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给她看的
他应该是很爱小姐的才对。
可正因青黛见过他真心实意爱一个人的样子,也瞬间看透了他的虚伪。
在喂小姐吃虾的时候,沈临舟目光却是在看她。
更像是做给她看的。
青黛慢慢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宁嫣棠原本还觉得幸福,脸颊的红晕慢慢爬上耳根,直至发现沈临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心里那股欢喜,瞬息湮灭。
“青黛!”她袖中双手紧紧攥着,“虾也剥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青黛垂眸低声应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时,青黛隐约听到小姐的质问:“沈哥哥既然说一切都是为了我,注意力又为何总是在她身上?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随后,是沈临舟不紧不慢的解释:“我是对她做什么了?嗯?我今日伤了你,有愧于心,特意过来与你一同用膳,你便是这么质疑我的?棠儿,你太敏感!我权当是你失去家人,受刺激太大,不与你计较。”
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矛盾转移。
将问题转移到小姐身上,让小姐自我怀疑。
沈临舟啊沈临舟。
上一世你救下小姐后,分明对她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这一世,你得偿所愿让小姐免受五年苦难,又为何要伤她的心?
你真的还爱小姐么?
夜间秋风泛着凉意。
房内传来脚步声,是沈临舟的。
小姐哽咽着在挽留他。
房门还是打开了,沈临舟还是走了出来,连半刻的犹豫都没有。
青黛还是低着头的,不去看他,也不想与她说话。
她已能明显感受到,小姐是不想她与沈临舟有过多交流,她自己也是不愿的。
那双黑色长靴在她跟前稍稍停顿,很快又迈入夜幕之下。
他什么也没说。
青黛大致能猜到,沈临舟是想问她为何不提放奴书的事情,又放不下身段来主动问她。
房间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丫鬟们惶恐着收拾。
“滚,都滚出去!”
这是青黛第一次听到小姐如此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哪怕是宁家覆灭,她带着小姐逃亡,小姐哭了一路,也没有像这样发脾气。
远赴盛京,原本以为能寻得最后的依靠。
结果曾经纯粹的感情,似已变质了。
青黛深吸了口气,前世那股自责又重新涌上心头。
只有她自己以为死了一次,就偿还干净了。
可沈临舟也随她重生了,他成了变数,她对小姐的亏欠就仍在!
柳儿急匆匆跑出来:“青姐姐,快进去看看宁小姐吧,满地碎片,莫要伤到她了。”
青黛眼神惆怅,只怕现在小姐最不想见的就是她了。
她没说话,还是赶紧走了进去。
房内乱糟糟的,碗盘碎片混合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撒了一地。
宁嫣棠蜷缩在角落,哭红了眼。
“小姐……”
她做好了被当做出气筒的准备。
小姐却是红着眼眶直勾勾盯着她,“青黛,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奴婢哪能与小姐相提并论?”
“你那么聪明,告诉我,为什么沈哥哥注意力总在你身上?为什么他不愿直接放你出府,还要你亲自去寻他盖章?”
青黛嘴唇轻启,却不知该如何答复。
要如何与小姐坦白?
说她上辈子失忆了,阴差阳错代替了小姐身份,与沈临舟做了五年夫妻,她死后重生了,沈临舟也是重生吗?
她对小姐一向是忠心的,以往从未有任何隐瞒。
可此事,她无法说出口。
如今的小姐,尚未从失去亲人的伤痛中走出。
她又怎能火上浇油,再去刺激小姐?
面对伤心的小姐,她终归只能编造谎言:“二爷是怕奴婢离开了,府上没人能照顾好您。那日他来搭救,小姐受了伤,却听说奴婢要放奴书,从那时起,他对奴婢就心有不满,觉得奴婢自私,未将小姐放在心上,才会有最近这几次的刁难。”
宁嫣棠自幼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并未接触过大是大非,再加上信任青黛,这话听着又很有道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是这样吗?”
“难道小姐觉得二爷会喜欢我一个奴婢?二爷若喜欢我,又怎会多次刁难,连鞭罚都让侍卫下手很重,再说……就算二爷真喜欢上奴婢这卑贱之躯,奴婢又怎会与小姐争夺?”
宁嫣棠鼻头一酸,抬手便将她抱住了,“对不起,青黛,是我误会你了。”
她轻轻拍着小姐的后背,没再说话。
好在这场“误会”很快就能落下帷幕了。
照如今的情形看,离开侯府后,她需得隐姓埋名,避开沈临舟,免得又让小姐神伤。
不过……这是在顺利拿到沈临舟印章后,才能再做的打算。
安抚好小姐,青黛命丫鬟将满地残局收拾干净,小厨房的人都去休息了,她只能自己给小姐做肉丝粥。
小姐已经伤神了,可不能再饿肚子。
今夜的秋风,有些奇怪,竟夹杂着清脆的口哨声。
起初青黛只以为是窗外风声刺耳,让她产生了幻觉。
直到玄影小声开口:“青黛,青黛!”
她一抬头,看到漆黑的厨房窗外,站着玄影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他?
沈煜身边的贴身侍卫。
距她给沈煜送了药囊配方也没过去几日。
她原以为,沈煜即便用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她的。
也想不到沈煜找她的理由。
青黛往窗边走去,“寻我何事?”
上次见面,玄影态度狠厉,利剑架在她脖子上,要她的命。
这会却是满脸讨好,“青黛姑娘,能不能帮个小忙?”
“我?帮你?”青黛不由自主蹙眉,“奴婢有什么能帮您的?”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这声您!我是真有事求姑娘相助。”说着,他将那个药囊从怀里取出来,不好意思道:“这药囊,侯爷嫌太丑了,让我找个可信的人,再重新绣个出来。”
青黛望着那团走线蹩脚的东西,难以置信,“这是哪个丫鬟绣的?怎么能绣成这样?”
“是,是我……”玄影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侯爷身边信得只有我,所以我就只能亲自动手,虽然认真学了,结果还是强差人意,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青黛似笑非笑,“我可是二房的人,玄侍卫此前不是还说,大房与二房素来不和吗?”
这会儿玄影哪还有什么锐气,基本是低声下气了:“青黛姑娘就帮帮我吧,权当是我欠你个人情!今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我玄影定当鞠躬尽瘁,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