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祝你继续意气风发,一往无前
“他们还会再来的,他们还会拿我威胁我爸,拿我威胁你,我不能让你再因为我出事了。”
“念念……”
楼逍声?线哑得?发颤,强撑最后的理智。
他攥紧那条发圈,心脏漫出钻心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对她的爱已经深入骨髓,要他如何能放得下。
无异于抽筋拔骨。
“所以,算了吧。”
京念弯起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说着最绝情的话,“楼逍,我们分开吧。你好好过。”
京念说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努力弯起嘴角,把哽咽压进喉咙里:“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找个比我好的姑娘,要脾气好,要心疼你,要家里人都喜欢你的。”
“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会有很多人爱你。至于我……”
她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了:“就忘了吧。”
“往后,我祝你平安喜乐,无病无灾,祝你继续意气风发,一往无前,祝你每一场比赛都平安冲线。”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谁也打不倒的少年。”
楼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回那扇铁门里,心如坠寒窟,喉间哽涩。
知道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嗓音嘶哑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念念!”
“念安集团那个名字,念安的念是你的念,念安的安是你平安的安,我创办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
“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楼逍眼底猩红。
“念念,求你,不要走……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
京念的脚步顿了顿,但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停。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雪地里,楼逍捧着她的手说:“不要今朝,不要也算。”
“念念,我要的不是一场雪的白头,我要,真的一辈子在一起。”
“要你八十岁了头发真的白了,我还站在你旁边。”
可惜,她再也做不到了。
原来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不是不爱。
是太爱了,却不得不放手。
*
楼逍在时宅门口守了整整一个星期。
仿佛只要等得够久,门就会重新打开。
第七天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是在京市他的公寓里,贺凡将他接了回来。
楼逍的高烧退了又烧,反反复复。
家庭医生来了三趟,说他是风寒入里加上长期睡眠不足,抵抗力全面崩溃。
商隽和傅司屿过来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出去。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
是他特意买给京念的那盏。
楼逍慵懒颓废地靠坐在沙发上,银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烟灰缸已经满了。
他没哭,也没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样沉默地坐着,任由烟雾缭绕,吞噬着他最后一点生气。
男人本就五官俊美,病中的容颜愈发显得妖冶。
“靠,老子服了。”
商隽受不了这种死寂,走过去想抢他手里的烟。
“别抽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兄弟们陪你扛就是了。”
楼逍没理他。
傅司屿靠在窗边,双手抱臂,盯着楼逍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逍,只要人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是为了救你才走的。”
“你这样糟蹋自己,她要是知道了,心里会更难受。”
贺凡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家这位向来桀骜不驯的少爷此刻瘦得脱了形,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轻声道:“楼少,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您处理。”
“集团刚重新起步,不能就这么垮了。”
楼逍终于动了动。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男人憔悴的脸,和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贺凡。”
“在,楼少。”
“把烟给我点上。”
贺凡沉默地走过去,摁亮打火机,再次给他点了一根烟。
火光跳跃着,映亮了楼逍苍白的脸,也映亮了他眼角那抹未干的湿痕。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入肺,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窗外还是京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可再也没有一盏灯,是为他楼逍而亮的了。
*
三个月后,楼逍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白天,他是清大学生,晚上,他是杀伐决断的楼总。
他可以是任何人,只是,不再是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
贺凡把整理好的行业报告和竞品分析堆满了他的办公桌。
楼逍不再靠直觉行事,他开始系统地啃那些枯燥的金融书籍、管理学案例,甚至重新捡起了荒废多年的英语。
只为了能直接看懂国外的第一手行业期刊。
他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见投资人、跑供应链、盯研发。
有一次为了赶一个项目进度,他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最后晕倒在会议室里。
醒来后只喝了杯黑咖啡,又继续盯着屏幕改代码。
商隽和傅司屿看着他这样,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看到男人那双桃花眼里曾经的桀骜狂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和狠劲。
贺凡推门进来送咖啡,看见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劝:“楼少,身体要紧。”
楼逍没抬头,嗓音凛冽,冷得像冰:“不碍事。我得跑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深夜,京市的夜依旧繁华。
有时候,楼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会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天边的女孩承诺:
念念,你看,我没在等你救我了,我在变强。
等我把念安撑起来,等我足够强大,我就去接你回家。
你等着我。
*
此时此刻,美国。
波士顿的春天来得晚,哈佛医学院的红砖楼间,一树树樱花开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地落进查尔斯河里。
裴青述走在京念身侧,替她挡开过往的自行车,声音温和:“这里的樱花比京市开得晚,但更盛些。”
“你喜欢的话,下周我们再去波士顿公园看郁金香。”
京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上漂浮的花瓣。
阳光很好,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沉寂的杏眼。
看着那被水流卷走的樱花,京念忽然想起那年京市初雪。
楼逍站在路灯下,肩头落满雪,银发被映得发亮。
樱花纷扬如雪,是春天写给远方的信。
每一片飘落都是未寄出的思念。
风又起,吹乱她额前的鬓发。
京念下意识回头,像是在找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身影。
可身后只有陌生的红砖墙和满地落英。
哪有什么银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