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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干嘛呢?开门!” 顾清姿拥着被子坐在床头,双手抱膝,淡淡睨了眼紧闭的门,“今天不想看见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门外男人一脸懵圈,“怎么了?” 顾清姿冷冷地撇唇,“自己想。” “到底怎么了我?”宋屿用力砸了砸门,“姐姐,给点儿提示行吗?” “没有。” 顾清姿气闷,加上小腹又一下抽痛,她隐忍地“嘶”了声,语气更加不耐:“错哪儿了都不知道,要你干什么。” 说完,她再不理门外的男人。 宋屿又喊了几声,见她不给一点回应,就没坚持了。 顾清姿乐得清静,刚要关灯睡觉,忽然听着门锁一响,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微微沉着脸。 顾清姿愣住,“你怎么……” “这是我家,你说呢?”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扔到一边,俯身将她困在床角,轻叹着问:“你到底闹什么?” “我闹?”顾清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冷嘲,“你今天去机场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雪菲回A城,我们几个朋友送送她,怎么了?”宋屿有点无奈。 顾清姿目光尖锐:“你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不去?”无奈变成了无语,“她专程回来参加婚礼,我连送都不送一下,像话吗?” “谁知道她是真心参加婚礼,还是想见你这个旧情人啊?” “什么旧情人?”宋屿眉毛一挑,“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别胡说八道。” 顾清姿扯了扯唇,“你喜欢她是不是?” “……” “默认了。”顾清姿心口一痛。 宋屿按住她的肩,缓慢而认真地说:“那都上辈子的事儿了,咱俩都结婚了……” “你也知道咱俩结婚了。”顾清姿仰起头,“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管你旧情人还是白月光,总之你以后不准见她,不准和她说话,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删掉。” 宋屿眼皮抖了抖,“这不可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算断了联系还有那么多共同好友,随便哪位的婚宴都不可能永远不见,更何况公司还有业务往来。 见顾清姿脸色更加难看,他叹了一声,低声下气:“我保证不会跟她有不正当关系,你相信我好不好?” “信你什么?信你一张嘴啊? ”顾清姿毫不留情地驳回,“要么删掉,要么出去,你选。” 宋屿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用力地盯着她:“你非要跟我闹是不是?能不能讲讲道理?” 顾清姿骄横劲儿起来了,哪管什么道理不道理,抬脚踹向他的腿:“做不到是吗?一楼客房我让阿姨收拾好了,去。” 宋屿牙齿咬得发酸,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她在酒说过的那些话,和那些照片,心底一凉。 “顾清姿,你以为你是谁?”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冰冷,“别以为逼我娶了你,你就能管我。” 顾清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世上没人管得了我。”他一字一顿,“我要喜欢谁,跟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离开,嘭地甩上了房门。 “宋屿你混蛋!!!”顾清姿拿起枕头扔过去,却软绵绵地掉在了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像她的情绪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从二楼下来,宋屿和王姨碰上,尴尬地扯了扯唇。 刚才动静那么大,毫无疑问被听到了。 王姨是从老宅过来的,从小看着他长大,语重心长地劝道:“刚结婚吵吵架很正常的,需要磨合嘛,少爷多让着点儿少奶奶。” 宋屿点了点头,心不在焉。 “女人生理期的时候脾气都不好,尤其是现在的姑娘,娇气,我闺女在家还过分呢,少奶奶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宋屿惊愕了一下,“您说什么?” 生理期? “喏。”王姨扬了扬手里的杯子,里面的红糖姜水冒着热气,“我得上去了,一会儿水凉了,她又叫肚子疼。” 顾清姿喝了红糖姜水也没能缓解多少,可能是因为动了肝火,比之前每次都更难受一些。 她捧着手机艰难地给萧潇发微信,说明天晚点到公司。 身体蜷缩成一团,脑子逐渐被困意侵蚀,又被小腹霸道的疼痛给扯回来,就好像不停地有车在碾着她的肚子,生不如死。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身后传来门锁的响声,紧接着是缓慢沉稳的脚步,绕过床尾,停在她的面前。 她闭着眼睛,忽然觉得小腹一暖。 是一个热水袋。 宋屿将她的手放在热水袋上,然后用掌心轻轻地握住。 “傻子。”他低沉的叹息夹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顾清姿双眼紧闭,强迫自己不为所动。 他再对她好,也不可能让她忘了刚才那些话。 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真心话。 宋屿给她掖好了被子,用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额头上温软的停留让她心神一晃,困意再一次袭来。 顾清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王姨正拉开遮光窗帘,听见动静回过头,冲她笑了笑:“我估摸着少奶奶也该醒了,楼下煲了粥,要端上来吗?” “不用,我一会儿下去。”她用手背挡了下眼睛,“几点了?” “十点了呢。”阿姨笑着说完,还刻意补了一句:“少爷一大早就走了,不让我吵醒您。” 顾清姿兴趣缺缺地垂下眸,“哦。” 肚子没那么难受了,只是从头到脚都觉得虚弱,不想起床。 可想起下午的会议,她还是在床上滚了几圈,哀嚎着爬起来。 做女人真麻烦。 即便是这样,还得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下午的会开完,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酬,就推给了手下副总。 让那些男人去夜场逍遥快活去。 呵,男人。 想到某个男人,顾清姿唇角牵起一丝嘲意。