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个皇后能不能当到最后李令姝不知道,不过李令嫣这明显故意刺激她的行为,倒是很令李令姝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李令嫣是属于阴坏的那种人,面上看自是云淡风轻的大家闺秀,谁都不知她心里到底有多黑。 所以李令嫣突然这么说一句,跟她以往的风格是不太相符的。 李令姝扭头看她,见她根本没有看着自己,便也就当没听到,平淡地擦肩而过。 不过李令姝也只是假装没听到,李令嫣这句她倒是记进心里去,估计太后又要有别的动作。 这么沉思着,不多时就倒了乾元宫。 还是那一番熟悉的流程,等来到正殿前时,李令姝抬头就看到楚逢年正恭恭敬敬等在那,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李令姝心中一喜,待几人进了寝殿,她才问:“怎么,陛下身体可是大有好转?” 楚逢年点头,引她进了寝殿中,亲自打起帐幔让她瞧。 “陛下近来虽未醒,可是药食无碍,王季平瞧过,道陛下如今血脉畅通,身形无恙,只不知为何一直沉睡不醒,只能如此将养着。” 李令姝倒也没听过这种情况。 她俯身瞧看,只见赫连荣臻闭目安睡,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满满都是安逸和舒适。 便是单看面色,也能看出他面色红润,朝气蓬勃,一点都不像是昏迷多日的重病之人。 李令姝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胳膊,从他强有力的心跳中,感受到这位皇帝陛下的生机勃勃。这一点跟一般的植物人是有本质区别的,他没上呼吸机,没有吊营养液,只靠黄门们每日喂食喂药,竟能养到这个地步,很是令人震惊。 “陛下这境况,看起来似是随时都能醒来似的。”李令姝喃喃自语。 楚逢年眼中微闪,道:“陛下恢复如初,就连王季平也觉得惊诧,便是他的针灸再高明,也无法令人昏迷如睡,身体却是一日好过一日。” 这事看起来真的挺玄乎。 李令姝也不知要怎么解释,但一想到自己都能穿越异世,赫连荣臻又是真龙天子,能有这般大机缘,说不定是他自己的运道。 毕竟能当皇帝的,都不是一般人。 李令姝想了想,吩咐道:“这事谁也不许提,外人若是问,只说陛下一直昏睡不醒便是。太医和王公公那里,年大伴还需多叮嘱。” “太后娘娘每日国事繁忙,就不要再打搅她了。” 楚逢年未曾想皇后如此吩咐,心中一暖,立即躬身道:“是,臣明白。” 李令姝就又摸了摸赫连荣臻的手脚肌肉,感觉确实很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年大伴,近来宫里的宫人很是有些疏懒,你可知情?”李令姝问。 楚逢年微微一愣:“回禀娘娘,臣……近来都在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耽误了宫里的差事,还请娘娘勿要责怪。” 李令姝就知道,他在布置的应当关乎陛下安危,毕竟如今陛下昏迷不醒,许多事都需要他跟康亲王暗地里操持,这样一来他确实无暇看顾宫中诸事。 “年大伴,本宫知你辛苦,但宫中许多事其实也牵连甚广。” 楚逢年立即便正色道:“娘娘训斥得是,微臣定好好彻查,不辜负娘娘期许。” 话说到这其实就差不多了,李令姝也不需要把事情说得特别清楚,以楚逢年在宫中的人脉,说不定她还没回到南华殿,他那就能知道全部事由。 李令姝便起身,道:“陛下身体最是重要,还是劳烦几位公公悉心照料。” 话说完,李令姝就迅速退场,多一刻都不在乾元宫留。 李令姝原本以为今日事情差不多也就结束,回去用完晚膳,这一整日就又平安度过。 谁知刚拐进长寿巷,就瞧见前面又是一队仪仗,正浩浩荡荡往对向行来。 这一次王有亮更有眼色,直接跟李令姝禀报:“回禀娘娘,是端嫔娘娘。” 李令姝微微挑眉,跟苏果说:“今日真是没看黄历,出趟门碰见这么多人,倒是很难得。” 苏果笑笑,定睛瞧了瞧,这才说:“娘娘,端嫔娘娘应当是从御花园出来,似还带了神鸟。” 李令姝懒得去看,听闻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大越赫连氏惯有饲养神鸟的传统,但凡皇室,上到皇帝,下至亲王郡王,甚至外嫁的公主郡主皆须饲养。 宫中凡主位娘娘,也要以饲养神鸟来给大越祈福,求得四海平安,万民幸福。 因此宫中的司羽监也一直备有神鸟,以待宫妃成为主位,便可承担祈福之职。 换句话说,位高权重的人手一只鸟。 鹦鹉的种类很多,除了李令姝饲养的玄凤、太后饲养的葵花、陛下饲养的金刚,还有虎皮、绯胸、牡丹和南洲灰等等,每一只都漂亮又可爱。 李令姝遥遥看去,大约能看到端嫔身边的鸟笼里,有一只黄绿相间的小鹦鹉,应当是虎皮鹦鹉。 不过,鹦鹉的品种倒不是很要紧,一般是看缘分,哪只愿意跟谁,就由谁养,也有点玄学成分。 李令姝正在想对方的鹦鹉,两边的仪仗就走到了近前。 端嫔郑欣芝跟李令嫣不同,跟李令姝没那么大的怨愤,因此一看清对面是皇后娘娘的仪驾,立即就叫停。 李令姝眯起眼睛,就看她利落下了步辇,站在边上静立等候。 待两方相遇,苏果才叫停。 李令姝坐在步辇上一动不动,端嫔则上前两步,给李令姝行蹲福之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人敬一尺,我敬一丈,李令姝一贯都是这样为人,便是之前有请安那次的不愉快,李令姝也并不怎么往心里去。 