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一章 接下来几天,阮斐再没出现在慧熙街。 一场场期末考试纷沓而至。再者,频频制造偶遇只会漏洞百出。 陈兰若戏谑地问:“你究竟是要专心考试?还是害怕裴渡之识破你的‘阴谋诡计’呢?” 阮斐很诚实:“后者。” 陈兰若:“……” 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走在岚大校园,阮斐关切地问陈兰若:“你家跆拳道馆的事还有后续吗?” 陈兰若摇摇头:“他们没再来上课,估计是觉着丢人。” 阮斐忍俊不禁。 陈兰若也笑:“加起来七老八十的两人,为浴室一条毛巾大打出手,还要决斗,说出去都搞笑。”话题很快被陈兰若转移,“诶阮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阮斐:“……” “前面那个是不是王甫?”正琢磨着菜式,陈兰若视线忽然定住,语含惊喜问。 阮斐随她目光望去。 男生瘦弱,穿褐色长棉袄,他独自前行,几乎埋没在人群里,很内向沉默的样子。 校食堂人声鼎沸。 阮斐同陈兰若占位,王甫坚持要帮她们打饭。 “糖醋排骨和香菇青菜来了。”王甫很快把餐盘搁在她们面前。 “谢谢你啊王甫。” “没事儿。”王甫在阮斐对面坐下,笑得很腼腆,“阮斐,你下午是不是要考英语?” “王甫你行啊,简直对阮斐的行踪了如指掌。”满足地咬着排骨,陈兰若开玩笑说。 “我、我只是……” “她随口说说,你别紧张。” “嗯嗯。” 陈兰若看了眼把头低低垂下的王甫,无奈地同阮斐瘪嘴。 阮斐用眼神示意她“没事”。 王甫性格胆小怕事,加之长得矮小瘦弱,高中没少被孤立受欺负。 他们三人是高中同学,阮斐曾与王甫同桌数月,或许是对他心存怜悯,她待王甫也就比别的男生更亲近些。后来两人同时考上岚大,虽系别不同,却也延续了校友情谊,自然多出些情分。 冬深时分,寒假如期而至。 离开学校前一天,阮斐到植物社团开会。 假期虽不足整月,他们却不能将植物放在房间不管不顾。 除去外地成员,本地的剩下三人,分别是阮斐裴家封苏敏。他们拿上钥匙,每周一人,过来浇水检查植物状态。 “我负责首周,大年初一我要跟家人回趟老家。”苏敏商量说。 “那我就第二周。” 阮斐自然而然便是第三周。 讨论完毕,苏敏有事先走。 裴家封略带窘迫地同阮斐走出社团室,他没话找话说:“我看到你送我哥的侧金盏花了。” 阮斐愣了愣:“花还好吗?” 裴家封脸上生出两分笑意:“挺好的,我会按时给它浇水松土施肥。” 阮斐眸色复杂:“是你在照顾?” 裴家封嗯了声:“上次我回家居然看到我哥偷偷在浇水,我连忙拦住他,跟他说这水可不能乱浇,毕竟我前一天才浇过呢。我哥这人,虽然其他方面很厉害,但养花是新手。况且这侧金盏花可是阮斐你送的,怎么能如此敷衍对待呢?” 阮斐无言以对,她想说她愿意让裴渡之敷衍。 但未免又对侧金盏花太不负责。 唔,如果能让她远程指导裴渡之就好了…… 分岔路道别,裴家封默默望着阮斐走远,嘴角露出一抹释然浅笑。 其实他仔细想过了。 喜欢阮斐是他自己的事情,在阮斐没有男朋友前,他不想放弃机会,哪怕微末,他也想抱着喜欢她的心情坚持下去。 他哥总说有志者事竟成,恒心才是根本。 所以,他才不要轻言放弃。 年前,陈兰若陪阮斐去慧熙街“守株待兔”。 接连两天,她们都没遇上他。 但遇上了裴渡之的两位同事。 午间人多,向源禾关恒同两个小姑娘拼桌。 向源禾嘴皮子利索,坐下就笑眯眯说:“不巧,今儿裴渡之没在公司。” 