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她以为是萧潇,眯眼揉着太阳穴,懒洋洋道:“进来。” “放桌上,我等会儿再看。” 萧潇没出声。 顾清姿不耐地抬眸,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那站在白花花的门板前的黑西装,可不就是自己那倒霉老公么? 虽然依旧帅得一塌糊涂,这会儿却让人欢喜不起来。 她重新合上眼眸,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既然来了,出去是不会出去的。 宋屿缓缓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然后伸出两只手,摁在她太阳穴上,笑嘻嘻问:“姐姐,力道怎么样?” 男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仿佛在试图摧毁她的意志力。 顾清姿咬了咬牙,嗓音冷淡:“说了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那就不看我,省得污了姐姐的眼。”宋屿乖巧地站在她身后,手法堪比专业按摩师。 顾清姿用力拽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你叫。”男人语气带着点无赖,“正好让大家都知道,顾总把自己的新婚丈夫赶出房间还赶出公司。没关系,我不怕丢脸。” 顾清姿努了努嘴,“你是没脸。” “对,我没脸。”宋屿笑着承认。 “可是我要脸。”顾清姿纤细的手指在钢笔上攥出明显的指纹,“你放心,今后我不会再管你。只要你别弄出什么难看的新闻,让我们两家脸上无光,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初恋还是新欢都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宋屿俯下身,从后面抬起她的脸,委屈可怜地说,“我是你老公啊,你不管我?” “某人昨天晚上的话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忘呢。”顾清姿目光冰凉地与他对视,嘴角扯起一丝嘲讽。 宋屿垂了垂眸,再望向她,满眼认真的歉疚:“昨天是我不对,原谅我好吗?” 顾清姿别开眼,依旧面无表情。 宋屿将她的手握起来,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笑话:宋狗子和老婆讲道理。 哈哈哈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火葬场不虚的~ 感谢宝贝的营养液哦~ 读者“唐”,灌溉营养液 +5 2019-12-28 23:33:03 读者“唐”,灌溉营养液 +5 2019-12-28 23:33:02 ☆、能信你吗 这一巴掌不是做做样子,“啪”地一声, 顾清姿手都疼了。 她皱着眉瞪他一眼:“神经病。” “我错了, 是我嘴贱。”宋屿执起她的手亲了亲,哄道:“不解气你再抽我几下, 以后保证不这样了,好不好?” 昨晚看着她蜷缩在床上, 满脸冷汗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混帐。 她会那么生气是因为在乎, 而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顾清姿望向两人交握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眸问道:“你这是干嘛?” 宋屿怔了一下。 顾清姿抽回手, 靠着椅背, 目光刻薄地睨着他:“宋屿, 咱俩为什么结婚你忘了吗?难道说睡了几天, 你突然良心发现喜欢我了?” 宋屿目光一颤,“我……” 顾清姿打断他。 “那你的喜欢可真廉价啊。”她扯了扯唇,“昨天的事你千万别误会, 我没有吃你的醋,只是我这个人有洁癖, 既然你跟我结了婚,就是我的男人, 我自然不能容忍你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 毫不留情的刻薄语言,让他刚到嘴边的话哽住了。 “特别是你喜欢过的女人。”顾清姿唇角勾着一丝嘲讽,“你都能跟我上床了, 谁知道会不会转头跟她聊骚?啊,对了。” 她顿了顿,单手托腮,一脸冷血无情的笑容:“你跟她睡过吗?她好还是我好?你技术这么棒,我得感谢她是不是?” 宋屿不是没见识过她这张嘴多厉害,说话有多气人,简直就是杀伤性武器。 但还是忍得额头冒出青筋,才没有暴跳如雷。 “生气了?”顾清姿惬意地扬眉,“体会到我昨天的感受了?” 不等他回话,她继续说:“外面都传是我逼婚,到底怎么样你自己清楚,但凡你不同意,我也没法绑着你结婚。现在我是你合法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管你?你喜欢谁真的和我没关系吗?”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顾清姿抬手,指尖顶戳着他的胸口,嗓音很轻却满是威胁,“不管你这小房子里住着谁,最好永远只藏在这儿,别蹦哒到我跟前来。你如果敢对不起我,我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 宋屿俯视着她,眸光幽深,嘴唇紧抿。 片刻,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顾清姿挑眉,“干什么?” “不是要删掉吗?”他扬了扬下巴,屏幕上是唐雪菲的微信号。 顾清姿没有接,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怎么?自己舍不得,要我动手啊?” 宋屿吃瘪,只好拿回手机自己删。 面前传来女人轻描淡写的嗓音:“算了,你既然对自己的自制力这么没信心,就算删掉了,还是会忍不住每天想一想的。万一思念成疾,又算我的错?”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屿用力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俯下身,双手撑着她的座椅扶手,整个座椅都晃了晃,“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她了,也不可能和她有什么。” “你也说过你不喜欢我。”顾清姿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冰凉的目光里藏着自嘲。 宋屿呼吸有些重,喉结滚了滚,终于没法控制心底汹涌的情潮,沉沉地开口:“我喜欢你。” 顾清姿眼皮颤了颤。 她不动声色地咬牙,摁住心底异样的波动,凉飕飕地轻哼一声,“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身体吗?” “不是……” “不是?难不成喜欢我的脸?”顾清姿扯了扯唇,“不好意思,没新意,喜欢我这张脸的男人多的去了。你不如说你喜欢我独特的灵魂……不过你真的了解我吗?” 宋屿眸色深了深,“你一定要这样讲话?” “宋屿。”她语气正经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当初就不应该骗我。” “顾清姿,我没有骗你。”