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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口角? 张晓枫打着圆场:“遥遥,我们大家伙都是相信你的。你不是说要做杂菌汤吗?” 韩茵几人也纷纷道:“对,我们都饿了!遥遥,咱们做饭。” 程遥遥本来也没生气,借机怼了程诺诺一通还有点爽。当下洗了洗手,就走向厨房。 晚上有好吃的,众人积极地帮忙烧火洗锅,去地里摘葱蒜和野生芫荽。程遥遥把一块崭新深蓝色白点小围裙系上,腰肢勒得纤细,曲线玲珑,美人画似的。 程诺诺看着程遥遥玲珑身形,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语气却十分殷勤小心:“遥遥姐,我来做饭,你去休息。” 程遥遥道:“我自己摘的菌子,我自己做。” "可你在家从不下厨的。”程诺诺在众人跟前的立身之本就是厨艺,哪肯让程遥遥也抢走,“这野生菌子和竹鼠都不好做,万一……” 程遥遥娇纵地抬起下巴:“怎么?你觉得我做饭不如你?” 程诺诺急忙摇头:“遥遥姐,我只是想帮忙。” “想帮忙啊?”程遥遥挑一挑眉,“那只竹鼠还没处理,你把它剥皮放血,剁成小块。” 程诺诺笑容僵了:“……” 那竹鼠皮厚骨头多,可不是好处理的。平时程诺诺掌勺,所有人都捧着她,杀鸡杀鱼这种脏活累活都是别人干的。 程遥遥斜睨了一眼不动弹的程诺诺,道:“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忙吗?不乐意就算了。” 程遥遥嗓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帮忙劈柴的沈晏听见。见沈晏抬头,程诺诺忙道:“遥遥姐你别生气,我干。” 程诺诺连忙拿起那只竹鼠。程遥遥还补充道:“你走远点杀,招苍蝇的。” 程诺诺脸皮抽搐,提着竹鼠走到远处的小沟渠蹲下。知青点只有一把不算锋利的菜刀,竹鼠没有放血,腥味特别大,特别是剖开竹鼠掏内脏的时候,程诺诺差点呕出来。 程诺诺忍着恶心处理好竹鼠,拿回来冲程遥遥笑道:“遥遥姐,竹鼠处理好了。这竹鼠不好做,而且油烟味大,要不要我来?” 程遥遥已经处理好了调料。姜片,葱段,青花椒,红辣椒,剁碎的咸菜干,都一一码放整齐,一看就知道是做饭的行家。 程诺诺自己做菜就没有那么讲究,也不会放太多调料。毕竟这些村民和知青们都很好养活,饭菜里有点油星就吃得赞不绝口。 程诺诺心中警铃大作,程遥遥居然真的会做饭?厨房是她的阵地,她绝不能让程遥遥夺走,程遥遥也不可能夺走。 程诺诺对程遥遥笑道:“遥遥姐,这竹鼠不好做,而且油烟味大,不如我来?你煮菌子汤,不会弄得一身味道。” “哦?”程遥遥桃花眼眨了眨,脸上看不出表情。 程诺诺有些紧张,自从程遥遥昨天从山上回来后,仿佛变了许多,自己居然看不出她的心思了。 程遥遥纤细食指点了点下巴,笑了:“行啊。” 程遥遥答应得太爽快,程诺诺反而有些惊诧:“你……你答应了?” 程遥遥摊摊手:“你做竹鼠,我煮菌子,分工合作嘛。” 灶台上有两口大锅,程诺诺用外头那口,火力大,才能烧烂竹鼠肉。程遥遥就用后面那口锅煮菌子汤。 满满两筐菌子择洗干净后只剩下一大盆,程遥遥把珍贵的鸡枞菌,猴头菇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大朵杂菌用手撕成两半。 知青点的调料少得可怜,只有盐、大蒜、小葱和野生香菜,一把干咸菜。程遥遥还从山上摘了些青花椒和黄栀子。 锅里加入山泉水,烧开。杂菌直接倒入锅里,二十几颗白胖蒜瓣拍扁后也倒入锅里,再加入一小把白米,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熬煮。 野生菌子不需要调味料,原滋原味才能品出菌子特有的鲜美。蒜瓣和白米是为了解毒——虽然遇到真正的毒蘑菇也不顶用。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候,野生菌子需要彻底熟透才能吃,否则会看见小人跳舞。 程诺诺一边烧竹鼠肉,一边偷偷观察程遥遥。见她跟闹着玩似的往锅里扔了菌子和蒜瓣后,就什么也不干了,暗暗松口气。程遥遥会做什么菜,这个漂亮草包在家里连碗水都没烧过。 程诺诺背对着程遥遥和众人,从领口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上慢慢沁出一滴灵泉。花了好一会儿才凝结成实体,只有一颗露珠那么大。 