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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云再起,目标府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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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风云再起,目标府试

    陆怀瑾进入了比县试前更投入的状态。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地翻阅资料、背诵范文。

    那些东西有用,但远远不够。

    府试要考的是活学活用的本事,不是死记硬背的功夫。

    听竹斋的门关得更紧了。

    白日里,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从云浅浅那里弄来的历年府试策论题目。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逐字逐句地拆解每一道题,分析出题者的意图,揣测评判的标准。

    一道关于漕运的题目,他能从漕运的历史沿革,讲到沿河两岸的民生经济,再延伸到朝廷的赋税制度和地方官府的运作逻辑。

    另一道关于吏治的题目,他更是将其拆解为选拔、考核、监察、升迁等多个维度,逐一梳理其中的关键节点和潜在漏洞。

    这种分析方式,在大夏的读书人中闻所未闻。

    但陆怀瑾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他前世攻读的是历史学与社会学双料博士。

    历史教会他看问题的纵深,社会学教会他看问题的结构。

    两者结合,便是他降维打击的真正底气。

    夜深人静时,他点起油灯,开始在纸上绘制一些云浅浅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张张纵横交错的图表。

    有的是树状结构,从一个核心问题出发,层层分解,衍生出无数细枝末节。

    有的是矩阵形式,将不同的变量排列组合,形成清晰的对照关系。

    还有的则像一张蛛网,将看似毫不相关的要素串联起来,勾勒出复杂的因果链条。

    思维脉络图。

    案例对比表。

    推演模型。

    这些都是陆怀瑾前世做学术研究时的基本工具。

    在那个时代,它们被广泛运用于各个领域,帮助研究者理清思路、规避盲点、发现规律。

    但在大夏,这些东西就像天书。

    陆怀瑾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他要的是结果,是效率,是将脑中庞杂的知识体系转化为切实可用的“分析工具”。

    县试时,他凭借的是本能反应和知识储备的碾压。

    府试,他要用方**。

    又是一个深夜。

    陆怀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写满字迹的纸张整理好,用镇纸压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院子里的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

    不远处的正房还亮着灯。

    云浅浅还没有睡。

    这几日,她似乎也很忙。

    白日里要打理云家的生意,晚间还要处理各种账目和文书。

    但无论多晚,听竹斋这边的动静,她都会留意。

    笔墨纸砚,她让人换成了上好的徽墨和宣纸。

    茶水点心,她吩咐厨房每两个时辰送一次新鲜的。

    就连那盏油灯,她都让人换了灯芯,说是亮度不够,怕伤眼睛。

    这些事情,她从不亲口说,都是通过福伯和小竹转达。

    但陆怀瑾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嘴上从不说软话,做起事来却滴水不漏。

    他收回目光,重新在书案前坐下,拿起笔。

    府试的题目,他已经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数十遍。

    但真正落笔成文,又是另一回事。

    文章的结构、论点的布局、论据的选择、语言的措辞……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打磨。

    他不能只做一个会分析问题的人。

    他还要做一个能把分析结果漂亮地呈现出来的人。

    这便是科举的规矩。

    入局,便要守规矩。

    次日清晨,小竹端着早膳进来时,陆怀瑾已经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案上摊着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方框。

    小竹看不懂,只觉得自家姑爷厉害得很。

    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廊下时,正碰上云浅浅。

    “姑爷还在睡?”云浅浅问。

    小竹点点头:“嗯,趴在案上睡的,昨晚怕是又熬到很晚。”

    云浅浅沉默片刻,道:“早膳放着了?”

    “放了。”

    “晚些时候再叫他。”云浅浅说完,转身往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听竹斋的方向。

    晨光透过竹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小竹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的脚步比平日慢了些。

    午后,陆怀瑾醒来,简单用了早膳,又继续埋头苦读。

    这一日,小竹从外面跑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姑爷,姑爷!”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听竹斋,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二房那边有动静了!”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她。

    小竹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去前院送东西,听见几个丫鬟在嚼舌根。

    说云文彬这些日子也闭门读书,发了狠似的,扬言要在府试中’找回场子‘,给咱们姑爷好看!“

    “还有呢?”陆怀瑾问。

    小竹道:“二老爷还专门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请了一位举人老爷来家里做西席,专门教云文彬读书写文章!

