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断变轻的世界
看着这份林嘉嘉的资料。
虽然还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苏鸣有八成的把握。
她如今的资料没有消失。
主要原因是，苏鸣还没有选择她成为自己的养成角色。
一旦选择，她的一切痕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所有养成角色，只属于旧日，不属于未来。
次日。
等苏鸣放学回家。
刚刚推开门，就看见煤球上前亲密的蹭着自己小腿。
抬头。
温祈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看着记录本，目光沉静又专注。
这个记录本她反反复复的看，苏鸣实在不清楚她到底想从字里行间里看出什么东西。
沈婉瑜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双修长均匀的大长腿随意交叠，线条极具诱惑力。
厨房中炊烟袅袅，唐糖正围着灶台忙碌，虽然是鬼，但她却是最有烟火味的。
跳楼鬼在吭哧吭哧的擦地板，怪不得今天回家，地板都快反光了。
听到开门声，唐糖立刻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夫君，你回来了？”
“你先休息一下，饭马上就好了。”
紧接着跳楼鬼跑过来，先是跪安，然后开始给苏鸣换鞋。
穿上拖鞋，回头看去，跳楼鬼正在吭哧吭哧给他擦鞋，那叫一个专注。
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
看到这岁月静好的一幕，苏鸣内心很是踏实满足。
他先是三两步来到温祈旁边。
还未开口，一根黑发顶住他凑过来的脑袋，温祈捋了捋秀发说道：“去找沈婉瑜，我还在忙。”
也不知道温祈到底想在记录本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苏鸣乖乖的“哦”了一声，三两步来到沙发，捧起沈婉瑜的美腿，将其放在怀里。
沈婉瑜也顺势调整姿势，让苏鸣能更舒服的坐过来，周身慵懒的气息都温柔了几分。
“无头姐姐。”
苏鸣小声问道：“你们这几天去哪了？”
沈婉瑜索性关掉电视，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香香的气味迷着他眼神都失焦了。
“和你校花姐姐处理完宁南市，然后我们又去了一趟深渊一层，见了余梦念。”
一听这话，苏鸣骤然回神，不由震惊的问道：“你们去见余梦念了？”
“嗯。”沈婉瑜点头，抬手指向书桌前的温祈：“主要是你的校花姐姐去见了，我和唐糖没过去。”
苏鸣回头望着坐在餐桌旁的温祈。
她去见余梦念了。
这时，唐糖推开厨房门，大声喊道：“开饭了。”
她的手艺和人皮鬼的手艺不同。
人皮鬼的手艺来自某个厨师的皮，味道虽然更好，但少了点什么。
如今看来，少的是家的温度。
晚饭很丰富。
可再丰富，也只有苏鸣一人在吃。
沈婉瑜、唐糖、煤球、跳楼鬼是不需要吃饭的。
温祈倒是浅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拆开一盒奶开始喝。
鬼能消化奶制品吗？
苏鸣没问。
在他的认知中，温祈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喝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道理。
关于温祈为什么去见余梦念，苏鸣还没问，温祈就直接开口了。
“我昨天去见余梦念了。”
“她快坚持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沦陷。”
“至于原因。”她停顿了几秒说道：“我需要得知她的现状和确定时间。”
“以我的判断，短则十天，慢则一个月，诸神必定降临。”
苏鸣赫然抬头：“校花姐姐，你的意思是？”
他隐约捕捉到了温祈的言外之意。
温祈也没瞒着他，坦然点头说道：“是，我要让诸神降世。”
“在所有末日线中，诸神降世危险性是最低的。”
“它不会立刻让世界消亡，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温祈合上笔记本，目光深邃：“我需要知晓浊神级的路径。”
“独自摸索，太慢。”
苏鸣有些兴奋的站起身来：“这么说。”
“我之后，有可能和杨戬、哪吒、孙悟空这些神话人物交手。”
“甚至还能见到玉皇大帝、王母娘娘。”
“不知道有没有嫦娥？”
温祈点头：“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余梦念的梦境和污染源交融，最后会形成什么东西，我也无法预测，变数极大。”