看着得来不易的灵泉,程诺诺咬牙,狠狠心把一滴灵泉水都滴入锅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思路有点卡,迟了二十分钟,不好意思呀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旧情书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窝窝头蘸肉汤 一盆红烧竹鼠肉上桌,每人发两个杂面窝窝头。知青点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没有人说话,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众人俱都埋头苦吃。 竹鼠肉咸香麻辣,入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诱人味道,窝窝头沾上火辣辣的汤汁,梆硬的窝头也成了人间至味,狠嚼几下就伸直脖子咽下去,额头上青筋都挣了出来。 最妙的是,几块竹鼠肉下肚,立刻冒出一头汗,白日酷暑带来的燥热疲倦都一扫而空,浑身松快。 众人对程诺诺都是赞不绝口:“程诺诺这竹鼠肉做得真香!” 连韩茵对程诺诺的态度都缓和许多:“对,每次吃了程诺诺做的饭菜就出一身汗,真痛快!” 程诺诺抿着唇,谦虚地道:“我看天这么热,就在放菜里多放些辣椒,大家吃了发发汗,身上就会轻快许多,还能去湿气。” “原来是这样,诺诺可真细心。”竹鼠肉嚼在嘴里,众人对程诺诺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好像那竹鼠是她弄来似的。程遥遥心中好笑,掰着一个窝窝头,蘸红烧竹鼠的汤汁吃。 这盘红烧竹鼠肉烧得不入味,肉也没有炖烂,程遥遥嚼了一块腮帮子都酸了,还得伸直了脖子才咽得下去。至于味道嘛……程遥遥已经把所有的调味料洗净切好,程诺诺却连下调味料的基本顺序都不知道,哪一样先炝锅哪一样放进去调味,哪一样最后撒上做点缀都是有讲究的。程诺诺却通通一股脑倒下锅,炒个一锅烩。 这样烧出来的竹鼠肉味道真的平平而已,却有一股极其舒服,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跟上回的姜汤一样。 程遥遥尝了一块肉,又尝了一些汤汁,发现那种舒服的味道更多都存在汤汁里。她用窝窝头蘸着汤汁吃,今天上山累得酸痛的肌肉也在慢慢得到抚慰。 程诺诺享受着众人的夸奖,忽然看见程遥遥的动作,心中一紧:“遥遥姐,你多吃点肉,这个汤很辣的。” 程遥遥懒洋洋地挑眉:“是吗?我觉得这汤味道挺好的。” 程诺诺心中发急,灵泉的功效自己最清楚,她一点也不想让程遥遥得到好处。 程诺诺咬了咬唇,才想开口,韩茵已经把盘子都拖到了程遥遥面前:“遥遥,这竹鼠是你抓的,你都没吃上两块肉!就剩下这点肉和汤了,你用窝头蘸着汤吃,没那么干。” 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吃肉,居然忘了给大功臣程遥遥留下几块。都纷纷道:“对,遥遥你快吃,这些全都是你的。” 连沈晏也问:“你这两天是不是胃口不好?” 在众人的关切里,程遥遥掰开窝窝头,一点一点蘸着酱汁吃了。她吃相秀气,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看得众人都是赏心悦目,语气越发关切柔和,哪有人再去理会程诺诺。 程遥遥今天累坏了,胃口也大起来,居然吃光了两个窝窝头。剩下盘子里两块竹鼠肉,她自己吃了一块,另一块给了韩茵。 韩茵乐得见牙不见眼,乐颠颠站起来:“锅里的杂菌汤好了,我去盛!” “对,都忘了还有菌子汤。我都闻到香味了,真香!” 没了竹鼠肉,众人这才渐渐注意到空气里杂菌汤的香味儿,摩拳擦掌地等着。 一片欢腾中,只有程诺诺的脸皮僵硬,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灯光下程遥遥的皮肤莹润得像在发光,一双桃花眼盛满秋水,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另一个笑不出来的人是刘敏霞。过去程遥遥跟韩茵是面不和心也不和,有好处都是给自己的。可现在…… 灶里烧着小火,煨得锅里菌子汤咕嘟咕嘟顶锅盖。韩茵揭开锅盖,热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被那股香味熏得险些滴下口水。 她从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知青点之前也摘过几次菌子,还加了几片咸肉去炖呢,哪有这么香! 韩茵拼命咽着口水,把杂菌汤都盛进一个大盆里,双手捧着端上桌去。 好香!所有人的念头都只有一个。 明明吃了一大盆竹鼠肉和两个窝窝头,肠胃已经初步得到满足,此时五脏庙和馋虫却齐齐叫嚣起来。 