阮斐淡然道:“我们是来博物馆看展出。” 关恒插话:“对对对,年前搞古文物巡回特展对?听说展品有藏玉琮和什么鼎。” 阮斐笑笑:“西周大克鼎。” 专注吃饭的陈兰若偷瞄了眼阮斐,心想当学霸的好处就是多。 分明没去博物馆,却答得头头是道,完全没有破绽。 走出《食尚香》,阮斐低落地望着已有年味的街道,黯然道:“年前我们不用再来了。” 陈兰若不解:“为什么?你都还没见到他。” “但见到了他同事。” “你怕他们告诉裴渡之?” “他们大概率会讲。” “所以呢?你未免也太小心翼翼了,我们再来看一次文物展出不行吗?” 阮斐秀眉微蹙:“我喜欢裴渡之。” 陈兰若:“我知道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痕迹太重。我不觉得我能完全藏住心思,我也不认为他丝毫都察觉不出。所以,再等等。” “你还真沉得住气。” “没办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陈兰若又气又想笑:“追个男人嘛,你怎么搞得跟排兵布阵似的?” 阮斐弯弯唇:“可不就是一场苦战吗?虽然胜率不大,但我愿意冲锋陷阵。” 陈兰若:…… 距大年三十还有四天。 阮斐陪奶奶孙道珍置办最后一批年货。 推着推车,两人在超市挑拣饼干糖果。孙道珍拿了包玉米软糖,随口对阮斐说:“今年大年三十你就不用陪我和老头子了,去你妈那守岁。” 阮斐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也是极自然的语气:“我过完大年初三再去。” 孙道珍笑说:“你每年都同我们过,你妈妈很想你的。这不,他们家年前也搬回了岚城,毓秀苑的房子早早就装修好了,说是日后定居在岚城。” 阮斐嗯了声:“我妈是因为元宝念书的事情,才决定搬回这里的。” 孙道珍尴尬地偏过头,指着货架说:“老头子喜欢吃藕粉,哟两盒打八折呢,你快去给他拿两盒。” 阮斐便笑着去拿了两包。 今年的年与往年并没什么不同,只是爷奶鬓角华发又多生了些。 上午阮斐立在桃树下同阮尚粱一起写对联儿。“福”字写到一半,搁在桌角的手机响起,阮斐放好毛笔,接听电话。 “姐姐,我是元宝。”耳畔传来欢快的男童稚嫩嗓音,“这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姐姐你把它存到手机,我以后给你打电话。” “好的,你现在在家做什么?” “给姐姐打电话呀哈哈。” 对畔隐约传来她母亲简秋的轻咳声,像是示意着什么。 元宝立即道:“姐姐,你到我们家过年,我用零花钱给你买了烟火棒哦,晚上我们一起玩。” 阮斐笑说:“姐姐得陪爷爷奶奶,大年初三过后再去找你。” 元宝支支吾吾半天,似得到指令,继续争取说:“姐姐你晚上可以到我们家吃饭吗?吃完团圆饭我送你回家,然后大年初三过了,你就过来陪我住几天嘛!” 阮斐声音温柔,却很坚持:“不了,这几日姐姐有自己安排,计划既然定好,就不能半途而废对不对?姐姐下次过来给你带礼物。” 听到礼物元宝连连高兴道好。 再没提邀请她过年的事。 挂断电话,阮斐继续写她没完成的“福”字。 已落笔的阮尚粱吹了吹墨痕,望着孙女儿好笑:“你定了什么新年计划啊?讲给我听听?” 阮斐很淡定:“过年嘛,我想给家里盆栽都换一遍土壤,让它们来年长得更好。” 阮尚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