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墙壁上的小门开着。 两个人隔着这道门,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李婆婆她们呢?”昭昭问。 陆封寒的声音低沉:“我买下了这个院子,她们自然搬走了。” 昭昭心道也是,这事不用想都知道,陆封寒肯定是用重金买下了这座房子,想来李婆婆她们收到了这笔钱还会很开心。 陆封寒看了昭昭一眼:“等会儿我就叫程纪他们把门关上。” 他有些操之过急了,反正两家就在隔壁,从正门进来也是一会儿的事,何必从这个小门过来呢。 昭昭闻言倒无话可说了。 这会儿她已经在院子里走两圈了,是该回去了,昭昭和姜嬷嬷回了屋子。 等昭昭走后,陆封寒让程纪把小门关上。 昭昭回了屋后坐在榻上,小宝还在睡觉,他睡得很香,小脸白嫩,可爱极了。 昭昭看着小宝,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算了,先不想了。 昭昭去洗漱一番,然后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昭昭醒过来。 昭昭看了看外面的日光,今天是个好天气。 说来梧州的气候可比京城好多了,要是京城这个时候怕是就要冷下来了。 昭昭起来,然后用了早膳,早膳有不少糕点,当然也免不了汤汤水水的,小宝要吃奶,她得喝些汤羹才好。 正在这时候,陆封寒过来了。 夏冬跟在陆封寒身后:“主子,公子过来了。” 才不过见过两次面,夏冬已然把陆封寒当做自己人了,她还傻傻地以为陆封寒是昭昭的哥哥。 姜嬷嬷很有眼色,她拽着夏冬出去:“今天的午膳也不知道吃什么,主子都吃腻了,走,咱们两个去看看,好挑些食材。” 夏冬纳闷了,这不是厨娘干的活计吗,她们也不懂啊,她刚要问姜嬷嬷,姜嬷嬷就把她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陆封寒和昭昭。 昭昭抬眼:“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陆封寒:“我左右无事,用过早膳就过来了。” 陆封寒心道这样就很好,一步步来,现在昭昭已经习惯他过来了。 正在这时候,小宝忽然醒过来了,许是睡得不高兴,他醒过来就开始哭起来,撕心裂肺的。 这可把陆封寒给弄懵了,他来见过小宝几次,但小宝几乎都是在睡觉,他以为小宝一直就这样乖乖的,哪想到忽然间会这么哭。 陆封寒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这怎么办,是不是小宝哪儿不舒服?” 他想上前去哄哄小宝,可又怕弄疼小宝。 昭昭难得见陆封寒如此慌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有些想笑,原来陆封寒也会这般。 昭昭抱起小宝:“娘抱你了,别哭了。” 小宝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就是哭,昭昭照顾小宝也有一个多月了,也知道小宝为什么哭了,她看着陆封寒:“小宝这是饿了。” 陆封寒的心落定,原来是饿了,不是不舒服就好。 “那赶快喂他,”陆封寒说。 然后他就发现昭昭一直看着他,还拧着眉,陆封寒不解:“怎么了?” 昭昭抿着唇:“你得出去我才能喂他啊。” 陆封寒:“……” 他给忘了,小宝是要母乳喂养的,而且看来昭昭没给小宝找奶娘,是她亲自喂小宝的。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我先去外间,”说罢就匆匆走了,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等陆封寒走后,昭昭才喂小宝,小宝果然是饿了,如此一来就不哭了。 小宝吃饱了就满足了,也不哭了。 昭昭把小宝放回榻上,外面陆封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这是喂完奶了,就进来了。 陆封寒走近了,小宝似是吃饱了很开心,还咧着嘴笑起来。 陆封寒的心都化了,他点了点小宝的鼻子:“贪吃这一点肯定是随了你娘。” 昭昭白了陆封寒一眼:“他长的都这么像你了,还不能随我些优点,能吃是福,这样才能白白胖胖啊,你说是不是,小宝?” 小宝当然听不懂他们俩的话,自顾自地躺着。 陆封寒心一跳,此时他们俩好似是和好了一般。 昭昭身子也一僵。 陆封寒侧过脸看着昭昭,她的眉眼一点儿没变,反倒因为生了小宝又添了分温婉,这样看着他简直挪不开眼去。 想到刚刚她在喂小宝,陆封寒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往昭昭的胸脯看过去。 昭昭原本就胸脯鼓鼓,腰肢纤细,此时看着像是更大了些。 陆封寒的耳根一红。 昭昭自然感觉到陆封寒的视线了,只不过当她察觉到陆封寒的视线竟是落到她的胸时,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小宝一无所知,又睡过去了。 