“至于现在。”温祈敲了敲桌面、切换话题：“诅咒娃娃的原型确定了吗？”
苏鸣连忙点头：“确定了。”
“她叫做许青禾。”
关于许青禾的背景故事，苏鸣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又说道：“除此之外，我似乎还发现了另一个养成角色的原型。”
“我第六个养成角色的名字很奇怪，叫做本人纯属虚构。”
“这个名字和林嘉嘉的网名一模一样。”
他调出关于林嘉嘉的资料说道：“资料上显示，她在2015年就猝死了。”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话，2015年也出现了末日线。”
“校花姐姐，等我结束2012年末日线后，是不是应该去2015年，之后再去唐糖的2019年？”
温祈思索数秒后摇头：“不用。”
“末日时间线给了你一种错觉。”
“实际上，以我的推断，每个末日时间线都是独立的。”
“你斩断了2003年的末日线，并不代表时间从2003年重新开始流动。”
“它很有可能是回到更早的世界线，然后重新生长。”
“比如说，斩断2003年的末日线，时间回溯到1996年，然后重新生长，只是2003年不再出现末日。”
苏鸣琢磨了片刻，瞳孔猛的收缩。
“也就是说，在所有的时间线里，你都不存在了。”
“哪怕我回到2003年之前，你也不存在。”
温祈点头：“你对时间的认知，还在线性上。”
“可实际上，时间和空间是一个本质，它们叫做时空。”
“时空不是线，而是一个整体。”
“你修剪掉一部分，那部分就会永远消失。”
“陈知微之前用树形容，实际上并不准确。”
2003年的陈知微只有10岁，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而温祈做了一个更准确的形容：“你可以理解为，世界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人。”
“每条末日线，都代表着一个坏死的器官或组织。”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切掉它，然后努力维持它的生命特征。”
苏鸣连忙举手问道：“不换吗？我看现在很多手术都有人造器官。”
温祈摸了摸苏鸣的脑袋。
他的成长速度很快，都学会反问了。
“是有人造器官。”
“人造器官、异体移植，都需要漫长的研发、适配、试验过程。”
“我们如今一次次修剪末日线、试图摸清污染源的本质，就是在积累经验、探索解法，寻找能够替换或填补的办法。”
苏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的。
经历了2003年，才明白了什么是污染源。
虽然还无法处理，但终于建立了属于人类框架的认知。
接着苏鸣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重要器官呢？”
“比如说心脏、大脑之内的，一旦切除，就会立刻死掉。”
温祈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有你的存在。”
“就算是重要器官受损，也只是即时切除局部，保留绝大部分。”
一旁的沈婉瑜拧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安：“可这样切下去，世界就会越来越残缺。”
“没错。”温祈点头，沈婉瑜说到了重点。
“世界的重量会越来越轻。”
“哪怕自带修正，可重量一直都在下降。”
“每次斩断末日时间线，世界就会轻一点，残缺一些。”
一丝极致的恐惧悄然从沈婉瑜周身散开，她声音微微发颤：“会死？”
温祈沉默片刻后点头：“在没有找到替换，或增加重量的办法前，结局注定会死，甚至比死更恐怖。”
这次别说沈婉瑜了。
就连苏鸣脊背都开始发凉。
世人赖以生存的世界，本质上竟是一个苦苦续命的濒死之人。
唯一续命的办法，就是切除一块又一块坏死部位。
在没有“医学方面”的重大突破下。
这个“濒死之人”的结局，已经注定。
它会以最残缺的方式死去。
餐桌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唐糖不停给苏鸣碗里夹菜。
她不在乎。
她眼里只有苏鸣。
苏鸣低头一看。
好家伙，碗里的菜都叠成山了。
层层叠叠，满满当当。
这扎实的分量，估计托塔李天王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而此时的唐糖，还在兴致勃勃的给上面夹菜。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垒上去的。
“夫君，你多吃点。”
“要是不够，唐糖再去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