一大锅菌子熬煮之后,水分渐渐蒸发,菌子体积也缩小不少,只剩下一大盆。汤汁变得有些浓稠,像勾了芡,菌子在灯光下显得油润润的。 不需要招呼,十几双筷子一齐伸出,夹起菌子来不及吹就直接塞进嘴里。 烫!烫得张着嘴拼命吸气,却舍不得吐出去。 太鲜了!他们从不知道野生菌子也这么美味! 羊肚菌吸饱了汤汁,一咬下去就迸溅出来,滚烫鲜美。青头菌滑溜溜,又脆又清甜。红菇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牙齿轻轻一咬就迸裂开来。还有干巴菌,口感比较柴,需要细细地嚼,能咀嚼出牛肉的香味。 还有这菌子汤!浓稠滑溜,各种菌类混合在一起,碰撞出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奇美鲜香。一口哧溜咽下肚,还能尝到煮得稀烂香甜的蒜瓣和入口既化的米粒从舌尖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这是嗅觉和味觉的双重享受。 大家伙吃到后面,都忘了谦虚礼让,两个男知青为了争抢最后小半碗汤差点打起来。 沈晏也连喝了几碗汤,喝得鼻尖冒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由得看向坐在对面的程遥遥。他从不知道程遥遥做得这样一手好菜。 程遥遥不过喝了两碗就停下了,手托着下巴,花瓣一样的唇边带着笑。她坐在一堆闹哄哄的人群里,坐在简陋无比的饭桌旁,却仍给人一种高贵遥远,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程遥遥的美丽太过珍贵,注定是不属于这里的。 可她曾经可以属于他,唾手可得。 这个“曾经”让沈晏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遗憾和惆怅,隐隐地,他发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晚上,程遥遥又为洗澡的事头疼了一回。她今天上山弄得一身脏兮兮,更别提一条蛇掉在她身上,那件衣服她都不想要了。 张晓枫提醒程遥遥宿舍湿气重,让她别晚上洗头洗澡,程遥遥还是坚持洗了。 这年头没有洗发水一说,原主只有一块上海牌香皂,桃花味的,充当洗发水和沐浴露。 程遥遥洗完澡,穿着干净睡裙,香喷喷地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韩茵嘲笑她:“你真是资本家的小姐,穷讲究,每天都要这么洗,多费香皂。” 程遥遥不理她,把乌黑浓密的长发擦干净散在肩头,晃着一双莹白修长的小腿,叹道:“这破宿舍连个洗澡间都没有,我真是受不了了。” 张晓枫笑道:“你别急,听说村里正在开会,商量把我们安置到村民家里呢。” 韩茵连忙翻身爬起来:“真的?什么时候?我们住进来都快三个月了,他们真的商量好了?” 甜水村没有几间空屋子,这些年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下放的臭老九,都住进去了。上头忽然来了十个知青,可把干部们愁坏了。 一群身娇肉贵的知识青年安置在哪儿都不合适,只好先把他们哄到这空宿舍里。知青们在这地方住得苦不堪言,闹腾过好几回呢。 一听见张晓枫和韩英的话,连程诺诺和刘敏霞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张晓枫道:“我只是听大队长透了句口风,具体什么时候,能不能解决,我也不太清楚。” 韩茵道:“嘁,害我白高兴一场。” 程遥遥若有所思。宿舍肯定是搬得成的,原书里程遥遥第一次惹谢三厌烦,就是因为她想住进谢三家。 谢三家的宅子是村里最气派阔气的,毕竟是地主家,跟村里的民宅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正经的两进宅院,青砖黛瓦,冬暖夏凉。 知青们搬宿舍的时候,自己进村查看环境,原主一眼就看中了谢三家,非要住进去,跟谢三妹妹和原书女主起了冲突。后来原主耍手段嫁给谢三,一大半是因为谢三后期崛起了,一小半也是看中了这所宅子 。 程遥遥想到谢三那双狭长狠戾的眼眸,还有杀鼠如麻的狠劲儿,缩了缩脖子。 她到时候找一户离谢三家最远的住。哼。 几人说说笑笑,还是张晓枫催促道:“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下地干活。” 听到这个,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哀嚎。程遥遥直接倒在被子上叫道:“我……我肚子痛,头痛,浑身都痛,我明天怕是起不来了。” “你少来了!”