昭昭的脸红红的,“小宝睡了,他怕动静,若是有响动的话容易惊醒。”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我先回去,等下午再过来,”说完就走了。 陆封寒回了隔壁院子,耳根上的红逐渐蔓延到脸上,确实不怪他,自打昭昭怀孕后他们俩就再没那个,他刚才一时想歪了也不怪他。 倒是昭昭…… 对啊,如果是平常的话,昭昭怕是早就生气地赶他了,可昭昭方才却没有对他发火,是不是说她心里多少也有他? 陆封寒正在琢磨着昭昭的心意。 而另一边的昭昭也是脸红红的,她心道陆封寒果真是个大色胚。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算了,不想了。 又过了些时辰就到了午膳时间,昭昭用过午膳就午歇了。 等到下午时,陆封寒如期而至,昭昭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着上午的事,两人间多少有些尴尬,陆封寒便找了话题把这尴尬给略过去。 “小宝怎么又在睡,他每天都这么能睡吗?” 昭昭:“小宝现在才一个多月,自然睡得多了,等以后大了就能睡得少了。” 陆封寒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轻碰了下小宝的脸:“那你快些长大,等你长大了爹好教你练武习字。” 陆封寒是真的盼着有这一天,若是男孩,他就教孩子练武习字,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若是女儿,也教她习字念书,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陆封寒琢磨起什么时候和昭昭再生个女儿的事。 昭昭当然不知道陆封寒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她看陆封寒像是在出神,就问他:“王爷,你在想什么呢?” 陆封寒回过神来,生女儿的事待日后再说,眼下倒是有个要急的事。 陆封寒看着昭昭:“昭昭,我想给小宝买些东西,小孩子的东西换的快,正好多买些备用。” “小宝才一个多月,哪里用得着买这么多?” “小宝是我的孩子,自然要用最好的,”陆封寒极其自然地道。 昭昭没说话,如果小宝是在京城出生的话,那么无论是洗三宴还是满月酒,都会办的盛大极了,吃穿用也比现在好多了。 何况陆封寒也是一腔慈父之心,昭昭也就同意了。 小宝现在年纪还小,自然不适合抱出去,昭昭就让陆封寒自己去。 陆封寒心道他是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小宝,可更多的还是为了昭昭,他想和昭昭一起出去。 陆封寒想了个理由:“我想给小宝多买些衣裳,我也不知道他该穿多大的,还是你跟着我一起去,别买回来都不合适,反倒浪费了银两。” 他陆封寒什么时候在意过银钱的事,这么说都是因着昭昭,他知道昭昭是个小财迷。 昭昭心道也是,左右她就跟陆封寒出去走一趟好了,也不浪费多少功夫。 两个人去了街上。 这个小镇虽不大,但还算是繁华,两人一路走到了成衣铺子。 成衣铺子的老板一见到陆封寒和昭昭就知道这是大主顾来了,这男女都生的这么好,身上穿的衣裳也好,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钱的。 他上前一步:“公子,夫人,你们想买些什么啊。” 陆封寒看了看店里的衣服:“我想买些小孩子穿的衣裳。” 老板引着陆封寒和昭昭往里走,他心道这肯定是刚生了孩子的小夫妻了。 老板又问:“公子家的孩子是几个月的?” “一个多月。” “哦,那确实是小孩子了,买些小的正好。” 他说着拿出了好几套衣裳:“公子,夫人,你们看看,若是有相当的就告诉我。” 陆封寒捡起一件衣裳,他皱了眉:“这衣裳的针脚有些乱,若是扎到了小宝的皮肤怎么办?” 昭昭接过来看了一下,她觉得这衣裳挺好的啊。 陆封寒又拿起了一件衣裳:“这件针脚倒挺细腻,就是料子不大好。” 他摸着有些粗糙,小宝的皮肤那么嫩,用这么粗的料子说不定会磨破他的皮肤。 “还有这件,针脚、料子都挺好,就是这花纹不好看。” 陆封寒说个不停,老板的头都大了。 老板额上都是汗,他天真的以为来了个大主顾,没想到这主顾是个这么挑的,件件衣裳都能说出不好来,偏他又无力反驳。 陆封寒皱了眉,他打小用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如今见了这小镇上的东西自然看不上眼。 老板无奈地道:“公子啊,若是您都相不中,我也是没办法了。” 陆封寒看着昭昭:“咱们去下一家。” “可这家已经是镇上最好最大的成衣铺子了,”昭昭道。 昭昭在这儿住了也有三个多月了,也知道了镇上的事,其实她觉得这些衣裳都挺好的,哪有陆封寒说的那么不堪。 陆封寒愣了,然后他才想起这是个小镇。 既然如此,陆封寒就勉为其难地挑了几件尚能入眼的衣裳买下。 昭昭看着陆封寒,他真的是个好父亲。 陆封寒买完衣裳后发现昭昭神色怔怔的,“怎么了,想什么呢?” 