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不知道的事
冬日天黑得早,戚善写完一张考卷,抬头往窗外一看,才发现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昏暗了下来。雪还在慢悠悠下着,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地上就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谢清然正坐在旁边替她批改她刚做完的数学卷子,就看她突然站了起来,坏心思地打开窗户接了雪,然后跑过来把有些冰冷地手贴上他的脖子。 那手是柔软的少女的手,有些凉凉的,却仿佛火种点燃了皮肤下的血液。 他僵在原地。 “冷不冷?” 看他神色突然滞了一瞬,戚善以为他是被自己手中的雪冷到,顿时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她满意地收回手,挨着他坐下来,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安静的模样。 戚善轻声问:“哥,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戚越一向在做饭上没什么天赋,自从保姆走后,若是只有兄妹俩在家,都是戚善来负责做饭,戚越则负责洗碗擦桌子。 感受到女孩毛衣下有些柔软的身躯轻轻靠了过来,谢清然身子更加僵硬。 戚越刚才吃了草莓,现在身上似乎也染了一点清浅的草莓味,谢清然嗅到这几不可闻的味道,左胸膛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摸了摸戚善的头,上她清澈又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今晚你休息,我来做饭给你吃。” 戚善有些不信任他,她问:“你真的可以?” “我当然可以。你放心。” 她头发又黑亮又顺滑,谢清然指尖不自觉多停留了一会儿。他转身把电视再次打开,点播了她刚才看的综艺节目:“你再看一会儿节目,我马上就好。” 戚善想跟着他去厨房,结果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谢清然看着她,语气柔和:“善善乖,相信我。” 戚善点头,见他去了厨房,她就安安稳稳地重新靠在沙发上,开始看节目。 心中却想,她哥今天似乎比以前更沉稳,也更温柔……? 和施红一样,谢清然的父母也是忙于工作,很少在家。戚越和戚善好歹可以相依为命,谢清然这么多年却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他当然会做饭,水平或许还称得上是不错。 戚家两兄妹把冰箱塞满了食材,谢清然挑了几样出来,很轻松地就做完了两荤两素一汤,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等他招呼戚善来吃晚饭的时候,戚善看到桌上有模有样的菜式,不由震惊。 “哥,你开窍了?!” 她哥以前做饭可不是这样啊。 谢清然给她盛好饭,把碗放在她面前,不多解释,只说:“快吃,希望合你的口味。” 戚善便夹起筷子挑着最近的一个素菜吃了。 新鲜滑嫩、干脆爽口,难得的是色香味全都齐俱了。 戚善把饭菜咽下,眼睛亮亮地看他:“哥,你做的真好吃。” 谢清然又想摸她的头了。 他忍住指尖的痒意,眼中漾出浅浅的笑,温声:“那就多吃点。” 在以前的他眼中,做饭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小兴趣,可现在看着戚善吃得开心的样子,他又觉得这兴趣着重发展一下似乎也不错。 饭后戚善想要收拾碗筷,却被谢清然拒绝了。 “我来,善善先去洗澡。” 戚善有些不好意思,他又说:“我是你哥,别和我客气。” 我是你哥这四个字,谢清然真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他都这么说了,戚善只能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这边两人相处和谐,那边戚越正坐在谢清然的卧室中写作业,突然就有些心神不宁,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放下笔,拿出手机给谢清然发了微信消息。 “离善善远一点!!你给我记住!!” 很快那头谢清然就给他发了个友好的笑脸过来,再没别的了。 不做承诺,也不拒绝。 戚越气得把手机扔到床上。 明天得好好和谢清然这小子聊一聊! 他恨恨地想。 周一清晨,戚善和谢清然早早起床,两人要坐公交车去学校上课。早饭是戚善准备的简单的三明治和温热过的牛奶,谢清然吃得干干净净。 戚善围了围巾,戴了手套,全副武装。 谢清然替她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戴了起来,确定外面的寒风冰雪再也无法伤害到她,他才说:“那我们走。” 戚善乖巧地应下,推了门要出去,抬眸却见到一人正站在她家门前,一见她就露出了笑:“善——戚善同学,早上好。” 这是——这是——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戚善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她想说什么,一时脑袋又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她竭力让自己的目光平静下来,发出疑问:“……你认识我?” 谢清然没察觉到戚善的不对劲。他冷眼看了顶着他身体出现的戚越,低声帮他和戚善解释:“我和谢清然之前打过球,聊过几句。” 戚越和谢清然关系很好吗? 