韩茵拿枕头砸他,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谁知到了后半夜,程遥遥真的不舒服起来,口干舌燥地渴醒了。 肯定是程诺诺烧的竹鼠太辣了。 程遥遥轻手轻脚地下床,趁着月光倒水喝。这年代的月亮明晃晃,巨大的一轮挂在当空,月明如水,程遥遥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个长头发白裙子的人! 程遥遥水洒了一手,险些叫出声。再定睛一看,那不是程诺诺吗?转头看炕上,程诺诺的铺位果然是空的。 院子里,程诺诺手里举着个东西,行为十分诡异。 只见程诺诺高高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月亮,过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细看,一会儿还狠狠跺脚。她是在梦游,还是在搞什么迷信活动? 程遥遥看了一会儿,索然无味,打着哈欠爬上床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穿成残疾大佬的恶毒未婚妻》娇气美人x偏执大佬,求收藏 程诺诺真的是错觉。遥遥皮肤一直都很好。 今天出去过节,更新晚了,发二十个红包赔罪!大家端午节快乐,高考的小天使们都超常发挥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当时不登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胖多多 6瓶;葡萄柚子葡萄柚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插秧和蚂蟥 芒种。 秀丽的田园风光里,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男女老少们挽着裤腿,弯腰把嫩绿色秧苗移栽到水田里。这些秧苗必须赶在梅雨季节前移栽完,否则会影响到产量。 嫩绿秧苗栽种下去,整整齐齐地点缀在水田里,风吹过,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可惜程遥遥完全无心欣赏。 程遥遥挽着裤腿踩在烂泥里,头皮被太阳晒得滚烫,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汗水流进眼睛里刺激得她睁不开眼睛,也没法儿擦——她满手都是泥。 这一大片责任田被划分成一条条,每人承包一片。程遥遥分到了靠近中间的一片,这一片比较短,已经是照顾她了。 可程遥遥兢兢业业插完手里的一把秧苗,直起身捶捶快断了的腰,一看周围,差点哭出声。所有人都已经栽到了前头,把她远远甩在后头。 大队长林大富举着喇叭,站在岸边的高地上鼓舞士气:“芒种栽薯重十斤,夏至栽薯光根根”、“种豆不怕早,麦后有雨赶快搞”! 直喊得嗓子冒烟才停下,拿起水壶狠狠灌了好几口凉白开。李大富心里急啊,芒种芒种,样样都种。水稻,大豆,红薯,玉米等等作物都在这时播种,农忙季节正式进入**。今年雨水多,这些作物一定得赶在梅雨季节前下种出苗。这不,村里不管男女老少,能干活的都派上活计了,那群知青也被拉过来充数。 高个挺拔的青年走过岸边,林大富瞧见了,喊:“谢三,你过来一下!” 谢三穿着一件破褂子,露出麦色的结实手臂,单手提着一个大筐子走过来,喊了声“大队长”就沉默地看着他。 林大富见左右无人,道:“三哥儿,我昨儿跟你说的话,你考虑了没?” “不去。”谢三吐出简短两字。 林大富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开拖拉机可是俏活儿,家骏也想去哩!你年年在村里挣这点儿公分,到处打零工,虽然说打猎能补贴点儿,也不是长久的。要不是你爷爷对我家有恩,我也不会费劲儿替你争取这个名额。” 谢三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语气却仍然果决:“多谢您的好意,我不去。” “你是担心自己出了门,没人看顾你奶奶跟妹妹?”林大富叹口气,“可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你今年二十了?家里攒不下一分钱,怎么说媳妇儿?” 谢三唇角泛起自嘲:“我这样的人,就不耽误别人了。” 林大富惋惜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是眼看着他从一个人人欺凌的地主家狗崽子,长成这样一个挺拔沉稳的青年的。只可惜这成分太高了…… 谢三视线投向了水田。