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花店
林砚和顾言去了城北。
我一个人在听风斋,等。茶凉了,再泡。再凉,再泡。第五泡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她手里拿着一束花——红玫瑰。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
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我把茶倒上。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好喝。”
“谢谢。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男朋友爱上我。”
“他不爱您?”
“他爱。但他也爱别人。我想让他只爱我一个人。”
“您确定他爱您?”
“确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是不自觉地看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聊天,对别的女人笑。我想让他只看着我。”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
【代价:对“自由”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选择”的能力。】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
对“自由”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有“选择”。她会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她注定爱他,他注定只爱她。她不会想“我是不是该离开”,也不会想“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她只会接受。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账簿在抽屉里发热。
“——永久失去‘选择’的能力。您不会再觉得自己有别的路。”
她愣了一下。
“那我就不想离开他了?”
“对。即使他打你、骂你、不爱你,你也不会想离开。”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自由。”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红玫瑰。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男朋友……”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跟他谈。告诉他您的感受。如果他改,您就继续。他不改,您就走。”
“我走不了。我爱他。”
“爱不是被绑架。爱是自由。”
她抬起头,看着我。
“苏老板,您爱过吗?”
“爱过。”
“您自由吗?”
“自由。因为他也爱我。”
“他怎么爱您?”
“他忘了自己,但记得我。”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我羡慕您。”
“不用羡慕。您也能找到。”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我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那杯凉了的茶。
林砚,你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雨小了。
天边露出一道光。
快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