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言难尽
谢建业出来看到这一幕,惊讶又好奇,“你们在吃什么?” “吃鸡啊。”谢广举起箸,“您吃不吃?” 谢建业习惯性说,“我不吃,你们吃。” “您想吃也没了。剩下一个鸡翅是给我们家小七留的。”谢琅开口道。 谢建业噎住,有心数落他两句,对上姚桂芝的视线,注意到她脸还肿着,转身就想走,发现谢建芬死死瞪着谢琅,“建芬,今天这事说破天也是你不对。三郎那孩子――” “你闭嘴!”谢建芬怒瞪着他。 谢建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掉头往家去。 姚桂芝哼一声。 谢琅扭头见她瞪谢建芬,“大伯母,今儿有点冷,那边有太阳,你往那边去一点。”冲谢建芬那边努一下嘴。 姚桂芝眼中一喜,就往谢建芬那边去。谢建芬的嘴不干净,姚桂芝担心她往自己碗里吐口水,没敢离太近,也足够谢建芬看清鸡翅的纹理。 谢广的娘出来看看鸡炖的怎么样了,见四人直面谢建芬,无语又好笑。给小七撕一块鸡腿肉,就端着陶盆回家,顺便把谢广叫走,免得他一秃噜嘴说了不该说的话,直接把谢建芬气死过去。 谢琅虽没出言挤兑谢建芬,见她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目的也达到了。 小七吃完,谢琅就端着陶罐回家,也没给姚桂芝盛鸡汤。然而,他刚进屋,谢二郎就回来了。 村里人说话嗓门都大,跟吵架似的,谢琅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谢二郎问,“什么这么香?” 紧接着传来谢建业的声音,“你家在炖鸡。” “不年不节炖什么鸡?”谢二郎很奇怪。 谢琅把小七忽悠进屋陪小老虎玩儿,到门口就说,“嫂子看你天天做豆腐辛苦,特意杀只老母鸡给你补补。”往四周看了看,“你找的人呢?” 谢二郎指着南边谢建业的房子,“都在那儿。” “找大伯做什么?”谢琅疑惑不解。 谢二郎指着自己的脸。 谢琅明白了,谢建芬回来一趟,把娘家侄子打了,还把娘家嫂子打了,即便是她丈夫和儿子撺掇她来的,她家不想跟养蚕里断往,就得去谢建业家赔不是。 谢琅冲谢二郎勾勾手。 “什么事?”谢二郎走过去小声问。 谢琅:“他们家人看到你脸上的手指印怎么说的?” “说她糊涂。”谢二郎下意识看一眼还被绑在树上的谢建芬,小声说,“表哥一个劲跟我赔不是,说什么要知道他娘过来,一定会拦住他。我不信他不知道。” 谢建芬之所以知道娘家侄子卖豆腐,还是听她儿子说的,她男人不知道,她儿子都不可能不知。 “别搭理他。跟他走近了,他在你家住下,不想教他,也得被他学来去。”谢琅道。 谢二郎猛一拍脑袋,“我得回家。”见谢琅面露不解,“回家跟几个孩子说,谁问他们做豆腐的事,都不能往外说。” “那你快回去。”谢琅等他走远,立刻把羊和牛牵屋里,把小老虎关在他和小七房中,到谢广家中借一把弓箭,就抱着小七上山。 谢广要跟去。 谢琅开口道,“我们不往里面去。这时候上山主要是不想等一下面对我姑那一家人。” 先前一起吃鸡的时候,谢广没听谢琅说要上山,听他这样也没起疑,“那你小心点。” “没事,我就在山边转转。”谢琅看一眼怀里的小孩,“带着他,你叫我往里面去,我也不敢。” 谢广看到小七,顿时放心下来,接着就说,“我帮你看着家。” 谢琅笑笑,就和小七往东南方向去。 在葬母老虎的溪边转悠一会儿,发现他撒下去的玉米、葵花和棉花都出来了,红薯也发芽了,谢琅就抱着小七往山下竹林里去。 此时已没有春笋,谢琅去竹林里只有一个目的,找熊猫。 怎奈他转悠了小半个时辰,连影子都没见到。抱着小七,又不能往竹林深处去,谢琅只能打道回府。 砰! 谢琅绷紧神经,循声看去,“老鼠?” “大老鼠,三爷。”小七抬手指给谢琅看。 谢琅点头,“我看到了。咦,不对,不是老鼠。” “是大老鼠,三爷。”小七说着还使劲点一下头,你信我啦,我不会看错的。 谢琅摸摸小孩的脑袋,笑道:“是竹鼠。” “竹鼠不是老鼠?”小孩好奇地问。 谢琅想一下该怎么解释,“老鼠吃了会死人,竹鼠不会。你下来,三爷给你抓两只竹鼠,咱们回去烤着吃。” 小孩一听有的吃,连忙往下滑。 谢琅吓一跳,抱紧他,“不着急。”找个地方把他放下,就砍掉几根竹子,扔到不远处的沟里,又把枯草砍掉,让小七站在正中间。万一有蛇,谢琅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小孩不懂这些,以为谢琅为抓竹鼠做准备,圆溜溜的双眼随着谢琅移动,里面尽是好奇。 谢琅也没让小孩等太久,寻找方才竹鼠逃跑的路线,片刻就搞到三只竹鼠。 用藤条把竹鼠系上,掂量一下,谢琅很是意外,盖因三只竹鼠快赶上他早上杀的那只老母鸡了。 抬头看一下眼前的大山,想到还未曾见到熊猫和狼,谢琅不禁感慨,“这里简直是一个野生动物园啊。” “三爷,我没听清楚,大点声啊。” 小孩的声音传过来,谢琅笑道,“我说这个够咱们吃两顿的。现在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啦。”