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数据会说话
《古剑》片场，绿幕前。
乔振宇一袭白袍负手而立，笑容温润又疯癫。
他身侧，杨蜜饰演的风晴雪双膝跪在胶带圈定的圆圈里，后期会有灵力锁链特效加持，现在嘛，纯靠演技“无实物被绑”。
还别说，杨蜜微微前倾又硬生生顿住、肩膀绷紧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屠苏，你若肯在我面前自刎，我便放晴雪一条生路。”
台词从乔振宇嘴里吐出来，不疾不徐。
杨蜜跪在地上，双手“被缚”，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声音嘶哑：“苏苏，不要……你走！你快走啊！”
这场戏是《古剑》第38集的重头戏。
欧阳少恭挟持风晴雪，又以江南百姓性命威胁，逼屠苏用焚寂剑自刎换晴雪一条命。
苏言站在三步之外，黑色劲装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焚寂道具剑，垂在身侧。
他盯着杨蜜。
杨蜜也盯着他。
乔振宇微微侧身，挡住去路，“你若不应，我便屠尽江南万里。”
苏言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里的剑，横在颈前，沉默片刻。
“我此去不为求死，只为求更多人生。”
他目光从杨蜜移到乔振宇，又落回剑身，“我或许会给很多人带来不幸和痛苦……但我不会让他们死。”
停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既如此，倒不如用我一人之命，换了这天下苍生。”
剑锋离皮肤不到两寸。
“苏苏！我……不准你为我死！”
杨蜜的哭腔炸开，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往前扑，被旁边饰演少恭侍从的演员一把按住，挣扎得像一条搁浅的鱼。
“过。”
曹炖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冲杨蜜竖起大拇指，“蜜姐这条情绪太饱满了。”
镜头一移开，苏言忍不住笑了下。
杨蜜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显然还没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听见笑声猛地转过头瞪他，声音还带着哭腔：“笑什么笑？我这儿刚死了心爱的人，你倒好，跟看戏似的！”
苏言摆了摆手：“纠正一点，是差点死了，这还没大结局呢。”
杨蜜继续瞪他，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还有心思抠字眼？刚才那戏多感人啊。”
苏言嘿嘿笑了笑，没解释。
他只是觉得这场戏的套路太经典了，反派挟持女主逼男主自刎，女主哭着喊“不要”，男主深情告白+为了苍生，标准的言情剧三板斧，搁网文里都得算古早款。
可他也清楚，这套路之所以经久不衰，是因为它确实管用。
从拍《暗算》那会儿，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影视作品拍出来的第一要务，是要让观众觉得好看，愿意买单。
他几乎不在剧里强塞什么自我表达，大概跟他骨子里不是艺术家有关。
他的所有能力都是系统催生出来的，内核还是典型的理科生思维，效率为先，结果为王。
从不整那些虚的。
这场戏虽然套路得让他想笑，但杨蜜哭得够真，他横剑自刎的姿势够帅，乔振宇站在那里压迫感够足。
等播出的时候，再配上催泪的BMG，大概率能骗小姑娘的眼泪，为收视率贡献一分力。
这就够了。
“行了行了，别瞪了。”
苏言递了纸巾过去，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下条一定陪你哭。”
杨蜜接过纸巾，红着眼眶瞪他：“谁稀罕。”
话音刚落，助理小周小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
“言哥，片场外面来了个记者，游民星空的，想采访您几句，关于《魔女》端游定价的事。”
游民星空，苏言自然知道，国内单机网站第一梯队，全网一线游戏媒体。
《魔女》的线上发售，除了自家官网，也在游民星空、3DM、游侠网等同步上线。
苏言想了想，点头。
戏刚拍完一段，正好有休息空档。
五分钟后，片场外。
记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举着录音笔，看见苏言出来，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苏导您好，我是游民星空的记者，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久。”
苏言点了点头，示意他问。
“《魔女》端游定价99元，比《古剑》《仙剑5》都高出一大截，有玩家反映价格偏高，您怎么看？”
苏言摊了摊手：“游戏是趣玩那边自主运营，我其实不怎么干涉具体事务，价格也不是我定的，是他们团队根据成本、市场综合评估的结果。”
记者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老板甩锅甩得这么干脆。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角度：
“那您怎么看国产单机游戏定价破百必扑的‘魔咒’？这么多年，定价超过一百的单机游戏，基本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苏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魔咒”他当然知道。
九十年代末那会儿，国产单机游戏售价普遍在98元左右，《仙剑奇侠传》《轩辕剑》都是这个价。
后来盗版泛滥成灾，厂商被迫全线降价，几十块钱的“白菜价”成了常态。
久而久之，玩家心里形成了一把锁：单机游戏就该便宜，过百就是“抢钱”，买了就是冤大头。
包括从国外引进的3A大作，如《英雄无敌6》，国外卖300多，来到内地，正版数字版，照样50块。
《魔女》的定价确实是绝无仅有的。
“这价格不是没破百吗？”
苏言声音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九十九，不是一百，差一块钱呢。”
记者呆了一下，干笑两声，又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客气地告辞。
苏言摇了摇头，返回片场。
《魔女》这游戏从上线那天起，苏言就没怎么管过。
因为话题度早就够够的。
北美票房破亿的新闻还没降温，官媒的点名表扬又添了一把柴。
根本不用刻意制造噱头。
苏言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古剑》的拍摄中。
他在美国待了小一个月，欠下的戏份堆成山，这阵子，几乎天天加班。
有好几次因为太晚，提前收工的杨蜜等他等的睡着。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魔都漕河泾开发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魔都趣玩游戏娱乐有限公司”的招牌安静地挂在五楼走廊尽头。
总经理陈旭，盯着运营总监刚发来的一周销售数据汇总，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又看了一遍数据，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