田里人人弯着腰忙得热火朝天,只有一道粉色身影站站在漠漠水田里,亭亭玉立,是稻田里冒出了一朵芙蓉花。她一手挡着头顶阳光,这么远也能看出那身姿出众。 林大富也跟着他看过去,这一看就炸了:“那谁?!程知青,程遥遥!你给我过来!” 程遥遥正发愁干不完活儿呢,闻言高兴地跋涉过来,手撑在岸边草地上费劲儿地把自己一双腿从烂泥里□□,上岸:“大队长,你喊我吗?” 程遥遥俏脸上沾着汗水和泥巴,像只被弄脏皮毛的漂亮小动物,还兴高采烈的。 林大富道:“你在田里干什么呢!” “我……我插秧啊。”程遥遥从没挨过骂,被林大富劈头盖脸的吼了一句,顿时楞了,下意识回答。 林大富指着水田道:“你看看你自己的田,再看看别人的!” 程遥遥转头看去,只见水田里的秧苗一排排插得整整齐齐,像用线尺量过一样标准。其中一块歪歪斜斜,七零八落,显得格外不和谐。 程遥遥傻了眼,还顶嘴道:“我又没有干过这活儿,第一次下田能干成这样就不错了。” 程遥遥说着,忽然看见了林大富身边的谢三。 谢三也正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程遥遥就是从他眼里看见了嘲讽。 挨骂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心情就大不一样了。程遥遥又羞又愧地辩解道:“我……我很努力在干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程遥遥说着低下头,隐藏着泛红的眼圈。她上辈子干过唯一的农活就是帮外公侍弄花草,今天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决心才踩进烂泥里的。她也很努力的学着干活了,结果还被别人甩下老远。 程遥遥那么委屈巴巴地站在岸边,林大富被晃了下眼,有天大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你……你这样……” 谢三眼神顺着她小脸往下看,忽然一愣:“你的腿!” 程遥遥茫然地看他:“啊?” 程遥遥光脚踩在草地上,裤腿卷到膝盖处,露出一双白嫩嫩笔直小腿。此时,她腿上正挂着几个血红色的软体虫子。 程遥遥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一连串尖叫声:“啊!!!!!!” 林大富也叫道:“是蚂蟥,蚂蟥!快拍掉!” 程遥遥吓得乱跳,可那蚂蟥却跟钉在她腿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林大富拖下自己的鞋子,叫:“得拍死它!你别跳,它钻进你肉里了!” 林大富不说还好,这样一说程遥遥更是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娇滴滴的女知青在岸上光着脚尖叫,惹得田里的人都不干活了,看着她哄笑。还有二流子不怀好意盯着她雪白的小腿,吹出一声口哨。 程遥遥哭出声来:“怎么办怎么办,救命啊!” 谢三皱了下眉,抢过林大富手里的鞋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程遥遥:“别动!” 谢三的大手温热有力,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程遥遥顿时僵住不动了。谢三半蹲下去,抄起鞋底用力抽在程遥遥的小腿上。 “好痛,你干嘛打我!”程遥遥哭着挠了谢三一把。 谢三偏了下头,脸上已经是一道**辣的抓痕。他用力地又拍打了几下,几只硕大蚂蟥扑通扑通掉下来,落在草地上蠕动着。程遥遥心脏狂跳,看着地上那几只软体虫子差点吐出来。 谢三松开程遥遥,把鞋还给了林大富,看都没看程遥遥一眼。 程遥遥顾不得疼,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腿上,被蚂蟥叮过的地方留下鲜红的血点,还在往外冒血。倒是被鞋底抽过的地方,留下几个鲜红的鞋印子。该死的谢三,犯得着这么用力嘛! 程遥遥又不敢骂谢三,哭唧唧道:“这到底是什么?” 林大富把鞋穿上,过来啪啪几下踩爆了虫子:“这是蚂蟥!下田最怕这玩意儿,盯在你腿上吸血,你自个儿还发现不了。打蚂蟥有讲究,得用鞋子拍你的肉,让蚂蟥自己个儿掉下来,不然它会往你肉里钻!” 原来是这样,那她误会谢三了。程遥遥心虚地偷偷看谢三,他冷着一张脸看也没看自己,从眼角到颧骨还有一道鲜红的抓痕,好像……好像是她挠的? 完了!又要在大佬的记仇小本本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程遥遥背上一凉,心里也凉凉的。 这时,田里的二流子高声叫起来:“程知青,你腿真白!