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来
许归程捻灭手里的烟, 叫她声:“姐。” 许未晚恩一声,转身插上房卡取电。 她余光掠过烟灰缸里还冒着白烟的烟, 皱了皱眉。抬脚走到榻榻米边坐下,双腿交叠,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许归程, 挑眉:“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一会。” 许归程眼下带着青乌,一看就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许未晚看见,眉心蹙起,语带关心:“律所很忙吗?” “临到年底, 案子比较多, 不过还好。”许归程听见来自姐姐的关心,眼神柔和一瞬,“姐, 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许未晚笑声, 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 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她回了神,看见许归程看着自己,眼神迟疑不定。 “怎么了?” 许归程唇抿了抿,盯着眼前的许未晚,舌尖盘旋半天的话, 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齐星熠的案子是他们律所全权代理, 这次带他的老师陈律师指名让他和乔曦一起着手跟进这个案子。 这段时间了解下来,许归程发现齐星熠这四年的绯闻,大到名媛千金, 小到十八线野模艺人,十有**都是借着他置之不理的态度,炒作知名度。 说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也不为过。 可齐星熠对他姐姐四年前的伤害,却不能抹去。 许未晚看着他犹犹豫豫半天,一个字眼没蹦出来,忍不住出声:“许归程,你怎么又变成小时候那样?有话就直说,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 熟悉的话让许归程恍惚一瞬,有种回到幼时的错觉。 因为是单亲家庭的原因,学校里年龄大的那些混混就会欺负许归程。 上学途中,下课去洗手间的路上,三俩成群堵住他的去路,骂上一两句:“小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爸爸哦。” 童言稚语,却不堪入耳。 那会许归程年龄小,性子易冲动,听见这话,气得抡起拳头就和那群人干上一架。 寡不敌众,被打得一身的伤。 事后回到家里,妈妈阿依古丽忙着舞蹈班的课,家里照顾他的人只有姐姐许未晚。 等姐姐看见他脸上的伤,素来明艳动人的脸庞染上愠怒,问:“谁打的?” 他倔强不说话,只通红着一双眼望着许未晚。 许未晚柔和了眼神,再问他:“归程,告诉姐姐,谁打的你?” 许归程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将这事原委告诉了许未晚。 许未晚听后,没说话,先给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 等到第二天,就带着许归程往学校去,找了那几个欺负他的人一一算账,将学校领导说得心服口服,半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那日后,学校里的众人都知道许归程有个极为护短,又贼好看的姐姐,没人敢再找他麻烦。 那会他不过七八岁,许未晚也才十三四岁,偏以纤弱的身躯,给他撑起一片天空。 往事翻页,夜色渐浓。 窗外又飘起雪花,从零星三两颗变成鹅毛大雪。 许归程稍回神,眼神略带暖意看着许未晚:“姐,你和...” “齐星熠,未来打算怎么办?” “归程——”许未晚微微叹息声,转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明年三月,我想带他一起回喀什过年。” 许归程听见这话,目光愣然一瞬。 姐弟之间沉默小半晌,头顶的水晶灯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让无声的沉默迅速蔓延。 过了会,许归程问:“姐,确定了吗?” 她回答得坚定:“确定了。” 站起身,走到许归程面前。 姐弟二人身高相差有十多厘米,只是许未晚脚上穿着高跟鞋,勉强能摸到许归程的肩:“归程,我大概只会喜欢他一个。” 许归程眼镜下与许未晚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余光掠过浴室的方向,看着眼前的姐姐,温声道:“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你打得过他?” 浴室门同时打开,传来男人哂笑声: “小舅子,你还是好好练练再来揍姐夫。” 许未晚看着从浴室缓步走出的齐星熠,桃花眼扫过他和许归程,恍然明白什么。 这两人是一个阵营的了。 许归程看着站定身形在自己姐姐身边的男人,还是觉得碍眼得很,唇角扯了扯:“不如试试?” “别。”齐星熠伸手揽过许未晚的肩,对许归程摆手,“我可不敢揍小舅子,揍了,你姐不要我怎么办?” 许归程冷讽他:“油腔滑调。” “过奖。” 齐星熠朝许归程笑得灿烂,落在许归程眼里却刺眼得紧。 许归程冷眼看着他,出声:“齐星熠,你再敢对我姐有一点不好,我一定不放过你。” “我哪舍得,对不对?” 