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凰宫 夜光草正一寸一寸地生长着。 司一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接踏入这个地方。 君然衣戴着一张紫金流苏面具, 饶有雅兴地在殿中试着调制香。 气味有些熟悉, 这种味道,司一只有在君虞的身上闻到过, 有点甜, 有点温柔。 君然衣拿着盛了香粉的玉碟轻轻嗅了嗅, 自言自语地说“伽蓝之雾, 君虞之香。” 是的, 这种香叫做伽蓝之雾,当年君止岩给君虞的香粉起的名字, 而且下令,除了君虞,谁也不能用。 曾有宫女熏了伽蓝之雾, 被发现后,君止岩下令将她活活剥了人皮吊在宫门前示众。 自此, 伽蓝之雾便成了九州禁品之一。 司一扫视着大殿每一个角落,空空荡荡,唯有一面古怪的琉璃镜。 “你似乎很喜欢扮演别人。”司一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君然衣搁下手上的香粉, 朝司一的方向看来,眉眼盈盈:“天师不经通传就闯我寝宫, 难道不怕坏了名声?” 名声?司一连肖知鱼的威胁都不放在心上,还怕她在这里大喊非礼? “把花音交出来。”司一没有耐心听她讲话。 君然衣站起来,无辜道:“天师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司一毫不客气地将君然衣的面具拂落在地上。 “天师,你好大的胆子!”君然衣慌慌张张地去捡自己的面具。 被揭了面具的她显得很不安, 像只跳梁的小丑。 司一却不想关心她的不安,他说:“把花音交出来。” 还没重新戴上的面具在君然衣的掌心碎成了金粉,金灿灿的粉末从指缝直接穿透落在了地上。 好强的灵力,控制的又恰好。 “煞费苦心,又何必掩饰。”司一冷冷嘲笑。 君然衣更慌了。 她看着面前强盛压迫的男人,他的气势完全不输宋客,甚至比宋客来得更加温柔暴力。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等你。”司一的一只手负在身后,长生玉立,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他已经半疯半魔。 “到底是什么让天师怀疑大祭司在我这里?”君然衣还想挣扎一番。 “又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在抬举你?”司一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越过一头雾水的君然衣,他停在了琉璃镜前“能够帮你借尸还魂,又种下起死回生蝶的叫做宋客。” 司一凝视着铜镜。 里面果然飞出一只蝴蝶,在司一的压迫下,不得不现出原形。 宋客清冷,不卑不亢。 宋客冷冷清清地拱起手,向他施礼。 宋客也是人物,算起来,司一该叫他一声前辈。 虽然现在的宋客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但修炼的年纪应该有一百了。 宋客还是九州神话的时候,司一尚未出生。 司一展袖,拱手还礼。 君子见面,应该如此。 “这件事情和她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宋客认真地说,随后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茧,双手递给司一:“七七四十九天后会自动解开。” 司一拿过手中的茧,难怪他感觉不到花音的气息,原来整个神魂意识都被封印在里面。 宋客也是一个人物,司一没有理由办他。 加上他的态度好,就更没有理由打起来。 再说,宋客毕竟是前辈,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第一神话的宋客,到底是第一。 司一看了一眼旁边的君然衣,问宋客:“前辈是九州第一的秘术师,为什么甘心让一个心术不正的孩子驱使,做出一些违背修士和天命的事情?” 宋客太过清冷雅静,一袭青衣在强盛的灵力下微微浮起,他看了一眼倾国倾城的君然衣,只道:“她需要我。” 司一通过宋客的双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在叶小鱼面前也是如此无可奈何,毫无理智的模样。 他深知,这种状态是不可以的。 对于一个天命师是不准许的。 至于宋客,他是前辈,声望极高,这种状态也是非正确的。 司一说“天命不可违背,望前辈切记在心。” 他不能直接劝他抛弃君然衣,就像他不能直接从叶小鱼的迷惑中抛弃她一样,但他能提醒宋客是非对错要在心中衡量。 宋客拱手:“谨记。” “告辞。”司一展展白袖,优雅翩然地离开了凰宫。 殿中的君然衣跑到宋客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将脸贴着他的胸膛:“宋客,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她惶恐和害怕都显露出来。 他没有抬起手抚慰她,而是安静地站着,让这个担惊受怕的女子抱住。 是啊,他是她全部的支撑了,如果他都不要她了,她肯定活不下去的。 —— 肖知鱼最近被阑珊阁的连千容整的半死。 那老妖怪天天派人来盯着她名下的产业不放。 依小环说:“连千容定是以为朝中这些事乃是夫人所为。” 肖知鱼冷笑一声:“造反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想当女皇。” 也是,她频繁对付帝朝这些人,又曾想借白凝的纸缚灵发兵,怎么看都像要造反的。 如今叶小鱼不争气的都跑了,她还复什么国,不过是想复仇玩玩而已。 痛失爱女的愤怒,还有叶政元痛杀亲女儿的愤怒。 这些恨支撑她到现在,也许复仇,杀人,是她唯一的乐趣了。 当初肖知鱼的计划是把暴君之魂唤醒,加上白凝的纸缚灵,一定可以重现九年前更惨烈的血战,她经历的,便将以十倍的方式奉还给这些人。 可惜,白凝死了。【公/众/号/不/知/名/橘/子/整/理】QQ群:661427487 强大的鬼兵意味着没了。 至于唤醒暴君之魂,她正在准备中。 她说过,她要帝朝所有人都付出惨重的代价,来祭奠她那惨死的女儿。 “朝堂***的官员是谁做的,调查清楚了吗?”肖知鱼问。 小环煮着茶,将茶杯置好,道:“查不出来。” “是她们没用?”肖知鱼盯着小环的手问。 “倒不是宫里的人没用,是这件事情不露一点痕迹,阑珊阁的人还以为是我们做的。” “这背后主使是敌是友尚未摸清,分咐下去,继续查。” “是。” “不好控制就杀掉。”肖知鱼冷魅的眼眸一凝。 杀人对她来说,那是太简单直接不过的事情了。 小环点了点头。 