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雪几个眼看着分明在屋里睡觉的太子妃居然被殿下抱着从外面而来, 一个个的都快吓傻了, 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全都恨不能躲到薛凝身后去。 薛凝… 差点哭出来! 她也想躲! 她不就是一时好奇想来看看赏花宴怎么回事而已嘛, 怎么殿下会来! 为什么每一次碰上太子妃,都能碰到殿下! 娘啊,救命! 不过,万幸, 赵燚并没有对她们做什么, 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 仿佛她们不存在一般, 越过她们, 进屋,关门。 众婢女齐齐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背上手心, 全都是冷汗。 到这时候,小雪才有了胆子多暼了眼薛凝,要说她们怕殿下也就罢了,怎么薛姑娘也这么怕?甚至, 比她们还要怕? 不是要给殿下做侍妾的吗? 连她都觉得, 薛姑娘今天莫名其妙地跟过来仿佛是要挑衅太子妃, 莫非,真的只是好奇,贪玩? 不,会, ! 苏澜睡了近一个时辰才醒过来,睁眼就看到坐在窗下似乎是在看公文的赵燚。 斜阳在外,金光镀身。 红莲摇曳,清风送香。 苏澜又想起在秋水轩时如天神降临来拯救她的殿下,越发觉得,黑面煞神,并不是真正的殿下,眼前这温柔不染尘埃的如玉公子,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这样高贵典雅,这样翩然潇洒,叫人神魂痴迷。 “看够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突兀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了吓人一跳。 痴迷,破碎! 苏澜下床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抱着他胳膊靠着他肩,娇声说,“看不够呢,怎么办?” “花言巧语!休想蒙混过关!” “不是的,太子哥哥听我解释嘛,事情是这样子的。”苏澜把纸条的事说了一遍,“太子哥哥,若换成是你,肯定也会去的对不对?而且我也叫八姐姐一起去了,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太子哥哥的!” 呵呵! 为了个真假不知的表哥就将自己置于危险! 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妻子! 苏澜眨眨眼,怎么殿下好像更生气了? 哪里说错了? 苏澜如何也没想到殿下竟然是在吃这个从未见过的表哥的醋,此时表情无辜极了,拽着他的衣袖娇声说,“澜儿知错了,澜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以身犯险了,太子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啊?” “知错了?”赵燚冷眼睨她,苏澜点头如小鸡啄米,赵燚又道,“错了,要罚!” 啊? 苏澜有点慌有点怕,还有点不高兴,她都受了这么大惊吓了,也吃够教训了,还要罚? 苏澜委屈巴巴地嘟着嘴,正要控诉一二,就见脸如寒冰的殿下忽然低下头倾身过来,冰凉的唇贴上她嘟着的嘴。 心跳猛的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有绚烂烟花在脑海里炸开,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开成了花。 苏澜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但就在这时,唇上又是一阵疼痛,不久之前的记忆迅速穿过已经熄灭的厚厚灰烬到达大脑。 说是惩罚,真的是惩罚的! 想哭! 苏澜愤愤不平地瞪着已经坐好的赵燚,自觉地抿着嘴舔干血渍。 咦,好像没有出血? 再舔,还是没有? 殿下逗她呢! 她就说她都这么可怜了殿下怎么还忍心责罚她! 殿下果然口是心非,人美心善! 想亲她就直说嘛,她也不会拒绝的。 苏澜立刻喜笑颜开了。 赵燚被她笑得有点恼,生硬地换了话题,“他们招了,要听?” 苏澜笑容微凝,点头。 其实,她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 “后山找到,被打晕的婢女,假的跑了,没抓到,她收买两个太监,迷晕你,”说到这里,赵燚稍微有一些犹豫,才继续说,“欺辱后沉湖。” 那就不止是欺辱,是要她的命了! 其实也算预料之中,她原本还以为那个人会在成亲那日就动手,结果没有,她还以为那个人大发慈悲了,结果,这就又容不得她了。 感谢殿下! 赵燚见她低着头,很是低落的样子,却未见多少害怕,甚至没有愤怒,问道,“知道,谁要害你?” 苏澜迟疑许久,微不可见的点头。 “不想说?” 苏澜咬着唇,眼神楚楚,有些不安,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以以后说吗?” 赵燚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淡淡,有些苏澜看不懂的缈远。 苏澜有点慌,“太子哥哥不要生气,不是澜儿不肯说,只是……”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机。 “孤,没生气。”赵燚低沉的声音有些叹息,大掌抚上她的发髻,轻轻揉了揉,滑至后脑,将她的头靠在他胸膛前。 他只是,第一次对这个总是柔弱可怜的小姑娘,真正起了怜惜之情;也是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女子。 虽然苏澜不肯说是谁想害她。 