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皇上是为了本宫?
而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叶容华的贴身宫女鸣翠正站在那里,脸上又气又急。
鸣翠快步走回叶容华的住处,掀了帘子进去。
“小主!”鸣翠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外面的人说话可太难听了!”
“您已经连着去了三天水榭,不过是因为那里清净,想一个人待会儿罢了。”
“她们竟然说您是故意去截宠的!真是太气人了!”
叶容华抬起头,看了鸣翠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她收回手,把琴弦按住了,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
“嘴长在她们身上,随她们去就是了。”叶容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我过我的日子,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鸣翠急得直跺脚:“小主!您不能这样!万一皇上听信了呢?万一皇上以为您真的是那种人……”
叶容华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一串零落的音符。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皇上若是那么容易被流言左右,那便不是皇上了。”
鸣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容华那副淡然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咬着嘴唇,转身去倒茶了。
叶容华坐在琴案前,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琴弦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她看着那些光影,想起那日在画舫上看到的两个人。
皇帝和棠贵嫔并肩坐着,棠贵嫔剥莲蓬,皇帝喝茶,两个人有说有笑,像是世间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琴声清越悠扬,在山间回荡,可没有人停下来听。
叶容华坐在屋内,像一尊安静的佛像,不急不躁,不争不抢。
可她的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呢?
当初,皇帝连宠她三天,不仅赏赐如山,她还是新人里晋升最快的。
她作为一个刚入宫的小姑娘,怎么会不心动呢?
可后来她才看明白,这一切不过因为,皇上为了护住他真正在意的人。
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靶子。
好在她用情尚浅,这才将自己拔了出来。
否则此刻的她,或许早已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糊涂事了……
如今能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
映荷阁里,气氛沉闷。
淑妃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她的手放在空荡荡的小腹上,目光空洞,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听琴端着一碗药坐在榻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娘娘,该喝药了。太医说了,这药得按时喝,不然身子恢复得慢……”
淑妃没有张嘴,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画眉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脸上带着几分气鼓鼓的表情。
她忍了一上午,终于忍不住了:“娘娘,皇上前儿个竟然陪棠贵嫔去游湖,还给她寻了一把什么名琴,叫什么‘绕梁’,据说是前朝传下来的宝贝!皇上这是直接把您忘在脑后了,奴婢当真生气!”
淑妃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她转过头,看着画眉,声音沙哑:“你说……皇上陪棠贵嫔去游湖?”
画眉以为她听进去了,连忙点头:“是啊娘娘!不只游湖,还给她送了琴,请了琴师,宫里人都传遍了,说皇上把棠贵嫔宠上了天,把娘娘您……把您忘了……”
淑妃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手攥紧了被角。
她刚失了孩子,正是最痛苦的时候。
而皇上呢?
陪着别的女人游湖听琴,逍遥快活。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疼得她一哆嗦。
听琴再喂药,淑妃把头偏开了,嘴唇紧紧抿着,声音冷得像冰:“罢了,这药喝不喝的,都没有用了。”
她一脸颓唐,本就年纪大了,恩宠淡淡,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以为能凭借肚里的孩子再次翻身,可没想到……是她福薄。
如今孩子没了,皇上转头就去宠幸别人,她还有什么盼头?
听琴狠狠剜了画眉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厉。
画眉依旧不服气,但没有再开口。
听琴转过头来,轻轻把药碗放在桌上,语气十分温和:“娘娘别多想,外头最近闹哄哄的,您不知道——皇上已经处置了镇国公,安王也被降成了郡王,关了禁闭。”
淑妃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听琴。
听琴继续说:“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安王府的幕僚绑了第五神医,还……还害得娘娘您滑了胎。”
“皇上雷霆大怒,让人查了三天三夜,查出背后是镇国公指使的。镇国公可是先皇幼弟啊,若不是为您和龙嗣做主,皇上怎会用如此雷霆手段呢?”
淑妃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几分光彩。
她坐直了一些,看着听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皇上是为了本宫?”
“当然是。”听琴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恳切,“娘娘,您想想,虽然镇国公的生母身份低微,不过是个贵人,他又未有任何功绩,先皇只封了他一个镇国公的虚衔,连个实权都没有。”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先皇幼弟,皇上的亲叔叔。若不是为了娘娘和肚子里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皇上怎会下那么重的手,将镇国公一家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这还不够说明皇上心里有您吗?”
淑妃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她想起镇国公那张老脸,想起他在朝堂上倨傲的模样,想起他平日里对嫔妃们不屑一顾的眼神。
这样的人,被皇上流放了。
三千里,全家贬为庶民,从云端跌入泥里。
她想象着镇国公一家老小蓬头垢面走在流放路上的样子,心里那股气慢慢顺了一些。
皇上替她和孩子报仇了。
“听琴,”淑妃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活气,“你说得对。镇国公活该!他害了本宫的孩子,害了皇上的骨肉。皇上罚他,是应该的。”
听琴连忙点头,又把药碗端起来:“是啊娘娘,所以您要好好喝药,抓紧好起来才是。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机会的。”
淑妃低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叹了口气:“本宫一想到孩子,就忍不住心痛,哪里喝的下去啊......”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听琴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人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皇帝!
“把药给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