昭昭摇了摇头:“没什么,咱们走。” 两人又去了许多店铺,买回了一大堆东西。 也是巧了,他们刚回去,小宝就醒了,他哭的小脸通红,显然是又饿了,这回陆封寒主动地避了开来。 等小宝吃饱后,陆封寒才进去。 这会儿是小宝难得的清醒时候,陆封寒拿出刚买的衣裳想要帮小宝穿上,可他从没做过这事,只觉得小孩子哪哪都是软的,他怕他一碰就给碰坏了。 陆封寒手足无措。 昭昭接过衣裳:“我来。” 给小宝穿衣裳这件事她是做惯了的,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就给小宝穿好了。 这衣裳是红色的,外面用金线绣了团花纹,喜庆的很。 小宝的脸白生生的像个包子,穿上这衣裳简直可爱精致极了,倒真像是观音娘娘坐下的金童似的。 陆封寒把虎皮帽给小宝戴上:“这下就好了。” 戴上了虎皮帽,小宝看着更可爱了。 昭昭这个当娘的心都要化了:“小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欣赏了一会儿,小宝又睡着了。 不过这回陆封寒没走,他让德顺把笔墨纸砚都给拿来了,还搬过来一个条案。 昭昭愣了:“这是要做什么?” 陆封寒提起毛笔:“我想给小宝画幅画像。” 小宝这么可爱,陆封寒想把他画下来,等他长大后还能知道自己小时的模样。 宫里有画师,每年都要给皇子们画画像,现在他们不在宫里,陆封寒就自己充当画师这个角色了。 对此,昭昭当然同意了,她心道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陆封寒专心致志地画起画像来。 说起来昭昭还从没见过陆封寒作画呢,也不知道他画技如何,她就在一旁看着。 陆封寒画的极为细致,直用了一下午的功夫才算完事。 他把画好的画递给昭昭:“你看如何?” 昭昭的眼睛都亮了,陆封寒画的简直栩栩如生,画上的小宝也小脸白嫩,可爱极了,就连眉眼间的那股子神态都很像。 昭昭接过画纸:“王爷,没想到你画技这么好。” “等以后你每年都给小宝画一幅,到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 每年都画一幅,这前提是他们俩一直在一起,她跟他回去。 陆封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昭昭。 昭昭也愣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封寒没再问昭昭,他揉了揉手腕:“画了一下午我的手也累了,正好现在也到晚膳时候了,我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 德顺等人把条案搬走,屋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昭昭看着手里的这幅画,她的心绪一下就乱了。 她能那么狠心地分离他们父子吗? 何况陆封寒是王爷,如果他真想带走小宝,他发句话就行,她根本无力阻拦,他现在如此都是在迁就她,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昭昭清楚这一点。 昭昭咬着唇,只觉得她的头疼的很。 这会儿小宝又醒了,她也来不及细想了,她抱着小宝给他喂奶。 等喂完奶后,晚膳也端上来了。 昭昭没什么食欲,她看着满桌子的菜,却一个也不想吃。 姜嬷嬷琢磨着该怎么劝昭昭,正在这时候德顺过来了,德顺端着碗汤:“这是公子嘱托拿过来的,”德顺把汤送到就走了。 这汤羹熬了一下午,对身子很有好。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会送汤过来,她看着这碗汤发呆。 从前都是她给陆封寒送汤的。 昭昭尝了一口,味道很鲜美。 这之后昭昭又吃了些菜,姜嬷嬷才放下心来。 等把膳桌撤下去后,昭昭还在发怔。 一旁姜嬷嬷小心道:“主子,那位便是小公子的父亲。” 姜嬷嬷不是夏冬那般心思简单的,通过这些事,以及陆封寒和小宝相像的脸,她就猜的差不多了。 昭昭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姜嬷嬷继续道:“老奴不知道主子你和小宝的父亲发生了什么,可见他如此行事,便知道他是个有心的。” “他抛家舍业过来找您,还特意住到了隔壁,无非都是为了主子您,这位公子的心是诚的,若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不如就把这茬揭过去好了。” 昭昭没说话。 但她把姜嬷嬷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这之后天色也晚了,昭昭就睡下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陆封寒竟然没有过来,昭昭已经习惯了陆封寒每天过来了,可他今儿忽然就不过来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昭昭在屋里来回踱步。 … 另一头。 