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进山
第二天一早,陈北玄天不亮就起来了。他从空间里取出签到送的工兵铲别在腰间,金针揣进怀里,轻手轻脚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村子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村口,沈若兰站在那里。
她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口冒着热气。晨雾打湿了她的刘海,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儿?”陈北玄走过去。
“等你。”沈若兰把搪瓷缸子递给他,“热水。你进山肯定没吃早饭,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陈北玄接过缸子。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显然是晾过一会儿的。他一口气喝完,把缸子还给她。
“缸子你拿回去。山里溪水多的是,渴了我直接喝。”
“凉水伤胃。”
“我身体好。”
沈若兰接过缸子,低着头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和昨晚一样的话。但这次,她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陈北玄注意到了。
“中午之前准回来。”他笑着说,“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我不要好东西。你平安回来就行。”
陈北玄笑了。他转身朝南山走去,走出十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沈若兰还站在村口,蓝布棉袄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像一小片天空。他冲她挥了挥手,沈若兰也抬起手,动作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陈北玄看着她低头快步走回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南山不大,但林子深。刚进山没多远,陈北玄就发现了野兔的踪迹。他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飞出,精准地击中灌木丛后面一只灰毛野兔的后脑。野兔应声倒地,连挣扎都没有。
他把野兔挂在腰间,继续往里走。接下来小半个时辰又打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三只野兔加一只野鸡,拿到公社集市上至少能换十几块钱。
【检测到可签到地点:南山废弃砖窑。是否签到?】
“签。”
【签到成功!获得:现金三百元!全国粮票一百斤!布票二十尺!猪肉罐头一箱!军用棉大衣三件!】
陈北玄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一大堆物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三百元现金。在这个年代,一个公社干部一年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布票二十尺,够做四套新衣裳。猪肉罐头一箱二十四罐,军用棉大衣三件——1975年秋天的农村,一件军大衣比什么都金贵。看来这系统在不同的签到点给的东西不一样,砖窑这个点明显比卫生所阔绰得多。
他把物资收进随身空间,留了两罐猪肉罐头和一件军大衣在外面,其余的放好,拎着野兔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山里的雾渐渐散了。陈北玄正要下山,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一个背着背篓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往上跑。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花布褂子,辫子跑散了,脸上全是汗和泥。身后不远处,两个男人紧追不舍——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都穿着旧军装,脸上带着让人恶心的笑。
“别跑啊妹妹!哥俩保护你啊!”
姑娘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背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地。她拼命想爬起来,脚崴了,挣扎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瘦高个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瘦高个扭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十八九岁的样子,比自己还小好几岁。这张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像是在路上碰见了熟人。
“兄弟,干什么呢?”陈北玄笑着问。
“你谁啊?少管闲事!”瘦高个想抽手,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路过的。看着挺热闹,过来瞧瞧。”陈北玄手上加了一分力。
“啊——疼疼疼!”瘦高个的脸都白了。
矮壮的那个从侧面冲上来,抡拳就砸。陈北玄侧身让过,脚下一绊,矮壮男人失去重心往前扑去。陈北玄顺势在他后背上一拍,动作轻得像拍灰尘,但矮壮男人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
“我*你——”瘦高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刚举起来,陈北玄手腕一翻,把瘦高个的胳膊反拧到背后。匕首掉在地上,陈北玄一脚踢开,凑到瘦高个耳边,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欺负姑娘,动刀子,你们这种人我最看不上了。今天留你们一条命,回去好好反省。再让我碰上——”他顿了顿,加重了手指的力道,“下次我拧断的就不是胳膊了。听懂了吗?”
瘦高个疼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陈北玄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送别老朋友:“走吧。”
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山下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北玄转身走向那姑娘。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脚踝已经肿了,一使劲就疼得直抽气。
“别动,我看看。我是红旗大队卫生所的陈北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别怕。你家在哪?”
