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爱屋及乌
谢琅哦一声,继续扫地。 “三郎,王二公子是你好友,听到他出事你都不着急?”谢伯文在城里听到这事,油皮都没顾得卖,就回来告诉他。没成想有人先他一步,“你是不是没听清楚?他说的是王仲卿,王孟达的弟弟。” 谢琅放下扫帚,长叹一口气,看向谢伯文和另一人,“多谢你们。大公子跟我说过,他觉得李广将军不行,临出发前把他弟弟弄到卫青将军账下了。” 谢伯文目瞪口呆:“卫青将军?陛下的小舅子?他还不如李广将军。” “那李广将军怎么还会被匈奴抓住?”谢琅反问。 谢伯文噎住,“他,他,他运气不好。” “我看是实力不够还差不多。”听到他说运气,谢琅就想起那句,“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 忒不要脸了。 连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越努力越幸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都不懂。不怪有人嫌弃,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谢伯文:“你的意思卫青将军比他厉害?可是,可是卫青将军比李广将军小几十岁,还是第一次出征。李广将军都没能成,他怎么可能凯旋而归?” “王大公子说陛下对其赞不绝口。” 谢伯文想也没想就说:“他是陛下的小舅子,陛下肯定偏爱他。就像咱们村数你最厉害,我也觉得谢广不比你差。” “你的意思陛下任人唯亲?陛下可不是那样的人。”谢琅提醒他,“田蚡和窦婴才死两三年。” 前者是刘彻的亲舅舅,后者是刘彻的亲表叔,刘彻可没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优待两人。 话说回来,刘彻不是这性格,也不敢任卫青为将。 谢伯文听说过田蚡和窦婴的事,也听别人说起过当今陛下的行事作风,“可是卫青将军今年才二十三四岁。” “那我们就耐心的等几个月。”谢琅道,“我找人给仲卿算过,他不是短命之人。” 谢伯文长舒一口气,“你早说啊。” 他说的口干舌燥不顶“算过”二字?谢琅也是无语了,“李广将军回来了?” “听说人还没到长安。”谢伯文道,“你说陛下会不会……”做个杀头的手势。 谢琅摇了摇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匈奴本来就难打,咱们大汉也缺将才,陛下会饶他一命。” “那就好。真死了,怪可惜的。” 谢琅忍住笑,“你还去不去城里?” “下午再去。”谢伯文说出来,就忍不住埋怨谢琅,“你怎么不早说啊。” 谢琅:“我也没想到他会全军覆没。” 这倒也是。谢伯文早几天还同酒肆掌柜说,李广将军比先前个公孙贺将军厉害,定不会像他一样无功而返。 早知这样,还不如无功而返。至少人马都好好的。 谢琅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也懒得问他在想什么,“家里的猪油快没了,帮我买一扇猪肉。肥肉熬油,瘦肉做给它们四个吃。” “咱们村明日有人杀猪。”最先来给谢琅报信的那人道。 谢琅:“那就不去城里买了。对了,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城里都在传,我们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你要不要去城里问问王大公子?”谢伯文问道。 谢琅摇了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一定非常生气。没有陛下的许可,孟达也不敢同我说实话。他若能抽出空来,会来找我的。” “但愿他早点过来找你。”谢伯文说着忍不住转向北方,“上万人就这么没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可怎么活。” 谢琅:“战争都是这么残酷。如今我只希望卫青将军能凯旋而归。大汉有一位会打仗的将军,大汉的好儿郎也不会白白牺牲。不幸埋骨边关,也有敌人给他们陪葬。” “唉,谁不希望这样。可是这么多年……”谢伯文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我得回家叫你嫂子煮碗姜汤,给我去去寒。” 谢琅点了点头,就看向另一人,“你也回去喝点姜汤。对了,家里有没有姜?” 男人住在村东头,跟谢琅不怎么熟,但他很崇拜谢琅,听到谢琅的问话,下意识说出实话,“不知道。” “等着。”谢琅转身跑到屋里拿一大块姜,“全煮了。” “这么多?” 