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爱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第26章 案首再临,风波骤起

第26章 案首再临,风波骤起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6章 案首再临,风波骤起

    府学照壁前,早已人山人海。

    榜单高高贴着,朱笔红字,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人群中挤着许多考生、家属,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百姓。

    嗡嗡的议论声、念诵名字的声音、或欣喜或失望的叹息,混杂在一起。

    云家派来的老管家福伯,带着两个机灵的伙计,天不亮就来占了位置。

    此刻,他正伸长了脖子,从榜单最末尾往前看,手指微微发颤,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识字不多,但“陆怀瑾”三个字,是小姐反复教过他描画的。

    从最后一名看到中间,没有。

    从中间再往上,还是没有。

    福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额头渗出冷汗。

    难道……落榜了?

    不可能啊,姑爷那般学问……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最顶头一行。

    朱砂写就的“甲等第一名”五个字,鲜艳夺目。

    而在其后,端端正正,正是他看了无数遍的那三个字——陆怀瑾。

    福伯先是呆住,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让他老脸涨红,竟一时忘了动作。

    旁边的伙计比他机灵,早已踮脚看清,忍不住低呼出声:“福伯!是头名!案首!咱们姑爷是府案首!”

    这一声,像滴水入了滚油,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道贺声。

    福伯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语无伦次:“好!好!快!快回去报喜!”他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也顾不上再挤着看榜单,带着伙计奋力分开人群,往云府方向狂奔。

    消息果然像长了翅膀。

    云府上下,早已被府试的结果牵动着心。

    当福伯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冲进府门,喊出“姑爷高中了!是案首!府试案首!”时,整个前院都沸腾了。

    丫鬟婆子、小厮管事,脸上都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欢喜。

    在这临安城,赘婿被人瞧不起,云家也备受打压,如今姑爷连中县案首、府案首,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狠狠地打了那些看笑话的人的脸。

    喜气洋洋的气氛,迅速蔓延到后宅。

    云浅浅正坐在书房窗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半天没翻一页。

    她的指尖有些凉,目光虽落在纸页上,心神却飘在府学那边。

    她没有亲至照壁前,并非不在意,而是怕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更怕结果不如人意时,连个平静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当贴身丫鬟小竹提着裙摆,几乎是跑着进来,声音发颤地喊出“小姐!中了!姑爷是案首!甲等头名!”时,云浅浅握着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倏地抬起头,脸上一贯的清冷淡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先是怔忡,似乎没听清,又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几个字。

    随即,一股汹涌的热意直冲眼眶,视线瞬间有些模糊。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将那瞬间的失态死死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她已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日略低哑了些:“知道了。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加两个菜。”她顿了顿,补充道,“让福伯去账房支二两银子,今日府中上下,都沾沾喜气。”

    小竹欢天喜地地去了。

    云浅浅独自在书房坐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朝听竹斋走去。

    陆怀瑾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房里,慢悠悠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风物杂记。

    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抬眼笑道:“娘子来了。”

    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喜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浅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我听福伯说了。不过是府试而已,莫要骄傲,后面还有院试、乡试,路还长。”

    这话听起来,是妥帖的勉励与提醒。

    陆怀瑾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那即便极力掩饰、却仍能看出一丝微颤的睫毛,忽然笑了。

    他指了指放在案边那只显眼的细藤考篮:“娘子说得是。不过,娘子赠的考篮确实吉利,用着顺手,考试也踏实。这案首,当有娘子一半功劳。”

    云浅浅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考篮不过是物件,是你自己有本事。”她别开脸,状似无意地问,“知府大人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府试案首,按例是要受知府召见勉励的。

    陆怀瑾点点头:“今日去了。知府大人当众勉励了几句,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云浅浅等着下文。

    陆怀瑾收敛了笑意,缓声道:“不过,私下里,知府大人多看了我两眼,说……‘文章确有见地,但锋芒过露,未必是福。望你戒骄戒躁,潜心向学。’”

    这话听起来是长辈对晚辈的告诫,颇为寻常。

    云浅浅却听出了其中的微妙。

    她皱了皱眉:“锋芒过露……知府大人这是……”

    “是提醒,也是警告。”陆怀瑾平静道,“城门之事,他显然知情。宋承业的小动作,他未必不知情。但宋家势大,他不愿深涉。我的文章,可能也确实‘露’了些,让他觉得不安稳。他这话,是希望我‘安分’一点,别给他惹麻烦。”

