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
靠山屯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寒风卷着枯叶在李氏建材总店门前的空地上打转,正如李万山此刻的心境,一片萧瑟。
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李家大院,如今大门紧闭,门环上积了一层薄灰。而在不远处的县法院门口,却排起了一条长龙。这些人不是来打官司的,而是来“送”李万山最后一程的。
“我受够了!这十年,李万山压我的货款整整三十万,今天我也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说话的是做砂石生意的老赵,当年为了结款,他曾在李家门口跪了一夜。
“还有我!当初为了拿他的工程,我借了高利贷,结果他卷款跑路,害得我房子都被收走了!”
随着李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传开,那些曾经被李万山利用权势欺压、拖欠款项、强行压价的商户、包工头、甚至是被克扣工资的农民工,仿佛听到了集结号。在吴应然法律援助团队的协助下,他们集体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氏集团赔偿损失。
这一纸诉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氏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爸,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如果我们今天再不偿还利息,就要启动拍卖程序。”李志强的大哥,李伟,满头大汗地拿着电话,声音都在发抖,“还有,那些供应商把仓库都围了,说是要搬东西抵债。”
李万山瘫坐在红木沙发上,短短半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花白凌乱,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却怎么也念不出一句经文。
“卖!都卖了!”李万山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嘶哑地吼道,“把那几辆豪车卖了,把城里的两套公寓也卖了!还有老家的那几亩林地,都卖了!一定要把钱填上,不能让他们起诉!不能坐牢!”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当资产清算报告摆在面前时,李万山的手颤抖了。变卖所有能变现的资产,所得款项甚至不够支付银行的第一笔违约金,更别提那些愤怒商户的索赔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万山喃喃自语,“我李家在靠山屯几十年,怎么就……”
“因为墙倒了,大家都来推一把。”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万山猛地抬头,只见吴应然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
“吴应然!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李万山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吴应然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这个小人!是你搞的鬼!是你煽动这些人来搞我!”
吴应然神色平静,目光如炬:“李总,路是你自己走的。当初你断我电、烧我厂、煽动村民围堵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不过是给了那些被你欺压的人一个说话的机会,给了法律一个公正执行的空间。”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执行人员上前贴上了封条。
“李万山,法院已经受理了所有债权人的申请。从现在开始,李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将由法院接管拍卖。至于你……”吴应然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你涉嫌合同诈骗和商业贿赂的证据,我想经侦大队的人马上就到。”
“你……”李万山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回沙发里。
门外,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作孽啊,以前多威风,现在成了阶下囚。”
“这就叫恶有恶报,以前欺负老赵他们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还是吴总厉害,不仅救了咱们村,还把这块毒瘤给拔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了冬日的阴霾。
当李万山被两名警察架着走出大门时,他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吴应然。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随时可以碾死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阳光下,身后是生机勃勃的砖厂和面带笑容的村民。
那一刻,李万山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人心。
随着警车呼啸而去,李家彻底塌了。
吴应然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曾经属于李家、如今即将属于合作社的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却清新的空气。
“结束了。”大刘站在旁边,感慨道。
“不,”吴应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