“山那边的柳树沟……”姑娘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爹病了,我来山里采药,这两个人一直跟着我——”
“扭伤。不严重。”陈北玄取出金针,“不疼,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秀兰……”
“好,秀兰,别看针,看我。”
姑娘抬头看他,陈北玄冲她笑了一下。就在她分神的那一瞬间,两根金针已经扎进了脚踝周围的穴位。姑娘果然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脚踝一阵酥麻,肿痛就开始消退了。
“好了。回去冷敷,三天别走路。”
陈北玄收起金针,又把她散落在地上的草药一样一样捡回背篓里,用自己的手帕把草药根部的泥土擦干净再放进去。然后他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两罐猪肉罐头和那件军大衣,放在背篓最上面。
“这些拿回去。罐头给你爹补身子,大衣天冷了穿。”
“我、我不能要——”姑娘慌了。
“拿着。你不拿就是看不起我。”陈北玄笑着把背篓递给她,又扶着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踝还有些不便,但已经能勉强走了。
“陈大夫——”姑娘眼眶红了,“你救了我,还给我东西——”
“走吧走吧,再不走天黑了山路更难走。”
姑娘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陈北玄冲她挥了挥手,笑得像这山里的阳光一样干净。然后他吹着口哨,拎着野兔下山了。
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陈北玄没有直接回知青点,先去了卫生所。林小鹿正趴在诊桌上打瞌睡,被推门声惊醒,一看见他手里的野兔就跳起来了。
“兔子!三只!还有野鸡!”
“你会做吗?”
“当然会!红烧兔肉!我拿手!”林小鹿拎起兔子就要往外跑。
中午,卫生所后面的小院子里飘出了肉香。林小鹿掌勺,苏软软打下手,沈若兰负责摆碗筷。陈北玄贡献了两只野兔和两罐猪肉罐头,又拿出签到得的大米——他借口说是在山上碰到公社供销社的人买的,没人怀疑。
兔肉红烧,猪肉罐头炖白菜,配上一大锅白米饭。三个姑娘围着灶台忙得额头冒汗,脸上全是笑。
“陈北玄你太厉害了!”林小鹿一边翻锅一边嚷嚷,“上山一趟又是野兔又是罐头又是大米,你是去打猎还是去赶集?”
“运气好。”陈北玄靠在门框上笑着说。
饭菜端上桌。四个人围着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木板桌,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在碗碟上晃出碎金似的光斑。兔肉烧得酥烂入味,猪肉罐头炖白菜香得能把人的魂勾走,白米饭冒着热气,每一粒都饱满油亮。
沈若兰坐在陈北玄对面,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好吃吗?”陈北玄问她。
“好吃。”沈若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扒饭。耳朵尖又红了。
陈北玄给她夹了一块兔腿肉。
“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若兰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一下那块肉,轻声说了句:“你也吃。”
林小鹿看见了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扒饭。苏软软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偶尔偷瞄一眼陈北玄,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阳光很好。兔肉很好吃。沈若兰低头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吃完饭,陈北玄从空间里拿出两件军大衣——棉的,厚实得很,摸上去又软又暖。他把一件递给林小鹿,一件递给苏软软。
“山上搞到的。天冷了,你们一人一件。”
林小鹿接过军大衣,眼睛瞪得溜圆:“军大衣?这玩意儿你也能搞到?陈北玄你是神仙吧!”
苏软软抱着军大衣,嘴巴张了好几次,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谢谢”,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若兰也有。”陈北玄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件,走到沈若兰面前递给她,“这件是你的。我挑了件颜色浅的。”
沈若兰接过军大衣抱在怀里,低着头,手指轻轻摸着大衣的布料。
“你给自己留了吗?”
“我有。放心。”
沈若兰这才点点头,把军大衣仔细叠好放在枕头边上,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贵重的东西。陈北玄看着她,心里想——这姑娘连收别人一件衣服都觉得欠了人情,以后得对她更好才行。
晚上,陈北玄一个人坐在卫生所门口的石墩上,月光清冷,照得村里土路一片银白。今天签到得了三百五十块钱,一百三十斤粮票,二十尺布票,加上之前攒的,他已经有将近五百块的现金。这个数目在农村足够了——足够盖房子,足够给姑娘买好东西,足够在这座小村庄里过得很舒服。
但他知道,这点钱只是开始。
系统在手,空间在手,好日子还在后头。他不需要现在就搞什么砖窑、做什么生意、发展什么势力。那是以后的事。在农村的这段时间,他只想做一件事——把日子过好,把沈若兰照顾好。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陈北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了屋。炕上放着那件他留给自己的军大衣——和沈若兰那件颜色一样,只是尺码大了一号。他笑了一下,把大衣叠好放在枕头边,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