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酒醉
陆怀靖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他望着殷栗的方向,桌下的拳头紧了紧,又不得不放松下来。 殷栗站起身子来, 眼尾一抹酡红扬起, 眼睛里一片清明。 “那……祝你早日回去。”陆怀靖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殷栗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若没什么事, 我先告辞了。” 殷栗看了看外面的天,鹅毛般的大雪在飘落再窗前, 连阁楼下溪流得声音都慢了一点,一枝残梅映入他的眼帘,枝头上挂着简易的灯笼,衬的一树的花苞黄莹莹的。 他这才想起,陆渊还在自己房里。 以陆渊那死孩子的性子, 怕是还坐在自己指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等自己回来。 “……且慢。”陆怀靖忽然也站了起来。 “我想, 我该去水镜里看看。”他耸了耸肩,不言苟笑的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一直是那个最胆小的。 师弟亲手把他推开,自己却被魔丝拉进了水镜。他明知水镜之后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一直躲在谡正峰上, 自欺欺人的派人守着水镜, 只是想给自己的懦弱买个心安。 从前的殷栗因为探寻真相而魂飞魄散。 他曾问过殷老祖一句:“若是失败了该怎么办?” 殷老祖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人本向死而生。” 从前他不懂这般话,现在却懂了。 自师弟死后,每一天都重复着,无尽止的日升月落, 还要忍受自己的贪慎痴蠢和懦弱。 而现在, 忽然都明白了。 本无生死可了,才能了解生死。 他该去水镜后去看看。 …… 殷栗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陆怀靖说的话。 原身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 违背天道而魂飞魄散。 还有一天就要开始最后一场比试,陆怀靖在这个节骨眼儿去九龙秘境,若是回的来就由他来掌管比试诸多事宜,若是回不来,就交给莫楚槐长老。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自家门口。 糟糕,又忘了陆渊。 殷栗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呛得殷栗连打了几个喷嚏,一抬眼,却看到路远还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漆黑的发丝随着殷栗推门而灌进来的风飞舞,单薄的衣裳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你喝酒了?”殷栗皱眉,在仙界自己就不曾给他喝过酒,一是觉得他还小不宜饮酒,二是怕他喝多了没了意识,压不住体内的魔气。 陆渊倒也乖觉,见师尊不给他喝酒,就以茶水代饮之,却总是用仿佛小狗摇尾巴般的目光看着殷栗。 而此时这般景象,定是破了戒饮酒了。 陆渊慢慢的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爬上来一抹熏红,眼底浓墨更甚,有魔气在其中盘旋。 殷栗眸色一凝,果然……喝多了压不住魔气。 毕竟在谡正峰上,若他压制不住出去伤了人可不好解释,殷栗长呼一口气,心想,还是要细细哄着。 “师尊……”陆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根黑色的发丝还挂在他的嘴角,走着走着竟打了个酒嗝儿,一副禁欲醉酒的模样。 见陆渊站不稳要摔倒在地,殷栗赶紧上前扶住他。 “嗝——师尊。”陆渊傻笑着抬头,对着殷栗的脸又打了一个酒嗝。 一向有洁癖的殷栗恨不得甩手就走,头上的青筋在此刻都暴涨起来,眼尾的酡红因为怒气更加鲜艳。 他挤出一个笑来,咬牙切齿道,“乖,咱们回去睡觉。” “和师尊一起睡觉!”陆渊兴奋地喊到,本来是他挂在殷栗身上,这会儿又忽然跳起来,把整个身子都朝殷栗方向压去。 又……又来? 殷栗忽然想起陆渊被魔气冲昏头脑时强吻自己的场景,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却被陆渊一把搂住了腰。 两个人姿势极其诡异的定在原地,二人面对面的抱在一起,只见陆渊眼底的魔气还在乱窜。 这个姿势让殷栗感觉极为羞耻,更令人绝望的是,他感觉到陆渊的身子不停的在发烫,一个更为炙热的东西正紧挨着自己的腹部。 殷栗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而此时此刻,他的心不知为何乱成了一团,只有羞怯,连一点怒气都没有。 “陆渊,还不放开!”殷栗强装愤怒呵斥道。 听到这局呵斥,陆渊的眼睛里忽然恢复清明,下一瞬又被魔气缠绕。 “师尊……”陆渊吐出一口酒气,夹杂有淡淡的檀香。 “你的腰果然细……” 殷栗赧颜汗下,心想着要不就放他去大闹谡正峰算了,一了百了。 陆渊可没忘记艳娘曾经说师尊腰细这一事,醋意一直维持到现在,直到他握了师尊腰的那一刻。 “放手,你醒了我一定……”殷栗正说着,只见陆渊的脸忽然放大,两瓣炙热得唇便吻了下来。 浓郁的酒香缠绕在四周,陆渊贪婪得摄取着他的气息。 殷栗的身子不由得有些发软,一瞬忘了反抗,直到舌尖传开一阵刺痛,腥甜的血味在嘴里化开,才骤然惊醒过来。 殷栗:……被咬了! 陆渊尝到了一丝血味却更加兴奋,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一只手搂在殷栗的腰间,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殷栗忍无可忍,终于一掌砍在了陆渊的脖颈上。 陆渊身子一怔,手也松开,顺着殷栗的身体倒了下去。 殷栗皱着眉头,只觉得嘴里阵阵刺痛,这点小伤对于他仙尊来说本治愈的极快,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陆渊这魔族咬的,不仅没有治愈,甚至还有扩散的迹象。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第一时刻把他拍晕! 陆渊软绵绵的躺在地上,脸上还有没有退下去的潮红,激吻后唇若丹霞,围绕在身子旁的魔气倒是散了去。 可能因为本就穿的单薄,地上又凉,陆渊的眉头紧皱,慢慢的蜷缩成了一团。 殷栗又心疼又生气,心想着若他再有什么不敬的举动一定把他再一掌拍晕,于是就把他扶了起来。 晕倒后的陆渊又恢复了从前的乖巧,一动不动的任殷栗摆布,没过一会儿就被殷栗毫不怜惜的丢到了床上。 殷栗想了一会,准备去把吴缘赶过来守着陆渊,正要出门,袖子却被人抓住。 陆渊半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殷栗。 殷栗没想到陆渊醒的这么快,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把他拍晕,或者用个捆仙锁把他绑起来,陆渊却开口了。 “师尊……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语气之中满满的委屈。 “……不是。”殷栗回答道,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徒儿,若是讨厌,早就弃他而去了。 “那师尊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啊?” “师尊对我,只有怜悯,愧疚……若是因为这样而对我好,那师尊太累了……我宁愿师尊……弃我而去。”陆渊含糊不清的说道。 “师尊,你对现在的我,有一丝的情意吗?” 从来这个世界开始,师尊对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好像基于对他童年时的愧疚罢了。 陆渊半昏迷着,看不清殷栗脸上的神色,却能猜到,师尊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为什么……自己非要知道结果呢? 为什么,就不能靠着师尊的这份愧疚,一直呆在他身边呢。 不甘心,不甘心罢了。 “不是这样的。”殷栗的声音忽然传来。 陆渊的眼皮却再也睁不开,无法再看到殷栗的目光。 “不是这样的,我对现在你……。” 耳旁得声音越来越远,他努力的想听清殷栗后面的话,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直到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内一片澄亮。 屋外得雪光透过窗户纸折射进来,柔和的打在床边另一个人的身上。 陆渊忽然回忆起昨晚的事,所有细节清清楚楚,他的面色也愈来愈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也坐起身子来,睡眼朦胧的看着陆渊。 “师……师尊。”陆渊深知昨天自己的罪恶,眼神不自觉的往殷栗嘴唇上瞟去,水润的唇角上凝结了一块暗红的疤。 记录着他昨晚的罪行。 殷栗还没有说话,倒是陆渊一下子跳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连舌尖都在颤抖,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浅吟,“师尊……我昨夜喝多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陆渊脑子里乱成一团,满是昨夜里的场景。 殷栗倒没说什么,自己下了床后,还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套厚实的衣服给陆渊。 “今日要去盘乾九龙秘境,穿上我们一同去。” 陆渊拿着那墨狐皮料做成的斗篷,不禁愣住了。 昨夜耍酒疯亲师尊也就算了,还说出腰细这种鬼话,还想去扒师尊的裤子! 师尊……不会是要和我恩断义绝? “师尊……”陆渊死死的牵着殷栗的手,声音低到了尘埃之中。 殷栗看着他一副罪不可赦的模样,一脸奇怪的回头问道,“你没听清我昨晚说的话?” 正问完,耳根却又红了起来。 “啊?”陆渊仔细回忆,根本想不起昨晚师尊说的那最后几句话来。 要是少喝两杯酒就好了! “没事。”殷栗转过头去,窗外的雪光打在他微红的耳朵上,只听他继续道,“我不怪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