他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我一直都喜欢你。” 握在一起的双手紧了紧,她垂下眸,愣了一会才木讷地开口:“一直?” “一直。”他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在A城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有那句我不喜欢你是假的。对不起,我……” 顾清姿将裙摆攥出了褶皱,打断他:“我能信你吗?” 宋屿动了动唇,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声音。 “会不会哪天你又突然告诉我,这些话也是假的?”顾清姿语气轻飘飘的,脸上带着恍惚的笑,“宋屿,我不会再信你了。比起你是不是喜欢我,我还是更在乎这个月能签下多少单子,拿到多少项目资金。这才是我们结婚的目的,不是吗?” 宋屿眉心紧锁,目光里满是沉甸甸的痛意,“清姿……” “别说了。”顾清姿淡漠地回视,“再跟我谈浪费时间的话题,我真的会翻脸。” 浪费时间? 宋屿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的爱情在她眼里,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利益了吗? “那你……忙。”他站直身子,拿起自己的手机,沮丧地转过身,“我走了。” 办公室的门终于关上,一室寂静,连自己的叹息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阵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她预想的好太多,甚至有时候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不真实到记忆混乱,仿佛他们从A城的浪漫邂逅,直接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彼此相爱,山盟海誓。 她差点摆错了自己的位置,以为可以一直沉溺下去。 是他昨晚那两句话,让她彻彻底底地醒了。 人心易变,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利和金钱,才能让她真正心安。 ** 顾清姿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结果下班到地库去开车,一拉开车门,驾驶座里面已经有了人。 不是她的司机。 顾清姿看着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无奈地扯了扯唇,“你这是干什么?” “接老婆回家。”宋屿笑着从驾驶座出来,揽着她的肩把她带到副驾驶,为她开好车门,真正一副车夫的狗腿样,“上车,老婆大人。” 顾清姿总不能扔掉自己的车,只好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 宋屿回到驾驶座,正要倾身为她系安全带,只听见“咔”的一声,锁舌已经扣了进去。 男人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尴尬。 顾清姿淡淡抬眸,终于给了他一个认真的注视,带着几分不耐,开口催促:“还不开车?” “嗯。”宋屿笑了笑,发动车子,“老婆,我们回家。” 顾清姿丝毫不为所动,转头望向车窗外。 ** 王姨看见两人一起回来,满脸长辈的欣慰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少爷少奶奶慢用,我去后院浇花了。” 晚餐有顾清姿心爱的羊排,不过不是烤的,是火锅,远远闻着香味也诱人。 羊排煮得很烂,不光闻着香,吃着也香,辣得恰到好处,不会夺了羊肉本来的鲜味。 王姨的手艺简直比得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宋屿用筷子剥羊肉的手艺也不赖。 不过他几乎没怎么吃,剥下来一块,就往她的盘子里放一块。 顾清姿面前堆了满满一盘,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睨他一眼,“你是觉得我还不够上火吗?” 男人剥着排骨的筷子一顿,轻笑:“吃不完留给我就是了。” “……”没听错? 顾清姿心口一颤,眼眸也跟着一颤,有些慌乱地转回头盯住碗筷。 她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不经意发出叮咚的声音,草草喂了几口,起身道:“我吃饱了。” “真吃饱了?”宋屿睨向她肚子,“你的八个胃?” 眼看着顾清姿表情从冷淡变成了愠怒,他赶紧赔笑:“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顾清姿懒得搭理他,把椅子放好,正要转身上楼,余光瞥见男人把她面前那盘羊肉端了过去。 她张了张口,“喂……” “嗯?”宋屿夹了一块,望向她,神色无比自然。 “你干嘛……吃我剩下的。”顾清姿咬了咬唇。 其实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分了他一点方便面之后,剩下的他一口没动。 她用的还是一次性的干净筷子。 那时她就大抵猜到,他这方面有点洁癖。 “谁叫你浪费粮食的?”宋屿微微皱眉,仿佛在责备,说出的话却让人脸红心跳:“怕你被天打雷劈,只好老公帮你吃掉了。” 顾清姿知道他是想故意撩自己,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 洗完澡出浴室,正碰上迎面进来的男人。 顾清姿凉凉地睨他一眼,“走错了,你的房间在楼下。” “……我今天还得睡楼下?”宋屿嘴角抽了抽。 “先睡一个星期再说。”顾清姿神色正经地望着他,“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不需要。”宋屿笑得十分温柔,“我对老婆的心也没法冷静。” 说着,他朝她靠过来。 顾清姿冷冷地开口:“没法冷静,就去酒窖呆着去,那儿适合你。” 宋屿被她毫无波澜的淡漠眼神冻在原地,“老婆,现在是冬天……” “你不是发骚吗?嗯?”顾清姿扯了扯唇,“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如果他要硬来,顾清姿也抗拒不了,可现在他哪敢忤逆她一丝一毫。 只好丧丧地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火葬场一号炉启动~ 感谢读者“尾号3893”,灌溉营养液 +5 2019-12-29 12:37:52 ☆、老婆晚安 男人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 虽然家里暖气充足, 他却依旧觉得冷冰冰, 时刻都在想念自家老婆柔软的娇躯,想着拥她入怀的惬意温暖。 时隔多年, 他终究还是要为过去的荒唐岁月,为那些固执而愚蠢的青春买单了。 其实说起来, 他对唐雪菲并没有多么刻骨铭心, 更多的是作为朋友的怜惜, 带着一些少年时的青涩懵懂。 