谢三儿好福气啊!” 程遥遥气得转头看去,喊话的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程遥遥捡起一块石头往田里砸,可惜力气小,石头没飞出两米远就咚地落在田里了。 田里传来一阵哄笑。 林大富冲田里一顿吼:“都闲着干啥!活儿不用干啦?太阳下山前干不完都别吃饭!” 众人这才收敛了点,重新埋头干活儿,可还是有人抬头盯着程遥遥的腿不放。 程遥遥脸都气红了,把湿哒哒裤腿放下来:“大队长,你看这些人耍流氓!” 林大富也是发愁,这个程遥遥长得太漂亮,娇滴滴的也干不了水田里的活儿,放在田里反惹得一干老爷们儿没心思干活。他琢磨道:“你也不是个干活的材料,我给你换个活计……” 谢三对两人的谈话没有丝毫兴趣,冷着一张脸提起筐子,自顾自转身离开。 林大富叫道:“等等,谢三你回来!你不是要去种大豆吗?让程知青跟你一块儿去!” 谢三:“……” 程遥遥闻言,还警惕地问了一句:“种大豆累不累?” 林大富抹了把脸,语重心长地道:“劳动最光荣,你怎么能用累不累来衡量劳动?跟谢三去!” 干什么都比下田插秧强!程遥遥这么一想,就挺开心地跑到了谢三身边。 谢三拧了眉,对林大富直截了当道:“她不会干活。” 林大富这时候只想把惹事精送走,道:“那就你教教她!她迟早得学。” 谢三眉头仍然拧着,扫了一眼身边的程遥遥。程遥遥原本高兴的笑容一窒,被吓着似的缩了缩脖子。他很吓人吗? 末了,林大富到底吩咐了一句:“程知青是□□派来帮组我们建设农村的,你得好好把她带去,好好把她带回来!” 程遥遥逃脱了插秧,嘴甜得很:“大队长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大富这回是真的无语了,摆摆手让他们快走。他那番话是敲打谢三的——程遥遥长得太漂亮了,让她跟个大小伙子下地干活,那跟把小羊羔送进狼嘴差不多。谢三是林大富从小看到大的,人品他能打包票,林大富还是好好敲打了他一番。 程遥遥把自己的鞋子捡回来,洗了洗脚,又拿手帕擦干净才穿上。 谢三早已经背着筐子走了老远,程遥遥一边提鞋子一边踉踉跄跄追在后头:“你等等我,谢三哥,你等我一下嘛!” 作者有话要说: 遥遥哭唧唧:你打我! 哎,小可怜,将来谢三哥弄疼你的方式还有很多。 求多多的收藏和评论,还有营养液!快入v了,你们多多灌溉我,我会加更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铃铃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石姐姐、铃铃铃、A玫瑰店叛顙狕 10瓶;32264551 3瓶;32457070 2瓶;amaz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喝泉水 入夏午后的阳光明晃晃,路面被晒得起了一层雾。去大豆田要穿过一条郊外小路,长长的芦苇无风自动,路边水渠里潺潺流水,还有青蛙蹲在草丛里叫,带来一丝凉意。 谢三人高腿长,背着个大筐子也走得飞快,完全没有迁就程遥遥的意思。程遥遥追着他,没一会儿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肚子直喘:“你慢……慢一点,我不行了……” “……”程遥遥的喘息又娇又软,谢三耳根发烫,皱眉转身看向程遥遥。娇滴滴的姑娘被太阳晒得脸颊发红,莹白的额上滚着细汗,乌黑发丝也黏在额角,这样狼狈也掩不住美貌。 程遥遥偷偷打量着谢三,一见他回头立刻作出痛苦的表情,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我真的走不动了……” 谢三乌黑的眼珠盯着她,面无表情:“还有一里路就到。” “还有一里路?!”程遥遥哀叫一声,真的蹲在地上不起来了:“都走了好久了!” 谢三看了眼天,道:“你再拖下去日头会更晒。” 谢三个子高大,阴影笼罩在程遥遥头顶,有意无意挡去了阳光。程遥遥好受了点儿,蹲在地上耍赖:“我好渴,腿也很痛,我走不动,要休息一会儿。” 谢三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程遥遥秒怂,道:“那……那你先走,我休息一会儿就跟上你。” “不行。”谢三一板一眼道,“大队长让我负责你的安全。” 程遥遥道:“我的生命健康你也得负责,再走我就累死啦。” 谢三解下腰上的绳子,道:“大队长没让我负责这个。” “你!”程遥遥干瞪眼。谁说谢三笨嘴拙舌的,一句话能把她气死,偏偏又不敢闹。 程遥遥鼓着脸正生气呢,谢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吓得程遥遥往后缩:“干嘛!” 