小孩使劲点一下头。 谢琅笑着单手抱起他,“那咱们就走。” 回到家,不出谢琅所料,门口空无一人。 打开门谢琅把竹鼠扔院里,就去谢广家换弓箭。不过,他没急着离开,而是问他走后的情况。 谢广也想跟他说,听他问到谢建芬何时走的,就连忙说,“刚走。她起初还不想走。” 谢琅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随即示意他继续说。 “这孩子扯开喉咙喊,二郎要叫教他姑姑做油皮和薄豆腐,把周围的人全喊出来,你姑才走。”谢广的娘从灶房里出来笑着说。 谢琅:“我大伯数落你没?” “他倒是想数落我,但咱们村的人都怒瞪着他,他想说也不敢说。”谢广道,“不过,哪天被他碰到,他肯定得数落我。” 谢琅笑道:“不会的。我大伯那个人我了解,他不记仇。事过去了,他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这点倒是真的。”谢广的娘点头证明。 “请问这是谢三郎家吗?” 几人连忙往外看,异口同声道:“又是谁?” “我去看看?”谢广看着谢琅试探道。 谢琅眉头紧皱,“不用。我出去。没完没了了啊。” “不一定是你家亲戚。”谢广的娘跟上去,“亲戚会直接喊你三郎。” 谢琅牵着小七走到外面,看到两个陌生男人,仔细回想一番,还真不是他家亲戚。 松了一口气,谢琅笑着迎上去,“我就是谢三郎,找我什么事?” “哦,我们是春娥婆家那边的,听村里人说你会做耙和特别好用的那种犁。我们想让你给我们打个犁和耙。”男人笑着说。 谢广的娘一听这事,就转身回自己家。 谢琅推开门,笑道,“就这事啊。好办。” “咦,那是什么?刺猬么?” 两人猛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东西。 “是的。不过我把它们绑起来了,不用害怕。”谢琅胡诌一句,让小七回卧房,就带人去铁器房,指着立在墙边的耙和犁,“那就是我做的,你们可以拿出来仔细看一下。” 两人相视一眼,就把耙和犁抬出来。发现耙和谢春娥家的一样,犁确实比自家的好用,放心下来就问谢琅多少钱一副。 谢琅也没跟他们胡扯,除了木材和铁,犁和耙只收他们一百五十文。这个价跟他们估计的差不多,俩人也没还价,付一百文定钱就走了。 按照以往,谢琅会给谢建业家送一只竹鼠,哪怕从他第一天来到这里就不喜欢谢建业。可今天谢建业太不做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明知道谢建芬为何而来,还把人往他家里带。自己没本事收拾谢建芬,他把谢建芬绑了,死要面子的谢建业还想说情……没把他骂一顿,谢琅都忍不住夸自己好涵养。 谢琅在屋里把竹鼠剥了,用盐腌上,就用鸡汤煮面。和小七吃了晚饭,喂饱小老虎,把牲口圈收拾干净,谢琅就去睡觉。 翌日早上,起来就炖竹鼠。吃饱喝足,谢琅便开始打犁和耙。 谢建业听到后面咣当咣当响,来问谢琅在干什么,谢琅直接说做犁和耙,在谢建业说要帮忙的时候,谢琅果断拒绝,谢建业顿时知道谢琅还生他的气。 谢建业下意识就想为自己辩解,但谢琅没容他张嘴,就下逐客令。然而,谢建业并没有,又在院里待一会儿,见谢琅当真不搭理他,才耷拉着脑袋回去。 到家跟姚桂芝说起谢琅还生气,姚桂芝冷哼一声,就领着几个孙子出去玩儿。 谢建业的嘴巴动了动,没等他发出声音,姚桂芝已走出家门。 如此过了四五天,谢琅把耙和犁做好,拿到剩下的钱,心里舒服了,但谢建业跟他说话的时候,谢琅还是不冷不热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谢建业得了个没趣,又见谢广盯着他,怕继续丢脸,只能回家去。 谢广等他走远才问,“你就不担心你大伯会生气?” “他生气才好呢。”谢琅道,“我就怕他睡一觉就忘了。谢建芬没能做出豆腐,拎一块羊肉来找他,他一高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告诉谢建芬了。” 谢广看了看谢建业消失的方向,“不会?你姑做出来,也拉去酒肆卖,你大哥和二哥的油皮就不好卖了。” “他能想到这点,但他会觉得长安城那么大,这家不能卖就去哪家卖。谢建芬家做的那些,抢不了你们的生意。”谢琅道,“还觉得亲妹妹,多少都该帮一些。” 谢广不禁皱眉,“你大伯还真是……” “一言难尽?”谢琅笑着问。 谢广连连点头,“说他好,帮着外人。说他不好,又对谢建芬那么好。” “他的想法很简单,有钱大家一起赚,共同富裕起来。还有他也不信人心那么坏,谢建芬学会做油皮会故意拉去酒肆卖。”谢琅道,“我敢说他都没想到,谢建芬有可能故意压低价格,让你们卖不出去。” 谢广不禁说,“我也没想到。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两人扭头看去,里正正往这边来。 “有事?”谢琅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