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亲爹找来
谢琅惊讶,“没吃药?” “吃了没用。”卫青话音落下,霍去病又忍不住咳嗽几声。 小七本以为霍去病借病装可怜,见他咳的脸通红,忙把谢琅熬药的陶罐找出来,板蓝根倒进去,加一瓢水就端去西偏房。 谢琅担心他是流感,咳个不停传染给卫青、小七和他,见小七去煎药,就削几个梨,用灶房里的陶瓮给他煮梨汤。 霍去病见状,面露担忧,“三叔做这个给我吃?” “秋梨止咳。南方有一种枇杷树,结的枇杷果熬成膏也止咳。可惜我不会。先用梨试一下。仲卿烧火,我去杀只母鸡,给他炖鸡汤。多放点姜,****的喝完出一身汗,应该就差不多了。” 霍去病往西边看一眼,“板蓝根还喝不喝?” “梨汤你饭前喝,板蓝根饭后喝。”谢琅道。 卫青点着柴火便问,“煮多久?” “冒烟了就改小火慢炖一刻。”谢琅只在电视里看过,根本不知道煮多久。一刻不成,下次煮两刻便是。 卫青不疑有他,叫霍去病去西边房里。 霍去病咳个不停,想试试谢琅的炕,又担心咳得吐沫横飞,干脆在灶房里等梨汤。 谢琅把鸡杀了交给仆人收拾,他去洗姜和刷备用的陶瓮。 两个仆人一起收拾,谢琅又叫他们把难清洗的鸡头和鸡爪以及内脏去掉,回头慢慢收拾做给小狼吃,不大一会儿鸡就送来了。 谢琅往陶罐里放四块姜,霍去病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谢琅关心道。 霍去病指着陶罐,“这么多怎么吃?” “不吃,喝汤。”谢琅道。 霍去病点头,“我说的是汤。” “想不想药到病除?”谢琅反问。 霍去病当然想,毕竟被咳嗽折磨好几日了,“姜只能防生病。” “你说得对。可你现在不是没药吗?既然没有,咱们就把可以用的,且又不会伤身体的东西试一遍,说不定就成了。”谢琅道。 霍去病很担心:“要是不成,我不会真咳出血?” “还不成就把梨当饭吃。”谢琅道。 霍去病不禁皱眉,“我会变成猴哥的。” “猴哥爱吃香蕉和桃子。”小七走过来,“去病叔叔不用担心,有次三爷生病,我给三爷煮一碗板蓝根,三爷喝完就好了。就喝一次。”伸出一根手指。 谢琅都不想说那次的事,“那次你把我一年的板蓝根——等一下,这次放多少板蓝根?你又全放进去了?”转身就朝西偏房跑,“谢小七!” “你一定是在报复我。”霍去病指着小七。 小七:“没有。三爷,需要放那么多。” “谁跟你说的?”谢琅想捞出来,手边只有笔墨纸砚,“给我拿个碗和勺子。” 小七空着手走过去,“没人说。但我记得三爷说过,你也不知道该煮多少。既然那次煮那么多有用,这次也煮那么多就好啦。” “小七,药不可乱吃。”卫青很担心他哪天自作聪明,把谢琅“毒”死了。 小七点头,“我知道。三爷也说过板蓝根毒不死人。” “那就试试?”霍去病开口道。 谢琅转向他,“很苦?” “能把我的咳嗽——咳咳,咳嗽治好,黄连汤我也喝。”霍去病道。 谢琅亲测,这么多板蓝根喝不死人。霍去病又不在意,谢琅盖上盖子,朝小七脸上拧一把,“好好看着。下次不准再这么胡来。” 小七点点头,心想,还是板蓝根,我还这样煮。 好在霍去病的梨汤好了,谢琅忙着给他盛汤,没看到小七眼珠乱转,否则非给他一巴掌不可。 霍去病接过去喝一口就皱眉,“怎么这么甜?” “梨甜。”谢琅注意到卫青面露好奇,“里面还有半碗,仲卿喝?” 卫青想一下:“给我尝尝。” “舅父,甜——咳咳,甜的齁人。”霍去病提醒他。 卫青:“家里有一筐犁,陛下赏的,我不爱吃,家里人嫌凉,放那儿有半个月了。味道要是不错,回去就全做了。” “这样的好吃。”谢琅说着话把碗递给他。 卫青拿勺舀一块梨,认真尝尝,“不错。”见小七走过来,“你吃不吃?” “我都吃腻了。”小七道。 霍去病转向他。 小七连忙躲到谢琅身后,“三爷说秋梨止咳润肺,就是对身体好的意思,前些日子三爷天天给我做。” “三叔,我给你当儿子。”霍去病真的很羡慕小七。 谢琅指着他手里的大碗,“吃完。” “吃完就当?”霍去病道。 小七嗤一声,“想得美!” “我——咳咳,我揍你!”霍去病指着他。 小七仗着有人护着,“你还是赶紧吃。你三叔削皮,你舅父煮,再不吃都对不起你舅父,我的仲卿爷爷。” “去病,别闹了。