谢三手里的绳子垂在程遥遥眼前:“你要自己走,还是跟上次一样?” 粗糙麻绳上还沾着血腥气,在程遥遥跟前威慑力十足地晃悠。那个猪蹄扣还历历在目,程遥遥胸中怒火万丈,向谢三投去仇恨的眼神! 谢三淡然处之,又问一遍:“走不走?” 程遥遥能认怂吗?!她一扁嘴,大声嚷嚷:“走就走!” 谢三静静等着,程遥遥半天起不来,红着脸嗫嚅:“我腿麻了……” 谢三唇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把绳子递给她:“抓着。” 程遥遥抓住绳子,谢三轻轻一拽,把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程遥遥不放开,趁机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绳子上,谢三也不说她,一手拎着筐,一手拖着程遥遥往前走。 程遥遥故意往后坠,像个不听话的宠物似的,借着谢三的力往前挪。谢三宽阔的后背滚动着汗水,手臂肌肉隆起,稳稳地拽着绳子。她暗暗偷笑,冷不丁绳子猛地往前一拽,程遥遥踉跄几步直接扑向前,差点撞到谢三背上。 谢三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程遥遥老实下来,委屈巴巴跟在他身后,不敢再使坏了。 程遥遥不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是个顶级大美人。世人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只有捧着她哄着她的,她也高傲得像个公主,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被一个乡村莽夫吃得死死的,怎么不委屈。程遥遥嘴巴撅得老高,摇摇晃晃被谢三牵着走。 走过小路,又经过一道风雨桥。桥头有一口小泉眼,桥上野花野草飘摇,桥下流水潺潺,穿堂风清凉拂面,舒爽得紧。 程遥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被这清凉水汽一吹,直想一把抱住桥柱不撒手,又怕谢三捆她,正纠结呢,谢三忽然停了下来。 谢三把筐子和绳子都放下,走到泉眼那儿,程遥遥忙跟过去,她从早上开始就没喝水,嗓子都冒烟了。 一靠近,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凉水汽。那泉水是从山壁里流出的,点点滴滴汇成一口泉。泉眼不过脸盆大小,清澈见底,水草柔柔地在水底招摇,还能看见透明的小虾游弋。四周湿润的沙土上长着紫花观音草和黄鹌菜,还摆着块破瓷碗。 谢三捧水痛快地洗了把脸,水珠沿着英挺轮廓往下滴落,看得程遥遥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发觉,谢三长得真是很英俊。脸部轮廓瘦削凌厉,狭长眉眼灿若寒星,唇瓣不厚不薄,是漂亮的菱唇。麦色的肌肤流淌着一股野性美,是纯阳刚的英俊。 “渴了?”谢三的话打破程遥遥的遐想,她对上谢三冷漠眼神,恍然回神。 她居然盯着未来大佬看呆了!程遥遥,你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清醒一点! 程遥遥脸颊红扑扑的,赶紧学着谢三的样子往脸上泼了点水:“嘶,这水好冰啊!” 山泉水的温度沁凉入骨,活生生把程遥遥冻得打了个哆嗦。被晒得发烫的脸颊被泉水吻过,好受了许多,程遥遥一边喊冰一边往脸上泼了好几捧水,又对着泉水自照,拍拍脸颊自言自语:“都晒红了,不知道会不会出晒斑呢,完了,紫外线会加速皮肤老化的……” 程遥遥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又拨弄着自己的刘海,确保外貌维持在最佳状态。要说她这皮囊还真是个绝色美人的配置,风吹日晒三个月,仍然吹弹可破。 程遥遥摆弄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僵硬地一寸寸转头,谢三抱着手臂靠在桥柱上,面无表情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程遥遥被冰得透透的脸颊又泛起了一丝红,大言不惭道,“我知道我很漂亮,随你看。” 谢三默默看向地上的绳子。最后只道:“喝完水赶路。” 程遥遥盯着那泉水,又抬头看谢三,虚心请教:“怎么喝?那碗好脏。” 那块瓷碗缺了口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碗底还长了一层淡淡的青苔。要程遥遥用这个碗喝水,她宁愿当场去世。 谢三眼神古怪地看着她,程遥遥回以一个无辜的对视。