    听说那举人老爷姓周,学问很好,以前在州府的书院里做过讲席!“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

    县试的成绩,对云文彬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个赘婿,压在他头上,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二房这次下血本,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别的吗?”他问。

    小竹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听福伯说,临安城里这几日来了不少外地的士子,都是奔着府试来的。

    咱们临安本地的那几个有才名的秀才,也都开始闭门苦读。

    府试的争夺,只怕比县试要激烈得多。“

    陆怀瑾“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小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怀瑾问。

    小竹低声道:“姑爷,您可一定要考上。

    那些人说您是赘婿案首,都等着看您笑话呢。“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小竹这才放心地走了。

    陆怀瑾重新拿起笔,继续方才的推演。

    云文彬也好,外地士子也好,本地秀才也好,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府试本身的难度,以及那些坐在暗处评判的眼光。

    他要做的,不是打败某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又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福伯匆匆赶来听竹斋,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姑爷,方才门房收到一封帖子,没有署名,只写了您的名字。”福伯将请柬递上。

    陆怀瑾接过,请柬是上好的素笺,折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久闻陆案首大名,三日后酉时,城西清风阁备薄酒一席,邀案首共赴文会,以文会友。

    届时赴会者,皆为本次府试之俊才。

    伏望赏光。“

    落款处一片空白。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记。

    陆怀瑾将请柬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墨迹是新的,没有特殊的香气。

    纸张是市面上常见的素笺,哪家书肆都有卖。

    写这封请柬的人,很谨慎。

    “福伯,”陆怀瑾问,“这几日,可有旁人收到类似的帖子?”

    福伯想了想,摇头道:“老奴不知。

    但方才门房说,来人是街上的一个小厮,放下帖子便走了,什么都没说。“

    陆怀瑾将请柬收好,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福伯应声退下。

    陆怀瑾拿着请柬,起身往正房走去。

    云浅浅正在书房里翻看账册,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

    陆怀瑾将请柬放在她面前。

    “娘子看看这个。”

    云浅浅放下账册,拿起请柬,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没有署名?”

    “没有。”

    云浅浅沉吟片刻,道:“鸿门宴。”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道:“我也这么想。”

    “那些人未必服你案首之名。”云浅浅将请柬放回桌上,“县试的成绩,对他们来说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真正服不服,要看真本事。

    文会是最好的试探场合。“

    陆怀瑾点头:“是鸿门宴,也是机会。”

    云浅浅抬眼看他。

    陆怀瑾道:“府试前,总得见见对手的成色。

    而且……“他顿了顿,”有些关于考官和题目的风向,文会上或许比书本里更快。“

    云浅浅沉默了一瞬。

    她明白他的意思。

    文会这种场合,除了比试学问,更重要的功能是交换信息。

    谁是谁的门生,谁跟谁有旧,主考官偏好什么风格,今年的命题方向可能是什么……这些东西,往往在觥筹交错之间,就流传出来了。

    “你知道危险。”她的声音平淡,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知道。”陆怀瑾道,“但这是必经之路。”

    云浅浅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移开目光。

    “随你。”她重新拿起账册,“只是别逞强。

    那些人若是要为难你,忍一忍便是,不必跟他们硬碰硬。“

    陆怀瑾站起身,道:“娘子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云浅浅忽然开口。

    “陆怀瑾。”

    他停下脚步,回头。

    云浅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账册上,但声音很清晰。

    “早点回来。”

    陆怀瑾嘴角微微一动。

    “知道了。”

    他推门而出。

    身后,云浅浅的手指停在账册上,久久没有翻页。

    三日转眼即至。

    这三日里,陆怀瑾依旧闭门苦读,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

    该准备的,他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些思维脉络图和案例对比表,他已经反复推演了数十遍,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题目,都做了充分的预判。

    剩下的,便是临场发挥。

    这日傍晚,夕阳西斜。

    陆怀瑾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儒衫,站在听竹斋的铜镜前,整了整衣冠。

    镜中的人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丝毫不见紧张。

    他转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福伯已经在等着了。

    “姑爷,马车备好了。”福伯道,“小姐让老奴送您过去。”

    陆怀瑾摇了摇头:“不必,我走着去。”

    福伯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清风阁离这里不远,走几步路便到了。”陆怀瑾道,“今日这场文会,不必太招摇。”

    福伯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道:“是,老奴在家门口候着。”

    陆怀瑾“嗯”了一声,迈步往前院走去。

    穿过回廊时,他看见云浅浅正站在正房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似乎正要出门。

    两人目光相接。

    云浅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怀瑾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穿过前院,踏出云家的大门。

    街上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商贩,有小厮,有妇人,也有零星几个青衫书生。

    陆怀瑾顺着长街往西走。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石板路上晃动。

    县试的风波刚刚平息。

    府试的浪潮已扑面而来。

    但棋局已开,唯有向前。

    城西的清风阁,是一栋三层高的酒楼,青瓦飞檐,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

    此时楼前已停了几辆马车,几个小厮正在门口候着。

    陆怀瑾走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正要迈步进去,门内忽然走出一个青衣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恭敬地问道:

    “敢问可是陆案首?”

    “正是。”

    小厮躬身道:“楼上请,几位公子已经到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二楼是散座,三楼才是雅间。

    到了三楼,小厮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门。

    “陆案首到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随即,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怀瑾抬眼望去——

    清风阁雅间内,灯火通明。

    除了徐子谦,已有七八位青衫书生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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