这边端嫔一行礼,李令姝就客客气气道:“端嫔妹妹快快请起。” 端嫔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站在那,微微低头道:“说来也是臣妾不懂事,未曾亲自去给娘娘请安,还请娘娘勿要见怪。” 李令姝就笑:“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端嫔妹妹也不要往心里去。” 这么一来,两个人便就客气许多。 大约寒暄几句,端嫔便道:“之前贤妃姐姐也提,说是咱们进宫以来还未曾跟皇后娘娘好好说说话,便要找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一起去御花园逗鸟,臣妾觉得是个顶好的主意,也就点头答应。” 这御花园的茶话会,贤妃说是端嫔的主意,端嫔说是贤妃的意思,也不知到底是谁的心思,反正两人都开了口,李令姝是不去也得去了。 她就笑:“听起来是挺有趣的,前头贤妃也同本宫言,本宫就期待上了。” 端嫔听她说要去,微微一笑:“多谢娘娘赏脸。” 李令姝目光往边上那么一动,就看见她的那只虎皮正在笼子里反复挪动,看起来有些焦虑。 “端嫔妹妹,你这只神鸟,是不是不太稳妥?” 端嫔倒是没成想李令姝关注起她的神鸟来,扭头往身边一看,就看到小虎皮不停在那抖动,确实像是有些生病,不由白了脸。 “臣妾才进宫,也不怎么会养鸟,多谢娘娘提醒,臣妾这就带它去司羽监瞧瞧。” 李令姝也没拦着,她直接叫起,就会了南华殿。 刚进屋的时候本来想叫小腮红过来说说话,结果里外找了半天没瞧见小腮红的鸟影,只能叫来四喜:“可是看见小腮红了?” 四喜一听到小腮红不见了,顿时就白了脸,站在那瑟瑟发抖:“回禀娘娘,奴婢刚才打扫院子,未曾……未曾瞧见小腮红。” 李令姝只得叹了口气,摆摆手:“本宫不是训斥你,只是寻常问问,你不用老这么害怕。小腮红认得家,它会回来的。” 四喜低下头福了福,也不说话。 李令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她退出去。 苏果见她不太欢喜,就过来伺候她喝茶:“娘娘也别气,四喜就是最笨老实,忠心却是顶顶忠心的。” 这李令姝也知道,就是她每次还没来得及训斥四喜就要哭不哭的,次数多了,李令姝真的懒得同她废话。 “本宫先去歇一会儿,等小腮红回来,你再叫醒本宫。” 苏果伺候她躺下,这才退出去。 而被李令姝惦记的小腮红,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再宫道上低空飞翔。 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飞出去玩,偶尔李令姝找不见他也不会着急,他这才把“玩耍”的时间越演越长,今天正巧李令姝要去乾元宫,他就按计划往司羽监飞去。 变成鹦鹉这么久,他其实还没见过另一只鹦鹉,因着自己原本是人,他能听懂人言,现在想去试试自己能不能听懂鸟语。 南华殿偶尔也有些麻雀喜鹊之类的鸟类飞过,赫连荣臻努力去听,却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他自己思量,应当是品种不一样,所以语言不通? 因此,司羽监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赫连荣臻就飞到司羽监的后门处,寻了个屋顶上的角落,躲在那悄悄观察。 司羽监其实不算很大,后院也就养了十来只鹦鹉,算上中监和管事,一共也就不到十人,每日都要给神鸟打扫喂食,倒是不怎么得闲。 这会儿正好是午后时分,小黄门们躲了懒,都在排房里纳凉,院中倒是没什么人。 赫连荣臻轻轻踩着片瓦,一步一步往后院挪。 后院里有一座很精致的小木房,夏日里天热,所有格挡都已经摘掉,现在看来很是通风。 赫连荣臻往里面歪头一瞧,就看见几只鹦鹉在那懒懒午睡。 略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比别的鸟都大的笼子,里面一直特别壮硕的南洲灰鹦鹉,慵懒地瞥了他一眼。 赫连荣臻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只南洲灰鹦鹉,曾经是他父皇的神鸟。 司羽监所有鹦鹉里,数它最神气。 此时此刻,这只曾经神气逼人的鹦鹉,脚上拴着链子,看起来整只鸟都有点老态龙钟。 不过它再蔫,看人的时候,眼神依旧那么犀利。 赫连荣臻被它这么看一眼,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那只灰鹦鹉本来没注意它,结果这小家伙在那动来动去的,整只鸟黄橙橙的,想不注意都不行。 于是,灰鹦鹉就懒洋洋张嘴:“小子,过来。” 赫连荣臻:“……” 朕居然真的能听懂鸟说话! 不对……鸟居然能说话??? 赫连荣臻顿时陷入了迷惑,盯着那只灰鹦鹉都不带眨眼睛的。 大灰:“……”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难道不会说话? “你听不懂吗?”大灰疑惑地问。 赫连荣臻:“你才听不懂。” 赫连荣臻:“……” 朕为何这么嘴欠。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这世上,原来这么多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