陆封寒用过早膳要去找昭昭,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竟然又渗出血来。 这可把德顺给吓坏了,德顺连忙道:“王爷,您没事?” 陆封寒摇摇头:“无妨,就是伤口没愈合好而已。” 原来这是陆封寒在边境杀敌的时候留下的伤口,按说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早该好了,可前阵子他在京郊大营练兵,手上没个轻重,竟然又把伤口给扯开了。 后来陆封寒过来找昭昭又一路奔波,这么一来,陆封寒这伤就迟迟没好。 德顺急的不行:“王爷,您不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啊,这伤口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哪日要是感染了可怎么办?” 程纪也在一旁道:“王爷,您还是去医馆看看。” 德顺和程纪都这么说了,陆封寒只好跟着他们去了医馆。 小镇上的医馆不多,也不知道哪个医馆的大夫医术更好,德顺打听了半天。 好容易到了医馆,大夫给陆封寒诊脉。 大夫问陆封寒:“公子可是有什么症状?” 德顺在一旁道:“我们公子前阵子受了些伤,被人砍了一刀,正落在胸膛上,这伤好容易养的差不多了,又撕裂开了,来回这么两次,这不又渗血了。” 大夫看了看陆封寒的伤,又结合陆封寒的脉象,然后道:“无妨,问题不大,公子的体魄很是强健,这伤只要慢慢养着就是了,不过再不能撕裂了,否则该发热了。” 德顺闻言就放下心了,这之后大夫又给开了伤药。 一行人回了院子,大夫说今天陆封寒最好是别再动弹,何况他脸色也不大好,陆封寒就想着先不去昭昭那儿了,为了怕昭昭担心,陆封寒特意让德顺去了一趟。 “到那儿你就说我今天有事,明天再过去。” 德顺应了声,然后去了隔壁。 这会儿姜嬷嬷她们都退下去了,昭昭问德顺:“王爷今天怎么没过来,可是有事?” 德顺行礼:“侧妃娘娘……” 德顺应该按着陆封寒的说辞同昭昭说,可现在他忽然不想听陆封寒的命了。 德顺咬了咬牙:“裴侧妃,王爷他的伤势稍有些复发,这才没过来。” 昭昭瞪大了眼睛:“什么伤势?” 陆封寒不是好好的吗,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啊。 德顺抬起头:“事到如今,娘娘,德顺有些心里话要跟您说。” 他心道就算王爷事后罚他,他也认了。 “什么话?” “娘娘,您失踪时王爷正在边境打仗,他听闻这个消息时太过担心,竟然直直喷出一口血来。” 昭昭懵了,她不知道,陆封寒从没和她说过。 德顺继续道:“娘娘,那时我们正在和燕国打仗,燕国兵盛,全靠王爷一人撑着,他不能随便离开,可为了能早些回去找您,他日夜不休地研究作战计划。” “好不容易班师回朝,他立马放下一切找您。” 德顺看着昭昭:“奴才也知道您吃了不少苦,此番更是差点没命,可王爷他也是极担心您的啊。” 说完了这些话,德顺起身,“娘娘,奴才的话说完了,奴才先告退了。” 等德顺走后,昭昭还没回过神来。 昭昭没想到陆封寒会这么担心她。 昭昭并不是铁石心肠,陆封寒待她的好她当然知道。 这一晚上,昭昭难得的失眠了,第二天醒来的都有些晚。 用过早膳后,陆封寒如期而至。 陆封寒进来就往榻边走:“我来看看小宝。” 昭昭眼也不错地看着陆封寒,德顺不是说他的伤势复发了吗,他怎么看起来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小宝还在睡着,陆封寒就坐那儿看着小宝。 昭昭随口问道:“我听德顺说王爷你昨天有事忙,不知都忙了些什么?” 陆封寒:“不过是京里有些事而已,昨天便已处理完了。” 昭昭心道他说谎,德顺分明说了陆封寒去医馆看伤。 昭昭把陆封寒给小宝画的画像拿出来:“我让人把这幅画裱起来了,这样日后拿着也方便些。” 陆封寒点了头:“这样挺好的,”日后小宝旁的画像也都裱起来,保存的会更好些。 正说着话,小宝又醒了。 陆封寒知道小宝这是又饿了,他麻利地避去了外间。 他心道他可是昭昭的相公,如今却要避在外头。 等里面结束,陆封寒才走进屋来。 小宝难得没睡着,他躺在昭昭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 陆封寒看的有些眼热,昭昭就知道陆封寒是想抱小宝了,说来也是,陆封寒到现在还没抱过小宝呢。 她看着陆封寒:“王爷,要不你抱一下试试?” 陆封寒有些不敢:“我怕我把他给碰哭了。” 昭昭笑了一下:“没事,他又不是豆腐做的,只要小心些就是了。” 陆封寒很心动,他还没抱过小宝呢。 不过就像昭昭说的,他只要小心些应该就没事。 陆封寒从昭昭的怀里接过小宝,他姿势僵硬,浑身都不敢动,昭昭调整着小宝的姿势,让小宝躺的舒服些。 陆封寒抱着小宝走了两下,他看着小宝的大眼睛,这可是他的儿子。 陆封寒向来冷冷的脸上也带了丝笑意。 还没等他开心多长时间,小宝就哭起来了。 小宝每次一哭都很吓人,闭着眼睛哭喊,脸上都是眼泪。 陆封寒懵了:“小宝这是怎么了?” 昭昭上前看了一下:“是不是小宝刚吃完奶有些不舒服?” “王爷,你竖着抱小宝试试?” 