但知道商林端的人本就不多,还叫她顾忌得在他面前都不敢提起,这样的人,想都不用想,他就已经猜到是谁。 ——苏皇后。 说真的,他很意外。 他以为苏皇后只是想利用苏澜拉拢权臣,嫁他后帮她里应外合算计他罢了。没想到苏皇后忌惮苏澜叛变,直接下狠手要人命。 他更没想到,苏澜什么都知道。 而且看起来,她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她父母相继离世时,她还不到十岁,比他当年的处境更凶险,至少他有皇上真心的疼爱和扶持,而她小小年纪,还要保护幼弟,和同处国公府的三房斗智斗勇,和把持朝政的苏皇后周旋! 甚至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被苏皇后发现! 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误会也是可笑,她的刻意讨好,并非是为了苏皇后,而是为她自己,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所以,她那么努力地克制着恐惧和自己亲近,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好。 想起大婚那日,因他一时的恶劣念头,他碰到她的手而觉得趣味,他才没有错过这样好的一个女孩,他就万分庆幸。 殿下的动作很温柔,苏澜就知道,殿下并不介意她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 殿下真的太好了! “太子哥哥,澜儿真的觉得,澜儿能嫁给你真的是三生有幸。”苏澜抬起小脑袋,由衷地说。 赵燚低眸看她。 他亦,如是。 那如黑曜石的瞳孔映着缱绻柔情,苏澜甜蜜地笑了,“太子哥哥,你心里是不是在说,你也觉得是三生有幸才可以娶到澜儿啊!太子哥哥,你心里怎么想的,要说出来的,不说澜儿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 赵燚神色一僵,透着些许被拆穿的尴尬和,一丝丝不知所措的慌乱,生硬地别开头,“休要自作多情!” “嘻嘻。” “闭嘴!” 太子哥哥害羞了呢。 那还是不要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芙蓉园了。 嘻嘻。 “那太子哥哥什么时候走?” 赵燚眯了眯眼,“怎么?” 苏澜直觉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立马改口,“太子哥哥要是不忙的话,陪澜儿去采莲好不好?新鲜的莲子可好吃了。” 哼。 “不去。” “那澜儿只能自己去了?澜儿好可怜哦!” “不想,就跟孤回去。” 满园子的女眷,就他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那,好,澜儿自己去了,太子哥哥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的。” 呵。 赵燚看着她出门时那么欢快,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骗呢。 芙蓉园的事,已经传回养心殿。 苏皇后听说因为赵燚及时出现,苏澜免于一死,也没有生气,温柔地笑着跟连歌说,“我这侄女,的确是福运齐天,这样的情形都能躲过一劫,可见这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还就是那张脸。” 她搭着连歌的手站起来往窗边走去,窗边放着一只五彩雉鸡瓶,插了两朵荷花,一朵已经全开,一朵含苞初放。 她微微弯腰,轻轻一嗅,赞叹道,“真香。” 随即取出那只盛放的,持着细茎,在手中轻转,柔声道,“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还不是,”她指尖一用力,荷花折枝而断,语气温柔,眼神却似疯狂,“本宫要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一片片娇嫩的花瓣,在她手心里捏碎成渣,花液沾湿了手。 苏皇后嫌弃地把花瓣渣随手丢在瓶里,“真脏!” “娘娘洗洗手。” 连歌端来一点清水,冲洗着她的手,脏水从她指尖流淌下来,瀑布一样泄在那朵花苞上,仿佛是在浇花。 “这瓶子光秃秃地放在这儿也不好看,这朵花苞就先留着,改明儿再摘两朵来把她换了。” “奴才记着了。” “娘娘!”忽然,一道有些慌的声音闯进来,却见连山白着脸进来,“央菡姐姐,死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连歌冷道。 连山抹了把脸,“央菡姐姐午睡起来说去给娘娘摘两朵荷花,可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奴才就觉得有点怪,正准备让人去找,宫正司的人就带着央菡姐姐,去了坤宁宫,说是溺水而死,姐姐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两支荷花。而且,宫正司的人还说,他们已经验过了,中午央菡姐姐吃了些酒,应该是醉酒脚滑,死于意外,并非谋杀。” 苏皇后仍然笑着,笑意温柔,“央菡腿脚不好,十天里有八天会喝点药酒,每次摘花都没事,偏今天就死了!本宫可不信什么意外!” “娘娘,让奴才去查。” “当然要查!”苏皇后道,“央菡从本宫进宫就跟着本宫,整整十五年!本宫绝不会让她死的不明不白!这些个魑魅魍魉,真以为本宫不理后宫事,得了皇上几天宠爱,就可以挑衅本宫了!想把本宫拉下马,她们还嫩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会有红包哟。 猜一猜,央菡是为什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