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的惩罚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急促又关切,透过听筒,打开免提,不加掩饰地在卧室中回响传开。
宋瓷捏着手机,指骨微微泛白,太阳穴跟着跳了跳。
她的头是低下去的,却不动声色地抬眸,用余光去观察面前男人的神情。
灯光直直地打在男人发顶,与平常一丝不苟的背头发型不同,此时的男人额前的几缕碎发垂在他的眼前,将他冷冽的眉眼遮住几分。
看不清神情。
她只注意到了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指骨,手指修长,拇指与食指压在一起,相互摩挲。
双腿交叠,那身深色的西装裤完美地勾勒出男人漂亮的腿型,露出半分他的脚踝。
宋瓷听到了自己咽唾沫的声音。
脑袋发胀。
“宋瓷,你别害怕,我现在就在亭栖云邸附近,你先下楼,我来接你!”
宋瓷眼眶疼,手心传来过度紧张时才会发胀的瘙痒。
格外安静的气氛,让电话中男人的声音好像一场独角戏。
祝砚铮没说话。
宋瓷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她关注着男人的动向,只见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原本的坐姿端正挺拔,因为常年活跃在政界的原因,男人的坐姿与站姿都是十分挺拔笔直的。
与平常那些散漫的纨绔子弟不同,祝砚铮对自己的要求极其严格,极少会允许自己那般自由散漫地坐着。
但是现在,祝砚铮换了坐姿。
后背微微后仰,倚靠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抬起,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方。
男人身形高大,臂展也格外宽阔,那只手搭在沙发上的时候,线条流畅得好像一幅画一般。
仰靠沙发的姿势并未显现出他的散漫随意,反而如同不语的猎手一般,淡冷又骄矜。
宋瓷有些头皮发麻,后背带了几分凉意。
电话那头的男人,仍在不知死活地“安抚”着她。
“宋瓷,你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你现在还安全吗?”
“宋瓷,说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像是刨根问底,想要确定她是否安全的大善人一般。
宋瓷只觉得后背发凉。
“叮——”
正在这时,祝砚铮的手机震动一下。
在方喻之来到亭栖云邸附近几公里的位置时,监控和安保人员就已经注意锁定了他。
“祝先生您好,有一个不明男子在附近停了车子,请问需要驱逐吗?”
祝砚铮的住所附近,如果不是他的默许,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电话里,安保人员的声音无波无澜。
好像只要男人下达驱逐的指令,他就会立刻执行,不会有任何风险与负担。
宋瓷的手机静默一瞬。
下一秒,方喻之的低吼声从电话里传来:“祝砚铮!你想干什么!?”
“宋瓷现在跟你在一起是吗!?我警告你,你放开她!”
“你想做什么冲我来,宋瓷她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是宋家人,你不要欺负她!”
“祝砚铮!你让我进来!我会带她离开!”
“我保证我会带她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永远不会再回到京市!”
“祝砚铮,你别伤害她!”
宋瓷微微阖眼。
她听到了男人几不可闻地一声轻笑。
听得她眼皮跟太阳穴都跟着跳了跳。
祝砚铮的手机还是接通状态,安保人员一言不发,也并不催促,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终于。
男人沉声开口,语气波澜不起:“让他进来。”
“好的祝先生。”
完了。
此时的宋瓷,脑海中只出现了这两个字。
微微咬唇,抱着侥幸的心态,宋瓷抬头去观察男人的神色。
无波无澜,无悲无喜。
她只注意到了男人那双浓得如同墨一般的眸。
深不见底。
张张嘴,宋瓷软声开口:“小叔……”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拇指与食指的摩挲动作停了下来。
微微凝眸,那双墨色的瞳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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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亭栖云邸附近。
前面没有任何阻拦与关卡,但方喻之的车子停在这里,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如同无声的屏障一般,方喻之对电话那头的人歇斯底里地喊着,请求着,神情狼狈不堪。
他身上穿的还是今天在订婚宴上穿的那身纯白色西装。
只是如今的西装有了不少褶皱,看上去皱皱巴巴,不见当时的风采。
“祝砚铮!祝先生!你不要伤害——”
话未说完,歇斯底里的方喻之却是极其真切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男人下达的命令。
“让他进来。”
所有的声音骤停,方喻之瞬间噤声,猛地抬眸朝着前路看去。
几乎是电话那头话音刚落,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就出现在了方喻之面前。
说是安保人员,但不论是武装还是形体,方喻之都能看出来,是特种士兵。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上前几步,声音平静:“你可以进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带半分情绪,没有忌惮,没有惶恐,没有谄媚和讨好。
就好像面前的人对他们而言,不是活物,而是一块石头,一堵墙,一个不需要付出感情的死物一般。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方喻之,见到面前高大的两人,也不觉绷紧了双唇。
警惕地看向两人,见两人确实没有阻拦他的意思,甚至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马路,任由他的车辆通行。
方喻之虽然狐疑,但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宋瓷,你等我!”
留下这样一句话,方喻之暂时挂断了电话,重新上车,发动了汽车。
一路畅通无阻。
但不知道是不是方喻之的错觉,他这一路行驶来的几公里,他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警惕又敏锐。
终于,男人的车子停在了亭栖云邸的大门门外。
已是夜深。
刚刚的倾盆大雨终于也渐渐转小,现在只是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
方喻之撑了把伞,下了车子,站在了庄园大门外。
这里是私人庄园,方圆几十亩都是祝氏的房产。
夜深人静,方喻之能够看到大门内为首的那栋别墅,灯火通明。
重新拨打了宋瓷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宋瓷,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方喻之声音低沉,语气焦急又关切。
但电话那头,他并未听到少女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嘤咛的,娇软的,甚至有些……颤抖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