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澄突然跑来，其实还是出乎意料的。 因为一百进十的比赛里，周一到周五已经把后面八十名刷下去了，剩下的前二十还有匹配pk，时间是在周六和周日的下午六点到晚九点。 明澄是挤进了前二十的，前两天他匹配pk的时候，邢月都在观战区域看着。 今天正好是周六，他原本以为明澄会在电脑面前等着匹配pk。 还有就是，说是去找他的，怎么不在学校找，反而跑这边商场来了呢？ 大家都散了之后，邢月领着明澄往家走，想到这个问题时，便顺口一问：“你怎么先开始就跑商场来了？” 明澄回答说：“我去你学校宿舍了，没人，以为你在公寓这边，就跑过来了，然后想起我忘记问你几栋几楼几号，就出来找个地方给你打电话顺便休息一下。” “你怎么不提前说？” “小五说偷偷来，给你个惊喜。” “……”邢月嘴巴张开，随即合上，然后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张嘴，说道：“以后别听明清池瞎说！找我的话提前跟我讲。” “嗯。” 气氛逐渐冷淡，邢月恨透了明澄这个无所谓的性子，咬咬牙，又软和了语气说：“你为什么会听明清池的，想给我个惊喜？” “想让你开心点。”明澄说：“我怕你抑郁。” “我为什么会抑郁？” “游戏里骂你的人很多，怕你听多了想不开。” “…………”行叭。好歹是关心啊…… 公寓就在商场旁边，过个马路就是小区大门，走路回家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两人摆摆唠唠便到了。 “9栋2203，记住了啊。” “好。” “八点半了，你还要匹配pk吗？” “明天也可以。” 邢月点点头，然后道：“那就明天，我东西才搬过来有点乱，你自己找地方坐坐，我去收拾东西。” 明澄倒是没有真去找地方坐，而是跟在邢月身后，然后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收拾。 邢月被他看得汗毛直竖，没好气的转头道：“不坐着就过来帮我收拾！” “我不会。” 过于实诚的回答令邢月一噎。 记忆中的明澄，似乎的确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他家特别有钱，以前家里请了阿姨，家务完全不用他操心。 现在嘛，家里倒是没有固定的保姆，但清洁这一块儿还是请了人来打扫的。 至于吃饭……好像除了叫外卖就是出去吃，他们家厨房就跟瑶池仙境似的，每天都在打扫，什么都洗刷得锃光瓦亮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行，不会就跟我说会儿话，再不然你就回家去。” 邢月也是非常无奈了。 在发现自己对明澄有别样情愫时，他是慌张的，而现在，他是煎熬的。 这么一直安安静静不说话真的让他觉得很尴尬啊！！ 可是现在的明澄属实闷得一批，自己说十句，他就放个闷屁，实至名归的话题终结者。 正想着，就听明澄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就是不习惯这么安静。” “哦。”明澄想了想，说：“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邢月摆摆手，“谁能找我麻烦啊。” “那就好。” 明澄顿住，再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又闭上了嘴。 邢月开学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会受到之前那个论坛帖子的影响，有人去找邢月的麻烦。 其实邢月不说，他也知道，那个叫梅雨的女生是天天找邢月的冷茬。 只不过，邢月不愿意理会，他也不好去过问。 他闭上了嘴，邢月却十分不满地说：“你怎么比我爹还慈祥啊？！” “啊？！” “你就没点年轻人的话题跟我聊聊吗？” 邢月扔下手中的东西，侧身往床上一坐，双手抄在胸前仰头盯着他明澄。 他其实一直以为，明澄将他看得那么重要，应该是近水楼台，伸手就能摘掉这轮月亮。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明澄的心理，大约就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看待。而明澄自己，也一直努力的想做个好兄长。 可是，他从来就没把明澄当做哥哥。 不是生气，不是讨厌，单纯的没想过要和他以兄弟相称。 小时候没想过，现在不但没想，甚至希望明澄也别想。 喜欢是一瞬间的事，但喜欢过后所想的，却是一辈子。 他和明澄的感情很牢固，他知道，但他希望能是牢固的爱情，而不是什么见鬼的兄弟情！ 明澄站在原地，垂眸与他对视。 半晌，他说：“话题还分老幼？” “我真是败给你了！”邢月扶额，“小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跟个闷葫芦似的。” “那个时候不懂事，老惹你生气……” 没等明澄说完，邢月便喊道：“你现在不也照样老让我生气？” “…………”依照回来之后邢月对他的态度——是的。 邢月的的确确总生气，可他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按理说，以前他太闹腾了，做事情太过分了，邢月生气真的很正常，可现在他就算不说话，邢月也好像时常对他不满。 说好的原谅他了呢？ 难道是诓他玩的？ 