陆封寒动作极轻地把小宝竖抱过来,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小宝的背脊:“别哭了,现在舒服了吗?” 果然,小宝没一会儿就不哭了。 陆封寒松了口气,养孩子实在是费劲的很,他如今也是才有此体会。 结果正在这时,他感觉脖颈间一阵温热,竟然是小宝吐奶了! 小宝正好靠在陆封寒脖颈上,顺着流下来,湿了陆封寒的衣裳。 昭昭也愣了,她连忙把小宝接过来:“小孩子偶尔会吐奶,这也是正常的。” 陆封寒身子都僵了。 小宝这个当事人不觉如何,他躺在锦被上,闭上眼就睡着了。 陆封寒心道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他就是抱小宝一下而已,他让德顺回去取衣裳过来。 德顺的动作很快,衣裳马上就送过来了,他送完衣裳就退下了。 陆封寒打算去换衣裳,昭昭忽然道:“王爷,德顺不是说你受伤了吗,正好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陆封寒:“德顺说的?” 昭昭点头。 陆封寒心道德顺真是个好样的,阳奉阴违,等他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德顺。 昭昭既然都如此说了,陆封寒也不好说不,他脱下衣裳。 陆封寒的身材很好,但胸膛上留下了疤痕。 先前陆封寒带兵打仗时受过一处伤,那疤痕便留下了,还有一个则是陆封寒的前胸处,那里是一道新伤。 一瞧便是被刀剑划破留下的伤口,这伤口已经好了大半,看着依旧有些触目惊心,尤其最近才撕裂开,隐约还有些血迹。 昭昭看过后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封寒会伤的这么严重,“大夫怎么说?多长时间能好?” 陆封寒有些不自在,他不想让昭昭替他担心:“没事,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时敷药,别再撕裂就好了。” 昭昭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陆封寒的伤口,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不是铁石心肠,当然知道陆封寒对她的好。 最开始的情绪过后,昭昭也知道她有些不讲理,毕竟陆封寒不仅没有做错事,还一直记挂她。 她说不想回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薛月。 她实在怕极了书中的剧情,也怕陆封寒将来会不要她,所以她才想着趁机不回去。 从陆封寒的角度,正好看到昭昭鸦羽一样的发髻,还有她蝶翼一样的睫毛。 陆封寒才想起来他有件事忘说了:“对了,我临走前和父皇求了一道和离的圣旨,只待薛月同我成亲满三年,便以无子的由头同她和离。” 仿若一道惊雷闪过。 昭昭半晌才说出话来:“和薛月和离?” 陆封寒点头,“是,”他想昭昭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他当然不知道昭昭因为书里的剧情而担惊受怕,甚至于成了昭昭的心魔。 昭昭抿了抿唇:“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妃和我说,当年是王爷救了她,可王爷却误会了……”昭昭把普宁寺那日薛月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封寒越听脸色越黑,“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 他把那件事和昭昭说了一遍,然后就见昭昭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陆封寒没想到薛月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他真是一刻都忍不了薛月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和薛月和离。 昭昭松开了手,她背过身去。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原来是薛月在骗她。 那她这段时间岂不是在为莫须有的事担心?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薛月口中的那个误会,陆封寒也不会喜欢薛月,不会……不要她。 陆封寒看着昭昭的背影。 他想难不成昭昭是因为担心他喜欢薛月才不肯回去? 陆封寒觉得他好像是猜对了,可他对薛月从来都很冷淡,昭昭怎么会担心这个?他真是搞不懂女人在想什么了。 陆封寒:“你转过身去做什么?” 昭昭的声音有些颤:“我想过去给你取伤药,你这伤口得上药才是。” 她说着就出了屋子,脸上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