情窦初开的年纪谁还没有个心仪的女生?唐雪菲是这堆发小里最漂亮也最有气质的,宋屿对她的确有过很长时间的好感,如果不是唐雪菲始终在玩弄他的感情, 两人可能会早早订婚, 结婚生子, 顺理成章。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唐雪菲不是良配, 幸运的是他遇见了顾清姿,才知道心意相通的爱情是多么美好。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 将来又会发生什么,都无法再动摇他的心意了。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 假如他真的和唐雪菲在一起了,后来又遇见了顾清姿, 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不可救药地爱上她,这种假设实在很荒唐,甚至恐怖。 宋屿可以接受自己是一个风流浪子, 但不能是一个渣男。 真正应了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多一分少一分,早一刻晚一刻,都不尽完美。 他闭了闭眼睛,不再胡思乱想了,给楼上的女人发了条微信。 【老婆晚安。】 ** 第二天早上,顾清姿从楼上下来,本来就饿空的肚子被早餐香味勾得咕咕叫。 她叫了声王姨,没人答应,却看见宋屿端着两个餐盘从厨房出来。 餐盘里摆着三明治和煎蛋,卖相极好。 顾清姿愣了下,“你做的?” 面包片还是五角星图案,满满的少女心。 “嗯。”宋屿把其中一个盘子放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来,笑意温柔,“尝尝看。” 顾清姿没等他说完就下口了。 味道不错,她很快解决掉早餐和豆浆,站起身。 宋屿眼看她要离开,有点委屈:“哎,你就走了?” “不然呢?”顾清姿下巴扫向桌面,“难不成我还得收拾?” 宋屿又一次被她的冷漠无情扎了心,竭力保持微笑:“不用,这种脏活我来干就好。” 顾清姿扯了扯唇。 宋屿继续狗腿地问:“老婆,早餐怎么样?” 顾清姿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明天还是叫阿姨来做。” 说完,她无视掉男人沮丧的表情,转身离开客厅。 宋屿听见大门“嘭”一声响,猛地回神追上去。 “老婆等等!我送你!” 他踩着拖鞋跑到门外,那抹炫目的银色已经驶出了别墅,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我好难。 ** 江氏那边,江致很看好顾氏的合作项目,回国前亲自和顾清姿签了合同。 原先对她不假辞色的钟先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江致倒没有对钟先生怎么样。 水至清则无鱼,江致这个男人有手腕也有胸怀,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但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间。 打过交道之后,顾清姿开始明白宋屿和那些兄弟们言语间对江致不加掩饰的崇敬了。 前辈就是前辈。 从江氏出来,顾清姿让司机送她去了机场。 肖玥今天的航班飞回M国,她算了算时间,应该能赶上。 肖玥在VIP候机室喝咖啡。 顾清姿找服务员要了杯拿铁,舒缓的钢琴背景音里,她坐到肖玥对面唤了一声:“妈妈。” “你来了。”肖玥抬起头,一双和顾清姿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弯起来,温婉可亲,“你这么忙,不用特地来送我的。” 顾清姿也笑了笑,“忙完过来的。” “这样。”肖玥点点头。 母女俩沉默对视着,就和多年来一样。 她们之间的话总是少得可怜,见面的机会也少,于是交流便更少了。 很多时候,妈妈于她而言只是一个词汇,有点温暖,又有点遥远,但她心里终究抑制不住本能的依恋。 后来还是顾清姿打破了沉默:“妈妈,回去之后,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肖玥望着她,眼底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情绪,“你……多给妈妈打电话。” 顾清姿扯了扯唇,“好。” 肖玥忽然握住她的手。 顾清姿错愕地睁大眸子,肖玥还是那么温柔地看着她,伴随着女人夹着轻叹的优雅嗓音: “Zoey,妈妈知道欠你很多,过去二十几年是我太自私,没能当一个合格的妈妈,像别的妈妈那样,好好陪伴你,照顾你,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顾清姿忍不住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嗯。” “如果不开心了,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妈妈。”肖玥坐到她旁边,这么多年,第一次把女儿搂入怀里,嗓音发颤,“妈妈是爱你的,知不知道?和Kevin一样,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嗯。”顾清姿仰起头,深呼吸,将眼泪逼了回去。 把肖玥送上飞机之后,她才终于背靠着候机室的玻璃窗,泪如雨下。 突然间觉得很讽刺。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却是在结了婚之后,才听见这句:妈妈是爱你的,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人生里程已经接近三分之一,早过了享受母爱的年纪。 和宋屿那句喜欢一样,太晚了,没有意义了。 就像他买了机票千里迢迢去找她,而她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晚上还有个应酬,是很重要的商业晚会,顾清姿不放心交给别人,于是亲自去了。 有几个看好的公司老板,她主动上去探了探口风,对明年的发展方向有了初步判断。 手里的红酒只剩下一丁点,她正要去找服务生,突然被人叫住。 “顾总?” 顾清姿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算不上帅哥,但长相正直,瞧着让人挺舒坦。 顾清姿礼貌地弯了弯唇,“您好。” “我是盛隆科技的齐宣,久仰顾总大名了。”男人笑道,“今天能见到本人,真是三生有幸。” “齐总真会说笑,您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顾清姿朝他伸手,短暂地握了一下,“咱们海城IT的半边天都在您手下,听说这两年人工智能的研发成果也不错?” 齐宣笑:“顾总想看看吗?” 顾清姿兴致勃勃:“当然。” “那就期待合作的机会了。”齐宣举杯和她碰了碰,“顾总今晚一个人来的?” 顾清姿点了下头,“嗯。” “正巧我也是一个人,介意搭个伴吗?”齐宣目光坦率地问。 顾清姿莞尔:“没问题。” 齐宣抬了抬手肘,顾清姿却没动。 齐宣突然想起来什么,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赔笑道:“瞧我这脑子。” “放心齐总,您参加晚宴连女伴都不带,我是不会误会您对我有企图的。”