戚善有些疑惑。 但是这两人的确在一个班级,一起打球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是打完球随意聊了几句? 碍于有他人在场,她就忍下了发问的**,无声点了点头。 有了戚越的加入,谢清然很快发现戚善变成了他记忆中熟悉的文静模样。他走在中间,戚越走在他左边,戚善就静默走在右边,不发一言。 谢清然把她的沉默归结为陌生同学的加入。 想到在戚善的心中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他心中又升起了淡淡的烦闷。 公交车很快到了,三人上了车,才发现车上早已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一排还剩下了一个座位。 谢清然和戚越都要戚善去坐,推辞无意义,戚善就背着书包坐了过去。 两个男生就站在公交车的后门旁边,面面相觑。 谢清然看向戚越,蹙眉:“你今早怎么来了?”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戚家兄妹和他住在一个小区里面。 不过戚家的房子在最南边,谢清然家的房子在最北边,小区南北两边都各有一个大门,碰不到也正常。谢清然上学又都是司机接送,因此这么多年来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接着问:“司机今天没来吗?” “我才不像你,大少爷派头,还要司机送着上学。” 戚越冷哼一声:“更何况我都习惯和善善一起上学了。” 他和戚善是龙凤胎,本来就要比寻常人要亲近很多,这些人又是互相依靠着过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 戚越一想到谢清然霸占了自己的身体,吃着善善做的饭,还要和善善一起上学,一晚上越想越生气,干脆就早起蹲在了门口。 大早上的他等了好一会儿,其实是有些冷的。不过反正是谢清然的身子,冻坏了他也不心疼。 谢清然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善善的。” 善善?叫的这么亲密? “不劳您费心了。”戚越看到他的脸就心肝脾肺肾一起痛起来,他偏头,冷冷说:“善善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还什么他会替他照顾?说的和结婚似的,听着真是怪让人生气的。 戚善不知道这两人在前面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下车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说话也说,可就是不看对方一眼。 她正纳闷,突然就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戚善,早上好呀。” 是一起学习画画的徐琪让。 徐琪让是个性格开朗的阳光大男孩。他很有活力地和戚越和谢清然都说了早上好,然后走到戚善身边,和她并肩往前走。 他态度自然地问:“艺考快开始了,戚善你准备得怎么样?” 艺考全称艺术统考,在十二月中旬开始,是全省艺术生的一次统一考试,重要性不言而喻。 戚善说:“速写可能还要再练一练,但是素描和色彩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从小就在绘画上很有天赋,很早也确立了以后要从事绘画相关职业的目标,上了大学后就很坚定地成为了一名艺术生。 教导绘画的老师们都很看好戚善,觉得这孩子基础功扎实,画也很有灵性,如不出意外,她进入华国第一美术学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徐琪让听了很替她开心:“我也觉得你没问题,你画画真的很厉害。” 这直白的夸奖让戚善忍不住害羞,她连忙摆手说没有。 谢清然在旁边看两人聊得自如,脑海中不期然又想起了那一日她掉落在地上的画本。那么多的字母,她每一个都写得端端正正,她所有的少女心思,都在那些重复的字母上绽开。 XQR,徐琪让。 谢清然低垂了眉眼,昨日开始产生的那些隐秘的欢喜有些退却,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若不是这一场上天赐予的意外,他是没有办法和戚善离得那么近的。 他看了一旁正笑容灿烂侃侃而谈的徐琪让,眼中划过一丝迷茫。 ——她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吗? 随着艺考时间的逼近,所有艺术生都绷紧了弦,严阵以待。 戚善向谢清然和戚越乖巧说再见:“哥,谢同学,那我和徐琪让先去画室画画了。”说着她就朝两人挥手,和徐琪让一起朝画室走去。 一个是谢同学,一个是徐琪让。 谢清然察觉这称呼上的不同,默然无语。 一旁的戚越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徐琪让肯定对善善有坏心思。”他操碎了心:“要是我还在我自己的身体内,肯定要让善善离他远一点。” 要是还在自己的身体内…… 他一愣,忽然转头看谢清然,恍然大悟:“对哦,我现在做不到,但是你可以啊。” 戚越郑重其事地嘱咐:“今晚回家你和善善说,让她不要和徐琪让走太近。”他冷笑,“我的妹夫才不能是徐琪让这样的白斩鸡。” 谢清然就虚心请教:“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妹夫?” 这真是个世纪大难题。 戚越憋红了脸,还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瞪了谢清然一眼,恼羞成怒:“我什么妹夫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