衣人被这不要命的打法缠住,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杨大山得了喘息之机,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这世界的功夫那么屌?
早知如此,那时候真该跟着刀王好好学一学。
招式……
下一瞬,《玄天功》里的刀招在他脑海中呈现。
开山劈!
缠腰扫!
沉山挡!
这些平日只在晨练时比划的招式。
在生死压迫下,仿佛与生俱来般,刻入了肌肉记忆!
“杀!”
杨大山一声低吼,再次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衙刀,刀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的军中杀人技。
一记“开山劈”当头落下,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黑衣人心中大骇。
这一刀蕴含的气势,让他不敢硬接,只得抽身后退。
杨大山得势不饶人,手腕一转,刀招变为“缠腰扫”。
厚重的刀身贴着腰侧横扫而出,封死黑衣人所有退路。
“铛!铛!铛!”
战局,逆转!
之前还游刃有余的黑衣人,在杨大山和孙良顺一刚一猛的夹击下。
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他意识到,再不走,今日就要栽在这里!
黑衣人虚晃一刀,逼退孙良顺,随即脚下发力,朝着不远处的马儿冲去。
“想跑?”
杨大山眼神一冷,正欲追击。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只见那黑衣人在逃跑的瞬间,竟反手掷出了一柄飞刀!
而孙良顺,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正用他的后背,死死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柄薄如蝉翼的飞刀,从他的肩胛穿入,从前胸透出。
“大……山……”
孙良顺看着杨大山,脸上却露出一丝憨厚的笑。
“俺……俺没事……”
说完,他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
“不!”
杨大山顿时双目赤红,浑身青筋鼓起,气息变得异常暴戾。
前世挡在他身前的那些战友,不顾生死,只为救他一命的画面不断浮现!
孙良顺挡下的这一刀,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痛。
今天!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杀了那个黑衣人。
“我操你妈!”
杨大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微光一闪,百炼钢弩的准星死死锁定了马背上的身影。
去死!
“咻!咻!咻!咻!……”
短短几息。
十支破甲钢箭离弦而出,带着他无尽的怒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直线!
“噗!”
正纵马狂奔的黑衣人,被射成了刺猬。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尖,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另一边,杨大山发疯似地冲到孙良顺身边,颤抖着将他抱起。
“孙大哥!”
“孙大哥你醒醒!”
孙良顺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大……大山,你……你没事就好……”
话还没说完,便没声息。
杨大山将手指探到他的颈动脉。
探查着脉搏的同时,又将孙良顺的衣服撕开。
触目惊心的贯穿伤,让杨大山心神为之一颤。
他一把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孙良顺做了急救包扎。
然后,将他放在独轮车上,忍着腿上的剧痛朝着莽村狂奔!
“撑住!你他妈给老子撑住!”
“你婆娘、闺女还在家等你!”
“你要是敢死,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当杨大山浑身是血,背着不省人事的孙良顺冲进院子时。
顾黎和虞薇吓得魂飞魄散。
“快!”
“阿黎,去把姜师傅找来!”
“嫂子,烧热水,剪刀、针线,还有烈酒,全都拿过来!”
两个女人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
但看着杨大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分头行动。
当姜不虚和顾黎匆匆赶回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柴房里,杨大山赤着上身。
正借着火光,用一根缝衣针,在孙良顺血肉模糊的胸口上,像缝衣服般,缝合伤口!
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一针一线,穿过皮肉,没多久,便渐渐止住了血。
他……还会医术!?
“姜师傅!”
杨大山头也没抬,一边做着收尾工作,一边吩咐。
“村外,官道旁,两具尸体,两匹马,处理干净……”
姜不虚心头一凛,重重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没过多久,去孙良顺家报讯的虞薇也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面色灰败的妇人,牵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哭着跑进了院子。
当妇人看到躺在简易木板上,生死不知的孙良顺时,当场哭得昏了过去。
顾黎和虞薇连忙上前安抚。
夜,深沉如水。
当众人的情绪都恢复了一些后。
杨大山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银子。
走到孙良顺媳妇面前,全部塞进了她的怀里。
“嫂子,我这条命,是孙大哥用命换回来的。”
“这些钱,你拿着。”
“若是觉得不够,我再想办法。”
孙良顺的媳妇儿却哭着摇了摇头,将钱又推了回来。
“大山……俺家阿顺就是这个脾气,就算今天不是你,换了别人,他也会这么干。”
“我不要钱……我只要他能活过来……”
“嫂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家大山会恨死他自己的。”
顾黎读懂了杨大山眼中的自责,主动挑起安抚人心的事。
“嫂子,孙大哥不会有事的,搞不好,一会儿就醒了呢。”
“嗯,嗯……”
众人围着火盆,情绪全都围着孙良顺起伏。
天快亮时,木板床上的孙良顺,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顺!”
“爹!”
喜极而泣的哭声,在柴房里响起。
杨大山疲惫地笑了笑,拉着顾黎和虞薇,退出了柴房。
将空间留给了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人。
一阵嘘寒问暖过后,柴房里传出孙良顺虚弱的声音。
“媳妇儿,别怪大山……没有他,我早就是个家破人亡的赌鬼……”
“你的病,闺女的将来,就都没指望了……”
“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
听到这话,顾黎握着杨大山的手,紧紧的。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燃着怒火。
“夫君,我们一定要替孙大哥,报这个仇!”
杨大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又听着屋里那朴实却滚烫的话语。
他这条命,是孙良顺用命换回来的。
血债,自然需要用血来还!
杨大山看向县城的方向,眸子里的冷焰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