顾清姿开着玩笑。 “哪儿敢啊。”齐宣清了清嗓子,“今晚我就替宋少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顾清姿笑而不语。 晚宴结束后,顾清姿和齐宣在饭店门口道别。 齐宣问她用不用送一程,她拒绝了,司机老陈一直在车里等着。 “那我就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齐宣冲她点头微笑。 顾清姿正要回应,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齐总要和我太太聊什么?”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走上台阶的果真是宋屿。 灰色的毛呢大衣敞开着,里面是白色羊绒衫配休闲裤,显出一双傲人的长腿,像韩剧男主角一样风姿倜傥,帅得扎眼。 但即便如此,他对面前这个长相身高家世样样不如他的齐总照样充满了敌意。 他搂住顾清姿的肩膀宣示主权,语调凉薄地对齐宣道:“齐总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聊。” 齐宣讪讪地扯了扯唇:“宋少误会了,我只是和顾总聊聊工作。” “我也没说不是工作,齐总心虚什么?”宋屿懒懒地勾唇。 “宋屿你够了。”顾清姿横他一眼,歉意地看向齐宣:“不好意思啊齐总,您别介意,他这个人就这样。” 齐宣笑了笑:“宋少爱妻心切,可以理解。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顾清姿点头:“再会。” “再会。” 齐宣的车子离开后,顾清姿用力扒开他的手,“神经病你?” “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都不接,我作为你的老公,还得问你司机才知道你在哪儿,结果就看见你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宋屿看着她,一点也不害臊:“我吃醋。” 顾清姿忍不住嘴角一撇,想笑。 “老婆。”宋屿十分认真地唤了她一声。 顾清姿板着脸抬起头,“干嘛?” 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喟叹着揉了揉,“回家又得睡客房,你让我抱一会儿。” 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顾清姿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她推开他,淡淡地抬眸,“知道自己要睡客房了,还这么大脸?” 宋屿抿了抿唇,好不可怜。 “走了,回家。”她转身走下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9 03:04:50~2019-12-23 00:4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水煎茶 3个;是你的鱼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别说离婚 顾清姿坐在床上看综艺,卧室房门突然被敲了敲。 她以为是王姨, 抬声道:“请进。” 门被打开, 那头站着宋屿。 一身短袖裤衩,抱着浴袍浴巾, 活像是逃荒来的。 顾清姿嘴角一抽,再次强调:“你的房间不在这儿。” “楼下的水不够热。”宋屿摸了摸后脑勺, 笑嘻嘻, “我上来洗个澡, 可以?” 顾清姿扯了扯唇,“嗯。” 她哪能不知道这男人打着什么鬼主意,见他进浴室, 就关掉手机躺进了被窝。 想用美男计勾引她?呵呵。 宋屿洗了个精致的澡, 湿漉漉的头发摆了个迷人的造型, 故意把浴袍领口扯得很松, 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对着镜子倒饬到最满意的状态,才推门出去。 “老婆,我洗好了。”宋屿勾着唇走向卧室中间的大床。 看见缩在被窝里双眸紧闭的女人,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有设想过被她赶出去的各种方式,却唯独没想到她居然……睡着了?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整他? 宋屿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她的头发。 冰凉柔软的触感, 让他觉得有一丝满足,却还远远不够。手掌埋进她柔顺的发丝里,又怕弄醒她, 不敢太过分,很快拿了出来。 面前的温香软玉不能抱,就像一个仅供观赏的陶瓷娃娃。 宋屿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上了瘾似的不想离开,哪怕就这么看上一整夜,仿佛也看不够。 她睡觉时关了床头灯,只给他留着浴室门口一盏暖色壁灯,此刻背光,她娇美的面容藏在他的阴影里,半明半昧,越发显得宁静安详,舒展的眉目流露出自然的温柔。 心念一动,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温热的触感牵着心弦一颤,顾清姿险些绷不住,好在他只是为她掖好被子,就起身出去了。 ** 很快就到圣诞节了。 平安夜那晚,顾清姿因为一个紧急的合同要加班。 手下的人不牢靠,还得让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总裁亲自审阅一遍。 “顾总,要不您招个助理。”萧潇见她总在加班,实在心疼。 “我也觉得需要个助理。”顾清姿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年末不太好招人,你安排一下,碰碰运气。” 萧潇点头:“好的。” 暖气烘得人精神萎靡,顾清姿打算去天台上吹吹风,清醒一下,结果门一开,她差点和迎面而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宋屿笑容灿烂地叫了声老婆。 顾清姿淡淡地睨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陪你过平安夜啊。”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手里拎着礼盒装的苹果。 “我很忙,你回去。”她撇开眼,明显对苹果没兴趣。 宋屿不得已拿出杀手锏:“我给你买了奶茶,UNI家的。” UNI是她最喜欢的奶茶店,24小时排长队,还不接受点外卖的那种。自从工作忙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时间去排队了。 顾清姿神色动容了一下,然后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奶茶呢?” “就知道你喜欢。”宋屿笑着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手从胸口里伸进去,拎出一个印有熟悉LOGO的塑料袋。 顾清姿心口一颤。 怪不得这个无敌装逼的男人今天居然把拉链给拉上了…… “还热乎呢。”