谢琅:“淡的跟清水一样,不如多喝几碗热水。” “谢谢三郎。”男人连忙收起来。 谢琅摆摆手,“家去。”拿起扫把继续扫地。 男人见他一点也不担心,悬了一路的心放回肚子里。 红薯、棉花等物是谢琅种出来的,村里人觉得能直接卖给朝廷,是托了王家兄弟的福。王家二公子比大公子好说话,以往还都是二公子领人来拉东西,以至于村里人乍一听王仲卿上战场,都说他昏了头了。骂过之后,又都希望他平安归来。 二公子回不来,他们要是遇到点什么事,也不敢叫谢琅去求王大公子。那个狗脾气一发,谢琅不愿意去城里,他能叫人把谢琅和小七绑走。 谢琅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谢伯文等人关心他,爱屋及乌的缘故。 李广同历史上一样被匈奴抓去,谢琅相信卫青也会和历史上一样凯旋而归。门口打扫干净,谢琅抬头看看天,离晌午还早,就冲屋里喊,“猴哥,出来。” 猴哥磨磨唧唧出来,就瞪着眼睛看着谢琅,干啥玩意? “上山打猎。”谢琅指着东南方向。 猴哥第一反应是看葡萄架,下面光秃秃的,猴哥转向桂花树,啥也没有,猴哥不禁挠挠脖子,前天才打的,今天就没了?猴哥不信邪,去灶房瞅一圈,还是啥也没有。 猴哥出来就冲东偏房叽叽咕咕一通。 虎子和小狼跑出来抖了抖毛,就往外走。 谢琅拦住,“等一下,把那只白罴叫出来。”指着屋里,“白罴。猴哥,叫它出来。” 猴哥进屋把白罴拉出来,松开爪子,白罴又往屋里钻。 谢琅领着虎子过去,“虎子,叫它跟你走。” 猴哥见谢琅指虎子,冲白罴叽叽咕咕一通,也指着虎子。懒洋洋的白罴瞬间精神抖擞,率先往外走。 谢琅轻笑一声,“就以为我收拾不了你。虎子,跟上它。”指着白罴。 虎子误以为谢琅让它跟着白罴去打猎,晃悠着脑袋冲谢琅“嗷呜”一声,蹦蹦跶跶往外跑。 猴哥和小狼连忙跟上去。 小七在屋里听到咣当咣当声,出来看到东偏房门口全是破烂,不禁皱眉,“三爷,你在哪儿弄的?” “你猴哥的。”谢琅把那四只屋里的东西全弄出来,拿着扫把进去打扫干净,就拿着自制的拖把拖两遍。在驴圈门口升起火堆,把猴哥不知从哪儿捡的破烂,以及它们的衣服被褥全烧了。 小七走过去,“你烧了它们盖什么?” “把咱们早年的被褥给它们盖。”谢琅以前盖的是木棉做的被褥,铺的是麦秸做的。后来家里有棉花,谢琅就想把那些扔了,小七不准,谢琅也担心被他伯娘瞧见,就一直放在卧室一角。 待屋里晾的差不多,谢琅把抹干净的榻搬进去,就去他和小七房里,把麦秸缝的被褥放在猴哥的榻上,随后又把木棉做的被褥放上去。 小七把猴哥的食盒擦干净,放进去,猴哥的那堆破烂也烧干净了。 谢琅把院里打扫干净,又往东偏房里瞅一眼,干干净净的榻,干干净净的四个大碗,和一个干干净净的食盒以及四个干干净净的草垫把房间挤的满满的,看起来却格外清爽。 “这才像个窝。”谢琅不禁感慨道。 小七跟着谢琅看过去,也觉得格外舒服,“就是那四个太邋遢,回来又得弄得乱七八糟的。” “乱就乱。好在它们知道这是睡觉的地方,不拉在里面尿在里面。”谢琅道。 小七:“敢尿在里面我揍它们。” “我帮你一起揍。”谢琅洗洗手,“晌午吃什么?” 小七抬头看一下,快午时了,“天冷,咱们煮汤。” “鸡蛋汤加肉包子。”谢琅道。 小七不禁问:“还有肉包子?” “还有三个。我吃两个,你吃一个。猴哥若是能打到野鸡,晚上就吃土豆烧鸡。”谢琅道。 小七连连点头,“我喜欢吃土豆烧鸡。孟达爷爷也喜欢。三爷,孟达爷爷最近怎么不来了?” “战况不利,你孟达爷爷没心情过来。”谢琅道。 小七忙问:“有我仲卿爷爷的消息没?” “没有。不过你仲卿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谢琅道。 小七莫名相信谢琅,或者说他只相信谢琅,听谢琅这样讲就放心下来,“我出去玩一会儿?” “等一下回来帮我烧火。”谢琅提醒他。 小七:“我知道的。” 一盏茶的工夫,小七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大鲤鱼。 谢琅吓一跳,“你下河了?” “我没有,我没有。”小七连连摇头,“小牛爹和小马的爹抓的。” 谢琅:“上次都抓完了,怎么还有?” “小马的爹说是漏网之鱼。三爷,怎么吃啊?”小七犯难,“我今天不想吃鱼。” 谢琅接过去,“过两天吃。天冷用盐腌上,能放十天半个月。” 十天后,谢琅烧半锅热水,正打算把鱼洗干净放在锅里红烧,就听到砰砰的敲门声。 村里人来找谢琅都是先叫他的名字再敲门,甚至不敲,直接推门进来。谢琅听到这个声音,就擦擦手去开门,“谁呀?东方朔?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冻死我了。”东方朔正想进来,抬起脚又收回去,“你家那四只是在院里,还是遛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