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关内侯
小七只觉脑袋轰一声,“三爷!” “怎么了?”谢琅明知故问,“想和去病比试比试?” “比试什么?” 谢琅抬头看去,刘彻大步走进来。 “难怪呢。”谢琅忍不住说。 刘彻更加不解,“难怪什么?你这是跟谁学的毛病,说一半留一半。” “小七想和去病比武。我见去病进来,奇怪他怎么来了,因为仲卿说他除夕前都没空过来,合着去病是跟陛下一起来的。”谢琅道。 刘彻明白了,“去病,你俩是去外面比试,还是在屋里比?” “等会儿再比。”霍去病走到谢琅身边,看到锅里的东西,疑惑不解道,“三叔,你炒石子做什么?” 刘彻抬手把大氅扔给随行侍卫,“是抄栗子。炒好了没?” “还得一会儿。”小七想说霍去病几句,比如炒什么跟你没关系。“比试”二字逼得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孟达爷爷,仲卿爷爷说今日得论功行赏,您来了,谁赏啊?” 霍去病接道:“赏好来的。小七,你还不知道,我舅父如今也是侯爷了。” “什么侯?”小七好奇地问,“不是大将军?” 刘彻乐了,“你的口气可真不小。”转向谢琅,“关内侯。以后再见仲卿可得喊侯爷了。” “陛下就别调侃他了。仲卿不乐意听。”谢琅指着洗脸台上的簸箕,“那里面有刚炒出来的瓜子。” 刘彻走过去伸手摸摸,已经不热了,抓一把就冲霍去病招招手,“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像太阳的花上面的果子。” 霍去病学着他抓一把,“挺香的。不过没有那个香。”指着铁锅里的板栗。 “你我今日来巧了,这东西刚炒出来特别香。”刘彻说着,突然发现不对,“你家的板栗怎么能放这么久?吾上林苑的早就不能吃了。” 谢琅:“扔地窖里的。起初也没指望能放这么久。我打算把这些全炒了。”指着旁边的袋子。 “这么多怎么吃?”刘彻忍不住问。 小七接道:“三爷说给大郎爷爷一点,二郎爷爷一点。现在孟达爷爷和去病叔来了,就给你们好啦。” “带到宫里都凉了。”刘彻摇摇头,他不要。 谢琅猜到他会这样说,“再给谢广家一点。这一年到头没少麻烦他们一家。” “随便你。有芒果没?”刘彻问。 谢琅回想想一下,“有甘蔗、橘子和榴莲。暂时没有芒果。” 刘彻抬手指着灶房。谢琅点点头。刘彻打开柜子没找到,见柜子上面有个盆,勾头看去,一盆橘子和一个榴莲,橱柜旁边还有几根甘蔗。 “去病,你吃哪个?”刘彻问。 霍去病一手拿着瓜子,一手忙着嗑瓜子,只能用嘴巴努一下,“榴莲。” “怎么和你舅父一样啊。”刘彻摇了摇头,抬手把榴莲扔地上。 霍去病见过卫青“怒摔”榴莲,看到刘彻的动作依然很无语又不敢相信,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对它啊。 “三郎,帮去病剥开。”刘彻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霍去病忍不住说,“陛下,三叔正在炒板栗。” “微臣来。”侍卫走上前,把榴莲掰开。 刘彻拿起两个橘子,见底下有红彤彤的东西,“三郎,这里面红的圆的是什么?” “山里的果子。谢广早上给的,不可生食,太酸了。”谢琅连忙提醒道。 刘彻拿两个出来,“怎么吃?”抬手就扔铁锅里。 谢琅简直想骂人,“不能这样炒。”拿出来扔鹅圈里面。 刘彻看清他的动作,想起来的路上霍去病同他说的事,走到鹅圈旁边,“你家的鹅长大了。” 可以宰了吃了。 谢琅在心里补一句,嘴上说,“鹅肉太麻烦,陛下想吃草民可以把做法写给陛下。” “猜到了?”刘彻笑着问。 谢琅瞥一眼霍去病,“我说不知道,孟达兄又该说我装傻。” “我三叔真聪明。”霍去病赞叹一句,就把瓜子扔簸箕里,洗洗手吃榴莲。 谢琅给刘彻使个眼色,往霍去病那边瞥一眼。刘彻开口道,“去病,只可以吃两块。否则以后别想吾再领你过来。” “怎么和我舅父一样啊。”霍去病一手拿一块,小声嘀咕一句,就蹭到小七身边,“咱们去屋里?” 小七摇摇头,“屋里冷。” “你想不想吃?”霍去病举到他面前。 小七看到榴莲上的牙印和口水,嫌弃的直皱眉,“我要吃板栗。” “对哦,我差点把这东西忘了。”霍去病吃了两块,就叫侍卫把榴莲收起来,站在锅边等着吃板栗。 谢琅也没让他等多久,大概一炷香,就把所有板栗挑出来,把桌子搬出来,两大两小,晒着太阳吃板栗。 