他把奶茶递给她,一脸邀功的狗腿笑容,“老婆,我是不是很聪明?” “……笨死了。”顾清姿咬唇,本想接了奶茶再把他赶出去,不小心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最终没忍心,侧身让他进来了。 男人带着一身寒气,那瞬间仿佛室温都凉了大半,但他还是一进屋就把外套给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顾清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趁热喝。”他走到她座位旁边,帮她把吸管插了进去,“虽然有暖气,凉得也快。” 顾清姿“哦”了一声,接过奶茶,瞥见他冻红的指尖,把手里的热水袋扔给他,没好气道:“拿着。” 宋屿抱着热水袋,趴在高高的椅背上,扭头看她喝奶茶的样子,就像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女孩。 “老婆。”他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顾清姿捧着奶茶的手落下去,搁在腿上,抬头望向他,目光里夹着点戏谑,“你养我?” “没问题啊。”他笑着说,“你和你的公司,都可以放心交给我。” “那怎么行?”顾清姿撇了撇唇,轻描淡写道,“万一咱俩哪天要离婚呢?还是各管各的,免得到时候麻烦。” 听见“离婚”两个字,宋屿心脏猛地揪起来,眸色一暗,艰难地开口:“……离婚?” 顾清姿扭头不看他,语气轻松,“现在离婚率这么高,说不准要去赶时髦呢。” 宋屿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愈加心如刀绞。 “老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全部都听你的。”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不满意的我都会改,别说离婚好不好?” 顾清姿看着他低声下气,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她面无表情地说,“不想离婚的话,就不要打扰我工作,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做得到吗?” 宋屿稍稍弯了下唇,“那我不说话,过去等你。” “我不喜欢屋里有其他人。”顾清姿把椅子转正了,拿起桌上的笔,“你回去。” “那我去车里等你。” “说了回去。”顾清姿瞥他一眼。 “……好。” 人终于走了,顾清姿望着办公室紧闭的门,长吁了一口气。 方方正正的圣诞礼盒立在桌角,她缓缓打开,拿出里面又红又圆的大苹果,发现盒子里好像还有东西。 小小的,发着光,居然是一枚钻戒,底下还压着一张红色的印花便签,用熟悉的字体写着:老婆,结婚一个月快乐。 平安夜的海城下了雪。 凌晨两点多,顾清姿泡了杯咖啡去落地窗旁看夜景,才发现外面的雪势已经纷纷扬扬了,整个城市都被掩在雪幕之后,看不清远处的霓虹灯光。 雪花没有鹅毛大,却很密集,仿佛穿过窗玻璃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带来一阵阵舒心的沁凉。 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来一看,不自觉弯了唇角。 【老婆,下雪了。】 【我爱你。】 ** 第二天是12月25号,无休。 顾清姿补了个妆,遮住只睡了一个半小时的黑眼圈,赶早去合作公司谈方案。 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显得干净明亮。 车子在楼下停了一宿,被积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远看着,就像融入了背后那片洁白无暇,除了车窗和轮胎,在白色中间抠出了几个黑洞。 顾清姿走到车子前面,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又绕了一圈到车尾。 这才看到背后一片涂鸦。 有人在积雪上画了两只兔子,嘴对着嘴的姿势,亲密可爱,周围还有许多小小的桃心。 右下角是一行字:爱你哦。 顾清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一个大男人居然在这儿画兔子,还画得这么可爱,是打算不让她开车了? 正苦恼着该拿这两只兔子怎么办,突然听见一阵踩雪的咯吱声,顾清姿回头看去。 只见那人立在白雪皑皑的背景里,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羽绒服。分明是少年气十足的清秀容颜,嘴边却生了一圈短短的胡渣,一下子仿佛老了五岁。 眼下也有着不太明显的乌青。 是昨晚没睡好?这也太立竿见影了? 顾清姿神情未敛,不经意带着一丝笑容:“你怎么在这儿?” “来报到啊。”宋屿单手插兜,走到她面前。 顾清姿错愕,“什么?” 宋屿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眉眼温柔:“当司机。” “……你又给老陈放假了?”顾清姿嘴角一抽。 “嗯哼。”宋屿毫不心虚地点头,“他很感谢我的,今天可以陪女儿过圣诞节。” 顾清姿无语地看着他,强调:“老陈是我的司机。” 她前脚给老陈打电话,这家伙后脚给人放假,搞什么? “你是我老婆啊。”宋屿理所当然地说,“你的司机就是我的司机,我也可以是你的司机。” “不用了。”顾清姿睨他一眼,“你去过节,我自己开车。” “老婆要工作,我跟谁过节去?”一边说着,他一边钻进了驾驶座。 顾清姿没法把他撵出来,只好坐上副驾驶。 车子启动之后,暖气也充盈了。宋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顾清姿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愣得一时间忘了接。 “喏,早餐。”宋屿把那袋热腾腾的包子放进她手里,“附近早餐店只有这个了,你着急就凑活一下。” “哦。”顾清姿捧着那团热气,胸口也变得暖暖的,盯着他半开的领口道:“你这个……还挺好用的啊。” 昨天是奶茶,今天是包子,吃吃喝喝都能往怀里塞。 男人轻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的脸:“还有别的用处,你想试试吗?” ☆、雨过天晴 “二十分钟到清海国际,你还不走吗?”顾清姿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脑袋。 宋屿不敢拿她的公事开玩笑, 只好乖乖履行司机的职责。 车开得很稳, 顾清姿在车上吃了包子喝了豆浆,然后往嘴里喷了点薄荷味的喷雾, 下车前补好口红对他说:“我大概要两个小时,你先走, 回程我自己能开。” “没关系, 我等你。”宋屿笑了笑, 侧身问她,“戒指呢?” 顾清姿怔了一下,从包里找出来递给他。 宋屿神色温柔地睨她一眼, 然后将戒指圈进她的无名指, “我送你这个, 不是要你藏起来的。” 顾清姿望着被他握住的手, 和指尖那枚亮晶晶的钻石,不自觉弯了弯唇。 “你笑一下,我就能高兴好几天。”