小七,看看药好了没。”卫青道。 小七摇头,“还得半个时辰。仲卿爷爷,你来这边吃,我烧火。” 陶瓮里是鸡,卫青一边喝梨汤一边烧火实在不方便,便起身让他烧。 谢琅闲着没事干,就去洗一筐青菜和一把小葱,让小七把铁锅点着,做青菜和小葱炒鸡蛋。 一碟青菜和一碟鸡蛋出锅,陶瓮里飘出诱人的香味。然而,鸡肉还未烂。谢琅在铁锅里加一瓢水,屉子放上去,就把两盆菜和馒头放进去。 小七又往铁锅底下加一把豆秸,就一心一意炖鸡汤。 一刻后,谢琅盛四碗鸡汤,把菜和馒头端出来,就去对面吃饭。 “鸡肉还没好?”霍去病忍不住问。 小七把木柴塞进去,“里面的火星子灭了就好了。” 霍去病勾头看一眼,熊熊烈火燃烧着陶瓮,“还得半个时辰。” “那就半个时辰后再吃。”谢琅道,“两个鸡腿,你和小七一人一个。你喝了板蓝根吃不下去,也给你留着。” 霍去病美了,吃好饭稍微缓一会,皱着眉头把板蓝根喝下去,就包着被褥躺炕上等着发汗。 卫青见他包的密不透风,“你这样不喝药也能出一身汗。” “舅父,我喉咙痒,别引我说话。” 霍去病的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卫青都想给他一巴掌,“横着睡。小七都没办法睡了。” “我不困。”小七拿起炕上的竹简,“我坐在边上看会儿书。” 谢琅冲卫青使个眼色。俩人到灶房里,谢琅又削几个犁,让卫青放在西偏房的小火炉里慢炖,留着霍去病睡醒了吃。然而,霍去病一觉到申时两刻。他再睡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卫青算一下,他睡了整整两个时辰,“咳嗽好了?”看向谢琅。 “梨、姜汤和板蓝根,不是没有可能。”谢琅看一下眯着眼,还想继续睡的人说。 霍去病揉揉眼角,“你们是在和我说话?” “去病叔叔,你不咳了。”小七提醒睡蒙了的人。 霍去病陡然清醒过来,张嘴想咳嗽,却没咳出来,“我,我好了?” “暂时好了。”谢琅把快煮成膏的梨盛出来,“这个喝了就和你舅父回去。” 霍去病:“能不能不回去?” “你一个人睡这里?”谢琅指着炕,“半夜底下的火灭了把你冻醒只会更严重。” 霍去病想说,他可以跟小七睡。想到小七睡觉爱翻身,夜里把他挤下去或者把他的被褥卷走,他又得喝药喝姜汤。 “马车不冷。”卫青道,“还有,三郎给你留的鸡肉凉了。” 霍去病身上轻快,心情很好,“回家吃。”喝掉甜的齁人的梨汤,就跟卫青回去。 次日,霍去病没来。谢琅感觉他病好了。 十一月十八日,大风,阴天,早饭后谢琅打算去西偏房陪小七练字,他家大门被拍的砰砰响。 谢琅裹着斗篷把门打开,卫青从马车上下来。 “这么冷的天,你们也不怕生病。”谢琅叹了一口气,侧开身让他们把马车赶进来,“要不要煮碗姜汤?” 卫青哈出一口白气,“喝了汤来的。”转身从马车里面拿出一个羊腿。 “这是干什么?”谢琅脸色微变,卫青何时变得这么客气了。 卫青见状,赶紧解释,“不是我买的。”冲往屋里跑的人努一下嘴,“他母亲知道他的咳嗽是你治好的,非要亲自来谢你。我说你把去病当亲侄子,他母亲跟我说亲兄弟也不能太过。” “中午吃羊肉汤?”谢琅问。 卫青点头,“天冷——” “我想吃烧羊肉。” 卫青险些呛着,瞪一眼去而复返的人,“烧羊肉麻烦。” “我还没说完,舅父。铁锅烧羊肉,陶瓮炖羊肉。我和小七吃烧的,你和三叔吃炖的。”霍去病推开马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谢琅:“又是什么?” “板蓝根,我命家奴去买的。”霍去病说完就往屋里跑。 卫青小声问,“去病喝的板蓝根都是你那里的?” 谢琅点头。 “比药铺的好。”卫青小声说,“我比对过。” 谢琅忙问,“何时?” “你去年给我一包,我病了煮半包就好了。我认为自己身体好,暂时用不着,剩下那半包就给皇后了。没想到给她没几天,我就病了。去药铺买一大包,喝光还没好利索。”卫青道。 谢琅皱眉,“不可能。” “真的。”卫青道。 谢琅回想一下,“照你这样说,我和小七天天吃那里面的粮食和水果,不该生病才对。” “你那里是仙果?”谢琅摇头。卫青道,“不是仙果,你和小七又都是凡人之躯,一定会生病。