他低头,狭长眼眸噙着一汪柔情望着她,叫她忍不住恍了神。 许归程在一旁看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休息。” 许归程来找许未晚之前,就在这家酒店订下房间,如今自然回房间休息。 许未晚将齐星熠的手从自己肩拿下去,送了许归程出去。 等人离开,她带上门,转身望着齐星熠:“你叫归程来的?” 齐星熠嗯一声,走到她身边,将人揽入怀里。 他鼻尖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想起躲在浴室里听见她对许归程说的那句话,轻笑一声。 她有些倦意,打个哈欠,回望着他:“笑什么?” 齐星熠偷亲一下她的脸,她微微有些愣然,迟钝两秒,茫然的望着他。 却听他说:“晚姐姐,我真爱死你了。” 她听见,红唇扬起笑意,转了个身,抬指勾住他的下颌,问他:“有多爱?” “很爱。”他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眉眼垂下,虔诚落下一吻:“特别爱你。” 头顶暖色水晶灯的光像是闪烁了下,令许未晚视线有几秒模糊。 等清晰后,她看清眼前男人,灯光将他眉眼描绘格外精致,比起四年前少年略显稚嫩的张扬眉眼,眼前的他眉宇不减半分桀骜,却比当年更加成熟内敛。 四年的时光横跨在他们之间,将彼此打磨得愈发圆滑。 昔日那点刺,被岁月尽数抹,剩下的只有对彼此的无尽相思。 她主动踮脚圈住他的脖颈,带着无数情意的吻落在齐星熠唇畔。 这会,倒是轮到他愣住。 “星熠,我想回来了。” 他捧住她的脸,眸光灼灼盯着她,哑着嗓子开口:“回来,就不能再走了,考虑好了吗?” “还考虑什么?”她掰开他的指节,脚尖微踮起,指尖扣住他的下颌,与他四目相对:“齐星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齐星熠喉结滚动两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叫她名字:“晚晚...” 许未晚倾身吻住他唇,长睫擦过他的脸颊,勾得他火意四窜。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清晰刻着他的倒影:“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有名分的那种” “不许反悔。” 他掐住她的纤腰,拇指有力扣住她的下颌,压着半天火意的吻,来时汹汹,不容她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 她踮脚回吻,藕臂攀附在他肩侧,桃花眼半阖,掠过一点狡黠。 她咬下他的舌尖,他吃痛闷哼声,从她潋滟红唇离开。 他低头望着她,眼眶泛着一圈红:“疼。” 许未晚听见他这声,有点好笑,吻吻他唇角:“亲一下,就不疼了。” “不够。” 齐星熠将她拦腰抱起,径直走进浴室。 他将她放在大理石洗漱台上,转身走到花洒前,打开开关,水流流了一地。 许未晚坐在洗漱台上,一脚蹬了脚上的高跟鞋,红色的高跟鞋连滚几个圈,可怜兮兮的待在角落。 她翘着腿,嫩白的脚丫轻轻晃着,单手撑着脸颊,含笑望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花洒的水水温逐渐上升,整个浴室都浮现一层水雾。 齐星熠将花洒放回去,开始动手脱衣服,一本正经看她一眼:“补昨天的鸳鸯浴——” “可我困了。” 许未晚跳下洗漱台,赤足要外走。 齐星熠眸子微眯,将人拉了回来,开始动手脱她的外套,然后是毛衣:“洗了再睡。” “......” 洗了,她就别想睡了。 许未晚几乎是被齐星熠折腾到天光大亮时才睡着,再睁眼,落地窗外飘着大雪,天阴沉沉一片,本是白日却恍如黑夜。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落下,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白色。 她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撑起身体坐起来,身边齐星熠已不见了踪影,就只剩下一张便利贴贴在墙上。 她揭过一看,便利贴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醒来就下楼吃去18楼餐厅吃饭,上午有戏,先走了,亲亲】 看见最后两字,许未晚唇角弯了弯。 指腹擦过纸张上的笔迹,轻嗤声:“幼稚。” 她将便利贴丢在一边,进了浴室洗澡,下楼吃饭。 吃完饭,许未晚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今天应该有她的戏。 许未晚走进片场,先前找她要签名照那几个小姑娘围过来,面□□言又止。 她眼睫颤了颤,内心泛起疑惑。 为首的小姑娘问她:“晚晚,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身体有点不舒服。” 许未晚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转身要往化妆间走,身后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声传进她耳里。 她脚步忽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