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曾经的自信
《宜室宜家》第二日票房，1.2亿！
《宜室宜家》第三日票房，1.6亿！
京市郊区的一家电影院，深夜场
《宜室宜家》的上座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50%。
张仪坐在角落的位置，脸上还戴着大大的墨镜，墨镜下的脸色喜怒难辨，这是工作日，正常的深夜场电影的上座率只有黄金场的20%左右，反推白天场，恐怕《宜室宜家》的上座率要稳稳的达到80%。
经纪人把这附近的位置全部买了下来，低声道：“我打听过了，飞马影视公司给这部电影牵了线，首日排片给到了惊人的30%”
张仪目光一凝，“飞马？春风潇？不可能，他没这个本事。”
一个玩票的富二代，怎么可能说动庞大的院线，以《宜室宜家》的奖杯背景，多给5%简单，30%？这怎么可能，这跟去年《幸存者》的排片都持平了。
《幸存者》那是五一档的热门大片，《宜室宜家》凭什么？
经纪人的声音压得更轻了，“听说是春风潇的家人出手了，我没打听到具体的细节，那个档次的事儿，不是我能问的。”
张仪脸色一僵，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连自家儿子的电影都从来不管的大佬，为什么要莫名去帮一个赵宁？
还有诸如谭玉真、路政亦这些人，为什么...赵宁一有需求，就能随时找得到有身份有本事能搞得定事的人来帮忙？
张仪咬了咬嘴唇，几乎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灯光暗下，经纪人兴致勃勃道：“开始了开始。”
张仪瞥了他一眼，经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咳，听说这片还行。当初你没接真是可惜了。”
张仪低声斥道：“闭嘴。”
银幕亮起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张仪靠在椅背上，墨镜已经摘了，但脸上还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她倒要看看，这部被吹上天的电影，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画面渐显。
青灰色的高墙，斑驳的石狮，门楣上挂着红绸。
镜头不急不缓，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座深宅大院。
张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那几秒钟的镜头里，透着一股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那不是技巧，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唐少爷掀开盖头。
林月德抬眸。
那一瞬间，张仪的呼吸顿住了。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愕然，然后迅速收敛成平静。
不对。
张仪在心里反驳自己。新婚之夜被丈夫如此羞辱，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反应？赵宁演错了。
但下一秒，林月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就一下。
张仪愣住了。
那一下颤动里，有太多东西---有被刺伤的疼，有强撑的体面，有对未来日子的茫然，还有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倔强。
张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她演不出来这个。
她可以演出恐惧，可以演出愤怒，可以演出委屈。但这种压在平静底下的、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她做不到。
但下一秒，张仪的骄傲又撑了起来，她也试过戏，当初她演完林月德书房崩溃的那场戏之后，林袭的眼底明显浮现着赞赏与肯定。
她自信，后期爆发的戏份，她绝对比赵宁演得好！
经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镜头拍得真好。”
张仪没说话。
电影继续。
几乎是坐立不安之中，张仪等到了书房爆发戏。
张仪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坐得更直了，她要知道，赵宁是怎么处理这场戏的。
在唐修文破罐破摔之后，林月德没有崩溃，没有质问，没有跟着他一起歇斯底里。
镜头最后给了林月德一个特写，她的目光再度巡过那封信，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张仪盯着银幕上那张脸，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是有的，但很快就被某种更冷的东西覆盖。愤怒也是有的，但压在最底下，几乎看不见。最让张仪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怜悯。
怜悯唐修文。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张仪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林月德还能怜悯他？
可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神情告诉她，林月德就是能。
经纪人又凑过来，这次声音小得像蚊子：“她这演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张仪没理他。
她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长长叹了一口气，张仪有些无精打采的接着看电影里，林月德回了娘家。
回娘家求和的戏，张仪更是看着心惊胆战。
林月德跪在父母面前，说出想要和离的话。母亲的规劝，妹妹的天真，父亲那一声严厉的“死了这条心”。
赵宁在这场戏里几乎没有大动作，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跪着，脊背挺直，任凭那些话一字一句砸下来，砸得她心神俱碎，依旧直挺挺的跪着。
但张仪看懂了。
她看到林月德的眼神在一点点变化--从隐忍的希冀，到失望，再到麻木，最后眼神变幻成一种奇怪的平静。
鬼使神差的，张仪忽的明白了过来，林月德对这个世界，彻底死心了。
张仪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那年。拍一场哭戏，怎么都哭不出来，被导演当众骂了半个小时。后来她学会了技巧，想哭就能哭，想停就能停。
可赵宁这种演法，不是技巧。她真的彻彻底底的沉了进去，她成了林月德。
经纪人鼓捣了一下她，“林袭确实有实力，这电影如果你演，估计一样出彩。可惜了。”
张仪摇了摇头，“我不行。”
经纪人正在沉浸观影，随口问了一句：“你说啥？”
张仪没有再开口了，她看着电影的画面，在心中道：“我演不出来。林月德这个角色，恐怕要成为赵宁的经典人物了。”
张仪此刻的脑子也是一片混沌，她是憋着一股气来的，这个跟她擦肩而过的角色，如今拿了那么多奖杯，积攒了那么多票房，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魔。
她不止一次的反复回想，如果我能演...如果是我的话...
可她此次看到的，是一个她永远够不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