剩下的谢琅让侍卫炒,等他吃个半饱,换侍卫吃的时候,他炒出来的才给谢建业一家和谢广家送去。 如今家家户户都存了些钱,手头宽裕,人也比以前大方了,谢琅送出去一菜盆板栗,端回来几块豆腐,几张豆腐皮和一把腐竹。 “你们村的人挺好。”霍去病看到东西忍不住感慨,“昨日听小七的二伯母那样讲话,我还以为你们村的人都是小心眼的悍妇和莽夫。今天还想劝三叔和小七搬去城里,你我做邻居。” 刘彻忍俊不禁。 “我说错啦?”霍去病指着盆里的东西,“三叔拿钱买的?” 谢琅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没错。”霍去病看向刘彻,为何要笑他啊。 刘彻:“因为整个养蚕里就这几家懂事知礼。” “怪不得三叔有好东西只送他们。”霍去病明白了,“三叔,晌午吃这个?” 谢琅楞了一下,实在没料到他突然说起吃,“你想吃我就做。” “我想吃鹅。”霍去病脱口而出。 刘彻开口道:“天暖和了再说。这么冷的天你三叔把鹅收拾好,手都冻僵了。” “那好。”霍去病拨开一个小板栗扔嘴里,“其实三叔不做饭也行。” 谢琅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吃晚点。” “三叔真好。”霍去病忍不住说,“我发现三叔比舅舅还要懂我。不不不,三叔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刘彻不禁皱眉,“你嘴上抹蜜了?”这小子平时不是这样啊。 霍去病抿嘴笑笑,心说我又不傻。有你和舅父护着,我敢对他不敬,连瓜子皮都吃不到,更别说铁锅炖大鹅。表面上摇头晃脑剥开一个板栗放谢琅手里。 小七忍不住哼一声。 “你也想吃?给你。”霍去病说着又给他剥一个。 小七:“我才不要你剥。”抬手还给他。 “你俩吃饱了就出去玩一会儿,我和你三爷有事说。”刘彻道。 霍去病转向刘彻。 “不行。”刘彻道。 没得听,霍去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板栗渣,扯一下小七的衣袖。 小七抓一把葵花籽。霍去病见状也跟着抓一把。 霍去病太皮,刘彻不放心他,叫一个侍卫跟上去,才和谢琅回屋。 谢琅端着小火炉跟进去,“何事?” “你这里还有没有那个草种子?”刘彻也没拐弯抹角。 谢琅:“紫花苜蓿?” 刘彻点头。 “有是有,但都零零散散的,很难弄。”谢琅道。 刘彻打量他一番,见他不像是糊弄自己,“需要多久?” “我没试过。”谢琅实话实说。 刘彻沉吟片刻,“你试一下。我去找个盆或者袋子?” “先找个盆。”谢琅说完,意识潜入江山图中。 刘彻拿个干净的大盆进来,就看到谢琅在发呆。刘彻没敢打扰他,把盆放在他身边,不大一会儿,盆里多了一层草籽。 又过一会儿,盆里又多了一层。 刘彻心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抬眼看到谢琅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心中一惊,盆里多出半盆草籽。 刘彻的心提到嗓子眼,就看到谢琅脸色发白,“好了,好了,三郎。” 话音落下,盆里满了,谢琅往后一趔趄。 刘彻慌忙扶着他,“三郎,怎么样?” 谢琅皱了皱眉。 “头疼还是哪里痛?”刘彻急急道,“要不要找太医?” 谢琅摇摇头,“不习惯,容我歇一会儿。” 刘彻连忙把他放平,拆开墙角处的被褥盖在他身上。 大约一刻,谢琅脸上才有一些血色。 刘彻此时才敢开口,“怎么这么严重?只是一些草籽。” “草籽全洒落在地上,我一个个捡起来的。”虽然不是用手,但把满地的草籽弄起来,比他伐木收小麦还费劲。 刘彻:“就这些。这些能种十几亩地?” “差不多。”谢琅坐起来,“撒稀一些。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个?” 屋里没外人,刘彻也没瞒他,“我想把马草全换成这种。” “那也不急在一时啊。”谢琅说出来,猛然看向他,“何时?” 刘彻笑道:“果然瞒不过你。人困马乏,得让仲卿和他的马好好歇歇。天凉爽了再去。” “仲卿知道不?”谢琅很好奇。 刘彻摇了摇头,“吾还未同他说。来的路上决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