再说你自己没发现么,你以前一年要病三四次,去年好像就病一次。” 谢琅认真想想,还真是的。小七都没生病,“我那里面的粮食能强身健体?” “比你家种的好一点点。”卫青道。 谢琅:“以后你家——” “不用。”卫青打断他的话,“你平时给我的果子就够了。” 谢琅往隔壁看一眼,“说不说?” “陛下极有可能早就发现了。”卫青回想一下刘彻的饮食习惯,“陛下虽然喜爱面食,他更喜欢肉和水果。肉你那里没有,水果陛下并未少食。” 谢琅:“陛下要是真知道,没有问我,大概是因为我还会生病。要是我百毒不侵,指不定早就把我绑来了。” 卫青也觉得是这个原因,“那就别说了。” 谢琅其实并没打算说,这么点好处,简直像鸡肋,“去病的病全好了?那今天就吃鸡。烧羊肉炖羊肉的太麻烦了。” “你家还有鸡?”卫青忍不住问。 谢琅把那日去养蚕里的事大致说一遍,末了才说,“钱小花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 “也是你有耐心。你刚才说到李广,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卫青最关心这个。 谢琅摇头,“根据他的脾气推测出来的。他真要去,你打算怎么办?” “尽可能让他避开匈奴主力。”那么大年纪的人,卫青不想看到他为国捐躯,“你以前跟陛下说过,凡事适可而止。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已有怨言,最近两年不大可能出兵。不说他了。既然鸡昨日就收拾好,那就做。” 卫青烧火,谢琅闲下来,就舀一瓢糜子磨成浆,在铁锅里蒸糜子糕。 糜子糕费时,谢琅把糕做好,鸡也好了。 小七还太小,又不像霍去病跟着卫青在外面大半年,身体累得厉害,便让他吃鸡肉,叫卫青和霍去病喝汤。 霍去病不大乐意,因为鸡汤有些怪味,趁谢琅不注意就想倒掉。 谢琅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霍去病吓一跳,“三叔!” “喝了!”谢琅冷声道。 霍去病心中一突,不由得看卫青。 “你三叔特意给你和我做的。”卫青解释道。 霍去病点头,“谢谢三叔。三叔,以后别再放萝卜,你让我喝多少,我喝多少。” “什么萝卜?”谢琅狼忍不住问。 霍去病指着鸡翅膀下面的东西,“那个啊。” 小七叹了一口气,翻个白眼。 “不是?”霍去病看看他,又看看卫青。 卫青放下碗,揉揉额角,“去病,你知道麦子长什么样吗?” “知道啊。”霍去病脱口而出,“舅,舅父,你说我韭麦不分?我没那么蠢。” “你就是那么笨。” 四人同时回头,门被推开。 “吾刚进院就闻到人参味,还以为吾鼻子出错了。”刘彻走进来,勾头看一眼,转向谢琅,似笑非笑,“几百年的?” 谢琅想挠头,“第一次吃。” “这话朕信。否则他也不会说你用萝卜炖鸡。”刘彻瞥一眼霍去病,“亏得你像你舅父。” 霍去病不敢相信,“这是人参?” “人参须剪掉,你就不认识?”刘彻道,“朕换上短打,也没见你把吾当成王孟达。” 霍去病脸一下红了,“……没见过那么粗的人参。” “吾也没见过。”刘彻瞥他一眼,就看谢琅。 卫青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微臣还未动。” 谢琅跑去灶房拿副碗筷,出来就往大门方向看,“据儿没来?” “天冷风大,皇后担心他着凉。”刘彻道。 谢琅不禁看向他,“陛下不嫌冷?” “朕嫌。”刘彻看一眼卫青,“可惜朕的大将军和冠军侯都在你这儿,朕担心朕不亲自跑一趟,他们能在这里住到除夕。” 卫青忍不住解释,“三郎这里睡不下。” “挤挤还是可以的。”刘彻见还有一个鸡腿,夹了放他碗中。 霍去病好生后悔,别那么多话,鸡腿早进他肚子里了。 “你少吃点。”刘彻看到他的表情,“免得等会儿吐了。” 霍去病道:“微臣的病好了。”端起汤碗,一口喝下去。 刘彻见他全咽下去,伸手拿糜子糕,“你生父找来了。” 啪嗒! 霍去病手里的糕掉在馍筐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