    云浅浅默然。

    官场盘根错节,知府的态度,已经算是中立偏护了,至少没有顺着宋家的意思来打压。

    但这句告诫,也预示着陆怀瑾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

    “宋家那边,怕是更不会罢休了。”她低声道。

    几乎就在云浅浅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宋府书房内,一片狼藉。

    上好的青瓷笔洗碎在地上,宣纸揉得到处都是,一本前朝珍本被撕去了封面。

    宋承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犹自不解气,狠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周通和几个小厮缩在角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宋承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阴冷得骇人,“城门拦不住他,送礼吓不住他,现在倒好,让他又拿了个府案首!风风光光,成了知府大人都要高看一眼的‘才子’!我宋家的脸,往哪搁?!”

    周通硬着头皮,颤声道:“公子息怒……那陆怀瑾,确实有些邪门……小的打听过了,城门那事之后,知府大人似乎……对他多了几分留意。秦捕头那边,咱们的人也不好再随意调动了……”

    “留意?”宋承业猛地转头,眼中闪过狠厉,“一个赘婿,靠女人吃饭的货色,也配让知府留意?府案首又如何?只要他还是云家的赘婿,只要云家的货栈、码头、南北货运的命脉还捏在我宋承业手里,他就永远别想挺直腰杆!”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发阴沉:“院试在即,地点在省城。离开了临安,离开了他娘子家的庇护,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他能不能活着走到省城考场,都难说!”

    这已是赤裸裸的杀意了。

    周通后背发凉,不敢接话。

    宋承业发泄过后,稍微冷静了些,坐回椅子上,眼神幽暗地盘算着。

    明面上的手段,如今看来效果不大,反而容易落下把柄。

    那么,就换个法子。

    云家的软肋是什么?

    是生意,是银子,是那条被卡住的货源命脉。

    他招手叫过周通,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通越听,脸色越白,但只能连连点头。

    当晚,云府。

    云浅浅果然吩咐厨房整治了几道精致菜肴,算是小小的家宴,为陆怀瑾庆贺。

    席间只有他们二人,小竹布完菜便远远退下。

    气氛却并不如想象中轻松。

    陆怀瑾能看出云浅浅有些心神不宁。

    她举筷次数不多,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被什么所困扰。

    酒过两巡,陆怀瑾放下筷子,直接问道:“娘子有心事?”

    云浅浅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轻轻推到陆怀瑾面前。

    “刚收到的,沈掌柜让人悄悄递进来的。”

    陆怀瑾展开信纸。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宋传话:贺陆相公高中案首。货栈之事,拖至院试后。”

    寥寥数字,威胁之意,扑面而来。

    恭喜是假,拖延是真。

    院试之后?

    院试若过,还有乡试,还有会试。

    这分明是掐准了云家的现金流等不起,要用这卡住的货栈,一点点拖垮云家,进而拿捏陆怀瑾。

    陆怀瑾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

    云浅浅道:“沈掌柜说,我们囤积的几批紧俏丝绸和瓷器,全压在货栈出不来。其他几条替代渠道,也或多或少受到了阻挠。宋家是铁了心,要在院试前,让我们陷入周转不灵的困境。”她语气平静,但指尖微微泛白,“资金链若是断了,许多预定的契约无法履行,云家信誉受损,连锁反应……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掐着脖子的窒息式打压。

    陆怀瑾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院试在省城,按日子算,我下个月初就得动身前往。”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离开前,得把货栈的事情解决掉。”

    云浅浅看着他:“解决?怎么解决?宋家手眼通天,货栈那边涉及的关节和手续……”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陆怀瑾打断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律法,他可以用,来封我们的货,拦我们的人。那我们,也可以用律法,用得比他更彻底,更干净。”

    云浅浅怔住:“你的意思是……”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娘子,云家商号,所有的地契、房契、存货清单、历年与各家签订的供货及运输契约,尤其是涉及这次被扣货栈的那些,是否都齐全完好,锁在稳妥之处?”

    云浅浅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答道:“都在。父亲在世时,便定下规矩,所有紧要契据文书,一式三份,正本在祠堂秘库,副本在我书房暗格,另有一份摘要,存在钱庄。保管绝对严密。”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