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邢月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去上了第二节 课,下课后便直接回了寝室。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将电脑和钱包装上,就打车回去了。 邢月的家就在这个城市,从学校到家,打车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到。 站在小别墅门前,邢月犹豫了。 虽然学校和家的距离,只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但他其实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 A大是寒暑假都能留宿的,而他,在这两年间,便一直留宿学校,就连过年都没回过家。 家里的人,也从来没有去学校找过他。 邢月在家门前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摸出了手机,给邢深打电话。 “哥,我到了。” “门口?” “嗯。” “等等。” 邢深说罢,便挂了电话,随后透过最外边的小竹门,邢月看见邢深打开大门走了出来,迈着大步过来开门。 竹门一开,邢深的巴掌就狠狠拍在邢月削瘦的肩上,“臭小子!终于回来啦!” 邢月表情怪异地应了一声:“嗯……” “快进去,爸妈等着你的。” 邢月闻言,身子顿时一僵,“爸妈知道我回来?” “肯定啊!”邢深忽然揪住他的T恤后领,拉着他往家里走,边走边说:“你可别想着跑,那二位其实早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拉不下面子,你进去好好认个错,爸妈不会怪你。” 邢月沉着脸不悦地道:“我没错。” 邢深手下一顿,随即便揪紧了他的后领子暴力拽进家门。 “离家两年一次都不回来,平时还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还敢说没错!” 邢月嘀咕道:“避重就轻。” 邢深并不说话,只默默将他抓进了家门。 “爸、妈,阿月回来了!” 走到客厅,邢深就将他放了开。 邢深话音刚落,邢母便先一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依旧如记忆中的那样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比两年前又多了几根,但即使如此,也难掩她清秀姣好的容貌。 看见邢月的一瞬间,邢母便红了眼睛。 几步走近自己的小儿子,拉着他上下左右都看了看,随后才退后了两步,沉下脸色说道:“邢深,戒尺拿来!” 邢深并没有动,只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邢母并不理会他想求情的心,提声喝道:“拿来!” 邢深抿了抿唇,还是转身去将戒尺拿了出来,双手递上。 在邢母拿起戒尺的时候,邢深犹犹豫豫地开口,“妈,您……轻点打。” 邢母将目光撇开,落在邢月的身上。 “手摊出来!” “……” 邢月没动,直挺挺站在原地。 才不伸手! 都大学了,还被打手心,太丢人了! 邢母看着他,倒也没生气,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将戒尺又递给邢深,然后转身走到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 “邢月,过来坐。” 邢月略微有些诧异,怔怔看过去。 邢母抬眼,忽然一笑:“你那么大了,用戒尺打你伤你自尊,所以我不打你。但是待会儿你爸出来了,他的拳头肯定比我的戒尺硬,趁现在,你可以过来跟我说说好话讨好我,我等下可以帮你求情。” 邢月:“……”以为她沧桑了,看来是我判断错了,我妈还是我妈,原芯原壳的亲妈! 邢深:“……”妈,您又崩了。 见邢月依旧站定不动,邢母的笑容逐渐消失。 “还跟个桩子一样站着干嘛!过来!” “哦。”邢月暗自定了定心,迈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妈,您有话就直说。” 他可不信自己的亲妈搞这一出只是为了要听他说不走心的好话。 邢母抬头,盯着他看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始说话:“十九岁了。” 邢月点头:“嗯。” “追到你的那个学长了?” 邢月默了默,低声道:“没。” 邢母扬了扬细长的弯眉,微微勾唇,心情颇好,“那就好。”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没追到他,您儿子挺伤心的。 邢月没说话,但失落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邢母自然是看得清楚。 不过,她倒是一点不心疼,反是接着说道:“还要继续追?” “不了。” “怎么?两年前不是坚定得很吗?” 邢月低下头,软了姿态,十分诚恳地说:“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邢月说:“两年都不回家,是我错了。” “就这一点?” 邢月认真严肃地回答:“就这一点!” 家人不接受他喜欢男人,但他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认真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两年前他就是犟着坚持自己这个观点,却被他爸打得差点进医院,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没错就是没错! 即便再被打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说。 邢月坚持,邢母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轻轻敛眸沉默起来。 约莫过了两分钟,书房那边就有了动静。 一个人从书房里走出来,脚步轻轻,气息轻轻,人也…年纪轻轻。 看见不是自己的暴力亲爸,邢月松了一口气,但见到那人的脸之后,邢月的脸色马上就绿了。 “明澄!”邢月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的。 被喊做明澄的青年闻声看了过来,面上无甚表情,但眼中却有一丝欣喜一闪而过。 明澄大步走了过来,毫不见外地站在了邢月面前。 “你长高了。” 稍稍带着些鼻音的嗓音落入耳中,邢月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干吃不长?” 这都多少年了,要是光吃不长,那还是个正常人吗! 这个人一天天说的都是些什么猪话! 明澄倒是一点不恼,依旧面色淡定,缓缓道:“很久不见,我很想你。” “……”邢月抽了抽嘴角,道:“我的内心是十分拒绝见到你的。” 邢月此话一出口,气氛一度很尴尬。 还是邢深最先反应过来,走过来先让明澄坐下,转而再朝邢月道:“阿月,你胡说些什么!” 邢月转开眼,不悦地道:“我本来就讨厌他,他自己心里有数。” “你……” 邢深还想说点什么,却听明澄淡淡说道:“没事,邢月还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我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