想是这么想，但明澄觉得邢月并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这个小孩儿，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人总归是有一说一的。 “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懂不了！”邢月放弃了。 人总是这样，讨厌容易说出口，可喜欢却太难以启齿。 因为讨厌是自己的情绪，也没人会盼着对方也同样讨厌自己。 可喜欢，却是“我喜欢你，也期盼着你能回应我”的感情。 然而，这样的感情，却不是都能得到回应的。 世上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人。 所以，似乎大家都害怕去坦白，去尝试，就怕被拒绝，最后连相见都会变得奢侈。 邢月倒是不怕再也见不到明澄。 以明澄这个性子，就算知道了，也多半会装傻充愣，然后可能还会继续他的慈爱关心，试图引导他走上“正途”。 他记得，明澄之前还说过可以给他牵线搭桥找对象的。 ……现在想起来，真是想把明澄的天灵盖开了亲眼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邢月越想越多，想着，不由泄气地道：“你回去！我想静静。” “……？”明澄一头雾水。 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闹情绪了？ 明澄暗自脑补了一百种让邢月忽然闹情绪的可能，然后一一推翻，最后还是直接说道：“要是谁让你受委屈了你可以跟我讲，我可以帮你。” “你……”我好气！ 邢月觉得自己再和明澄这样尬聊迟早要急死，于是咬咬牙，站起来走近对方，伸手一把按在他的胸口上，将他往后推了推，直接让他后背贴在了门上。 “明澄，你看我的眼睛。” “怎么了？” 邢月说：“你在我眼睛里面看见了什么？” “眼珠子。” “…………”邢月忍住满心暴躁，沉着脸说：“我让你看我瞳孔里面，它有什么！它倒映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明澄恍然大悟，答道：“我。” “对。”邢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眼睛看着的是你，我的心里想的也是你，你明白吗？” 明白吗？ 明澄目光稍显迷茫。 可能有点明白，但也不是很明白。 他从来没见过邢月这么认真的对自己说这么奇怪的话。 见他愣神，邢月又问了一遍：“你明白吗？” “呃……”明澄也没回答，只说：“我也想你。” “就知道你不明白！”邢月一拳捶在门上，凑近又凑近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上你了。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邢月喜欢明澄，懂了吗？！” 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明澄不懂，那就是真的智障了。 他懂。 可是，这份喜欢也太突然了点…… 回忆这么些年来，邢月对他的态度，怎么也不能说是喜欢。 明澄委实被惊得说不出话。 他想象的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我、我得想想。” “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得想想？”邢月的面容逐渐扭曲。 鬼知道他用了多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的，结果他还得想想？ 这就好比中译中和白话翻译白话一样，不可、不必要！ 这就是明澄的托辞罢了。 “你不喜欢我？”邢月没有耐心等他想想，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明澄：“…………”难以回答。 明澄久久不回答，邢月便又开口说了一遍：“明澄，我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说：“要记住，我喜欢你，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看上你了，稀罕你了。” 邢月不似明澄那么的忙碌，平时论坛微博各种平台都刷得贼顺手，自然是知道很多关于“移情别恋”的言论。 严格来说，他和江雨雪分手的时间并不长，可喜欢上明澄，却并不是想利用明澄开始一段新恋情而淡忘江雨雪。 在分手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主意再不踏足江雨雪的世界，也绝不给他机会再旧情复燃。 他喜欢明澄。 或许是一瞬间的感情爆发，但其内里却包含了太多东西。 与明澄的朝朝夕夕，一点一滴，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然后他就发现，原来明澄才是真正住在他心里的人。 他们错过了六年，最青涩单纯的时光都献给了分别。 也正是因为那时太过青涩单纯，以致于根本没能明白自己的心，甚至真真切切、咬牙切齿讨厌了明澄六年。 邢月有时甚至在想，如果明澄的命没有那么大，在他不知道的黑夜里，悄然消失在这世界上，他会不会讨厌明澄一辈子？ 当然，答案无解。 因为现在明澄就在他的面前，而他，喜欢明澄。 即使，这份喜欢可能不被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真难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