宋屿亲了亲着她的手背。 “我要迟到了。”顾清姿煞风景地提醒他, “你那些肉麻话可以不要现在说吗?” “……” 顾清姿开完会下来的时候,宋屿居然在楼下的餐厅里和一个老大爷下象棋。 “你这棋艺, 快赶上我这个老头子了。”老大爷赞许地望着他,“男人争强好胜是好事, 不过有时候啊,难得糊涂,该示弱还得示弱。” “您说的是。”宋屿渡过去一个小兵。 老大爷咯咯笑了两声, 道:“特别是在老婆面前。” 宋屿也笑了笑,两个人心领神会。 顾清姿坐下来看了一会儿,宋屿下完这局去洗手间。 没过多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顾清姿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唐雪菲。 她懒得搭理,结果那女人不依不饶打了三遍。 电话铃实在太吵,顾清姿不耐烦地摁了绿键。 那边传来唐雪菲温柔做作的嗓音:“阿屿,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我微信删掉啦?刚才我给你发消息发不过去。” 顾清姿扯了扯唇,没出声。 “好久没联系了,我就是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你以前送我的那个项链,想和你说会儿话。” 顾清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阿屿,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只是作为朋友聊两句而已。”唐雪菲语气夹着轻叹,却十分娇软,分明是女人对男人刻意的撒娇,“怎么,你不方便吗?” “不方便,他不在。”顾清姿冷冷地开口,“唐小姐有什么话,和他老婆讲也是一样的。” 对面的声音明显哽住。 顾清姿板着脸挂了电话。 “走老婆。” 宋屿从洗手间回来,俯身要牵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男人心底“咯噔”一下,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详。 果不其然,顾清姿下一秒腾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周身寒气,将手机用力扔向他。 紧接着朱唇轻启,一个短促而冷漠的字音:“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屿被她骂得满脸懵逼,一时间竟忘了追上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被她开走了。 宋屿知道她会回公司,于是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路上不停地给她打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拒接。 终于想起来发微信,自己却被拉进了黑名单。 公司楼下的保安也突然变得负责起来,死活不放他进去。 ** 顾清姿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看文件,直到十点多,整栋楼都熄灯了,她才穿好衣服下楼回家。 保安小哥哥还在,笑着冲她打了声招呼:“顾总慢走。” “嗯。”顾清姿点了点头。 “那个,顾总。”保安突然又叫住她。 顾清姿诧异地回头:“有什么事吗?” “顾总,宋少一下午都在这儿等着,傍晚才走。”保安不太忍心地说。 顾清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还有大兵跟我讲,昨天晚上他发现您车灯亮着,就过去看了一下,是宋少在里面。”保安挠了挠后脑勺,“一宿没走。” 顾清姿心口一震,猛抬起头,“你说什么?” “大兵说宋少昨晚在您车里坐了一宿。”保安接着道,“大兵还去问来着,他说不打扰您工作,所以就在下面等。” 那个笨蛋…… 顾清姿想起车后盖那两只兔子,想起他今早没刮的胡茬,眼底的乌青,还有他那么及时地带着早餐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股热流蓦地涌向眼眶。 她以为他只是没睡好。 天寒地冻的,就算开着空调不冷,那种滋味也不会好受? 他满心欢喜地来陪她过节,被赶出来不算,等她回家等了一整夜,第二天还说要给她当司机。 结果呢?她呢?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顾总,您怎么了?”保安担忧地问。 “我没事。”顾清姿抬手摸了摸眼睛,将那抹湿润揩去,“再见。” 她几乎是仓皇地逃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给宋屿拨过去一个电话。 是另一个男人接的:“我是容斐。” 顾清姿吸了口气,尽量不让对方听出情绪:“他呢?” “在我家。”容斐的声音比之前少了些客气,多了些冷漠,“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明天再打来。” 顾清姿张了张口:“他……” “他很好,不用担心。”容斐打断她,“不过他应该不想见你。” 顾清姿重重地点了下头,撇唇:“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容斐挂了电话。 ** 顾清姿回到家,整个人有点失魂落魄。 王姨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答,只是默默地把楼下客房的东西往楼上搬。 后来她坐在卧室的床上,投影里放着片子,却什么都没看进去,总在走神。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出那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撒娇耍无赖,还有偶尔沮丧的样子。 直到被一阵鬼子进村似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心微微一提,她赶紧趿上拖鞋去开门。 趴在门板上的男人一下子朝她扑了过来。 男人身子硬邦邦的,力道软绵绵地靠着她,满身酒气,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脖颈。 顾清姿皱了皱鼻子。 这是喝了多少啊?别把容斐家的酒窖都喝空了? “喂,”顾清姿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瞬间泄了气,轻轻拧他的耳朵,“起来。” “别碰我。”男人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楚,居然还有点凶,“我有老婆的,警告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顾清姿心口一热,眼眶也蓦地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任由一串眼泪淌出来,又拧了拧他的耳朵,瓮声瓮气道:“就碰你了,怎么样?” “我老婆很凶的。”宋屿警告她。 顾清姿:??? !!! 