喝了口清茶的肖知鱼又想起一桩事,一直是她心头刺:“叶小鱼最近怎么样?” 小环的手轻轻一抖。上回小鱼从醉梦居无缘无故出来就住到了花音府上,她一直没有上报,好在叶小鱼三天前又回醉梦居了。 “在醉梦居。” “天命师还能护她一辈子不成?”肖知鱼疑惑。甚至有点嘲笑后辈年轻的情感。 什么感天动地,一生一世的爱情,世上的男人都一样,在大义面前,亲情爱情不过是他们可以随手拿出来的牺牲品,亦如她和她的女儿在叶政元眼里一样。可以随便牺牲,可以随便放弃。 小环没有说话,在她的观察下,她觉得天命师是真的在乎小鱼的。 一辈子不敢说,但目前是绝对不会抛弃小鱼。 肖知鱼喝了口茶,淡淡道“下去准备。” “是” —— 叶小鱼看着桌上的一只小茧,愣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真的是花音吗? 看着像只蛹啊。 司一试图用灵力给她浇灌,唤醒她的神识,结果都是徒劳。 宋客织的这个茧密而严实,从外攻破是破不了的,就像他说的,只能等到四十九日后她自己破茧出来。 司一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很危险的事,现在的花音放在身边着实不安全。 “我要带花音去天岚一趟。”他突然开口。 叶小鱼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只是哦了一声,也没问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要去多久。 “我会尽快赶回来。”她不问,但他会说。 他是不会让她担心和久等的。 叶小鱼点点头。 “不许跑掉。”他伸出手,捏着她的脸,很认真地警告她。 叶小鱼还是点点头。 “去之前...做一次。” “......” 他不是自己想做,他是捏着小鱼的脸看着她气色不好。 真心想给叶小鱼调理调理...... 虽然此去天岚带着花音可以用传送阵,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几天,这几日又因为花音的事情,他和她都禁着这种事,所以这...... “公子,是白天呢。”她看着他,怯怯地说。 “那就等天黑。” “......”这很尴尬的啊。 司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从容淡静,喝着茶水,与惶恐不安的叶小鱼面对面坐着,一起等天黑做一次小孩子不能做的事。 叶小鱼慌张,害怕。这日子还长着呢,当真要等到天黑,她怕是会被自己先紧张死。 “公子......”怯弱地呼唤。 “嗯。”他很平静,看起来也不像很想做的样子啊。 叶小鱼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她总觉得这不太对。 “我,我可不可以先吃饭啊。” “可以。” 吃饱了才有力气,这很好。他也省心。 然后就是李福做好了饭菜送到这里来,二人相对而坐,这种被提前告知的感觉真不太好,叶小鱼捏着筷子的手很紧,掌心都出了汗。 饭后,李福把这里收拾干净,外面的天还是没有黑。 叶小鱼只觉得这更加煎熬。 司一喝着茶,看她太紧张,便问:“你可以做点其他事情分散一下。” 叶小鱼茫茫然然地看着他。 她太紧张了,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什...什么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他温柔地说。 他温柔起来,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叶小鱼天真地靠过去,然后发现自己被他拖进了怀中,刚要大叫,就被他咬住了唇。 “天还没黑,小声。”他吻着她的唇提醒道。 “......唔” 害怕。 叶小鱼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挂在了他的怀里,而他很喜欢怀里这个小人儿,软软的一团,又娇,又甜。 “花音不是给你看过很多书?”他问她。 “嗯。”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当时她还小,看不懂,现在又忘得差不多了。 “其实都一样,你试试。”司一告诉她。 “......”什么一样?不懂啊。 看着叶小鱼呆头呆脑的样子,司一哭笑不得。 “张嘴.....” “......” 叶小鱼觉得世界太黑暗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阵仗。 十三岁那年被冯如生接到宫里的时候,随便找了一男一女演示给她看,说是迷惑司一为他解毒有用。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坐在那个屋子里的她,直接被那一男一女的行为吓晕了。 所以,她对那件事情的细节不太清楚。 而今天,时间太长了,司一半疯半魔的控制不住自己,就教了她很多新奇的游戏。 叶小鱼已经被吓哭。 “是你太紧张了。”他拂去她脸的眼泪温柔地说。 能不紧张吗?快要吓死人啊。 司一很柔情地吻住她的唇:“你放轻松些就知道这是快乐的事。” “我怕......” “试一试。”半疯半魔的司一有点执着,在灵修的事情上,想寻个突破。 “我真的怕。”叶小鱼抓着他的肩膀,梨花带雨。 那种地方能随便捅吗?会捅出人命的。 看她这么抗拒,到底是舍不得。 再说了,那确实不太正常,他不能因为自己半疯半魔不正常,而把这变态为乐建立在她的恐惧和痛苦之上。 他终是放弃了,而是选择了正常的捅人方式。 “对不起。”他捧着她的脸说。 叶小鱼收住了眼泪,在他妥协的瞬间,她就原谅他了,这句对不起更像心灵的安慰。 “我最近有些失控,会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我会想法办控制自己的。你不愿意的事情,就要像刚那样对我说,因为,我不会勉强你。” 他再怎么疯魔发作,也绝对不会让她痛苦。 叶小鱼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 “那天你和花音大吵的话我都听见了。”小鱼说。 司一很温柔地抓着怀里的人,笑着问:“都听到什么了?” “公子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因为我......”她声音很细,因为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事,断句也断的颇为动听。 司一没有说话,而是将她抓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