去死。 就在她打算叫王姨过来把这个狗男人拖出去醒酒的时候,宋屿突然将她搂入怀中。 双臂紧紧地箍着她,胸腔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很重。 顾清姿听着他胸口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整颗心变得温柔平静。 “老婆。”他低声唤着她。 顾清姿耳朵麻麻的,在他怀里犟了犟,“干嘛?” 宋屿收紧力道,将她抱得严丝合缝,嗓音又软又低沉,完全是在撒娇:“老婆,我不想一个人睡觉了。” 顾清姿忍俊不禁,撇了撇嘴,“故意耍酒疯是不是?” 宋屿不答,仍旧抱着她,一声接一声地叫老婆。 这天晚上,他自然是留在了主卧。 第二天醒来,宿醉的男人有点头疼,蹙了蹙眉,闭眼寻到那具软软的娇躯,从靠近床沿的位置拉进怀里。 顾清姿被他弄醒了,借着起床气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宋屿睁开一双惺忪的眼睛,瞬间错愕:“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姿扯了扯唇,“昨晚你干了什么好事又忘了?” “我喝多了。”他揉着眉心,嗓音有点委屈,“惹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顾清姿目光凉凉的,“醉得像个死鬼,横冲直撞,把我最喜欢的闹钟都摔坏了。” “横冲直撞?”宋屿垂眸看了一眼,勾唇,“我这么厉害?” 顾清姿被看得浑身一个激灵,面颊绯红,两只手都摁他脸上:“你看哪儿呢?流氓!” 宋屿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雨过天晴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雨过天晴,他不想深究。 “姐姐怎么知道我在看哪儿?”他笑着拉开她的手,双双环在脖子后,翻过身,胳膊压在她头两侧,“那么久没做,姐姐也想我了?” 他总是会在**的时候故意叫她姐姐。 被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住,心底忍不住开始躁动,顾清姿咬牙不承认:“我没有。” 宋屿俯身亲她耳朵,“可是二弟想你了。” “……” 一番酣畅淋漓过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大大的浴缸里。 宋屿用手掌掬起热水,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往她背上浇。 “昨天……对不起。”顾清姿抬起头,望着他湿漉漉的侧脸,轻轻咬住下唇,“我不该那样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宋屿捧起她的脸颊,认真地问,“我看到通话记录,雪菲给我打电话了,你们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顾清姿努了努嘴,“就是想起来你还没送过项链给我。” 宋屿恍然大悟地笑了一声,随即勾了勾她的下巴:“谁说没有?” “有吗?”顾清姿皱眉,“我怎么不记得?” 宋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送你的那个盒子,都捞完了吗?” “没有。”顾清姿摇头,“你还好意思说,送给她的一定不是普通货,我那盒子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万块?” 宋屿无奈地扯了下唇,“那时候我很穷,可是我每一个都挑得很认真。”他顿了顿,“送给雪菲的项链是让我爸的助理买的,买回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是项链,而且那天她生日,大家都送了礼物,不止是我。” “啧,雪菲。”顾清姿撇了撇嘴,瞪他。 宋屿失笑,重新叫了一次:“唐雪菲。” “以后不许叫这么亲热。” “好。” “老公,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顾清姿搂着他的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你那时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宋屿眸子动了动,拥着她的手臂一僵。 他一直避开不谈,一直怕她问。 可她终究还是问了。 以两人现在好不容易缓和的状态,他说不出是因为你绿了我这么缺心眼的话。 等于是故意叫她难堪。 既然决定不计较过去,这锅他就这么背着。 “因为我混蛋。”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对不起你。” “真的吗?”顾清姿将信将疑。 “真的。”宋屿扯了扯唇,“我现在也想把那时候的自己拎出来揍一顿。” “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顾清姿捧紧他的脸,“再有一次,就离婚。” 宋屿目光一抖:“这么狠?” “就这么狠。” “好。”他无奈地把人拥入怀中,“再也不犯了,我保证。” ** 腻腻歪歪一早上,顾清姿当然没能准时去上班。 好在她是老板,没人敢说什么,除了自己心里那点儿小小的罪恶感。 下午去业务部检查,顾清姿一边听着主管报告部门业绩,一边留意着员工们的工作状态。 他们似乎都很畏惧她,不小心对视一眼,就立马像鹌鹑似的埋下头去,要么干脆不敢看她。 顾清姿:“……”我长得很可怕吗? 后来在电梯口遇到了从工厂回来的萧潇。 “怎么样?下季度的单量OK吗?”顾清姿问她。 萧潇点了下头,“还有富余设备和劳动力,不过二厂有一些设备不合格,可能会增加维修或者更换成本。” “回头你把设备编号发给我。” “好的。” 萧潇抿了抿唇,又道:“顾总。” 顾清姿挑眉,看上去心情不错,“嗯?” “您丝巾歪了……”萧潇欲言又止,火速从包里拿出小镜子递给她。 顾清姿狐疑地瞧她一眼,拨开卡通图案的圆形小镜子,漫不经心地一照—— 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为了遮挡某些痕迹,她今天特地系了条丝巾,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丝巾结歪掉了,露出锁骨附近可爱的小草莓。 所以她刚才就是带着这颗小草莓,去业务部走了一圈? 怪不得那些员工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顾总,那个……其实也不太明显啦。”萧潇神色认真地朝她眨了下眼睛,“真的,不明显。” 顾清姿把镜子还给她,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自然,“你还是去楼下站岗,我需要一个眼神好点儿的秘书。”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一更啦,后面的稿需要修改一下。 可能会参加月初的日万活动,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