清凉穿堂风拂过两人当中,打个旋儿又离开了。 谢三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你没手?还是没有脑子?” “……”程遥遥漂亮的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最后愤怒终于战胜恐惧,捧起水朝谢三狠狠泼过去:“你才没脑子!你敢说我没脑子!” 这场水仗以程遥遥体力不支而告终。谢三褂子前襟和脸都湿透了,程遥遥也没落照好,那泉水都被她搅浑了,没法儿喝。 谢三冷着脸走过来,摘了片叶子插在石壁上,点点泉水汇聚着流淌下来。程遥遥凑到叶子尖尖上喝了一口,凉到了心坎里,把酷暑的燥热一扫而空,还有点甜丝丝的。 程遥遥小猫舔水似的,伸出水红色小舌头喝水。谢三在一旁脱了褂子拧水,不小心一眼瞧见,顿时僵在原地。 程遥遥喝饱了水,又把自己的水壶灌满,拿小手绢擦干净嘴巴和手,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我喝好了。” 谢三背对着她,浑身肌肉僵硬,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程遥遥伸手指戳他:“喂……” 还差一点点就碰到了,谢三猛地躲开。程遥遥撇了嘴:“你干嘛呢?古古怪怪的。” 谢三没回答,一转头走到泉水边,捧水猛喝了好几口,还往脸上泼。浇得自己一头一脸,半跪在那儿直喘气,跟落水的大狗似的。 好半晌,谢三才站起身来,走到桥头拎起筐子和绳子。 绳子末端忽然一紧,程遥遥主动拽着绳子,催促他:“走走,我已经不累了!” 程遥遥拽着绳子一端,脚步轻快地跑在了前头,乌黑发梢在背上一甩一甩,轻盈可爱。 谢三:“……” 这会儿天上飘过一朵白云挡住了太阳,难得的凉爽。程遥遥也不捣乱了,谢三加快步伐,两人很快就到了大豆田里。 大豆田里套种玉米,此时青翠的玉米杆儿整齐地排列在田垄中,抽出了紫红色的穗儿。每排玉米地中央都留出了半米左右的田垄,留种大豆。 程遥遥跑进玉米地的凉荫里,用手绢扇着风问谢三:“咱们要干什么?” 谢三把筐子和绳子都放下,走到玉米地里找了一下,掏出两把铁锹。他把新的那把递给程遥遥,又给她一副脏兮兮的手套:“翻土,播种。” “完全听不懂,不过我学习能力很强的。”程遥遥把铁锹放在一边,展开手套抖了抖,抖下好些泥土草屑来。 她皱着鼻子看那手套,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仿佛在研究什么大难题。 谢三嘲讽地翘了翘唇角,才想开口,程遥遥却把手套戴上了。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一根根穿进脏兮兮手套里,那手套大了两个号不止,空荡荡挂在她手上,看着很滑稽。 程遥遥动着手指,自我安慰地道:“大了点,还能用!不会把手指磨粗,谢三哥,谢谢你呀。” 程遥遥忽然抬头,冲谢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遥遥给谢三哥递绳子,你们有没有一种画面感? 预计11号零点入v,v章很肥,还会掉落一百个红包,大家愿不愿意支持我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岚丶殇、弥见其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Kkkkk2 20瓶;rrofhz、庄生 10瓶;盼盼 8瓶;学渣般的存在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桑葚和蛇毒 樱桃唇,编贝齿,轻轻一笑就是勾魂摄魄。 谢三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痛,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受。他转头,提起铁锹走到田垄里,开始教程遥遥干活。 田垄里翻松过的泥土被大雨冲刷,又板结起来。他们要把田垄重新翻松,撒上大豆种子,再浇上水。 谢三习惯了沉默,说话十分简短。只见他一铁锹插进泥里,一脚踩得铁锹深入泥土,再一撬,大块泥土就被翻了起来:“就这样,再撒种。看懂了?” 程遥遥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谢三把铁锹递给她:“你试试。” 程遥遥一铁锹铲在地上,“当啷”一声划出道浅浅的白色痕迹,震得掌心发疼。 程遥遥抬头,看着谢三:“……” 谢三皱眉,伸手拿起铁锹纠正程遥遥的动作:“举高一点,用腰和手腕发力。” 谢三胸膛上的热度包围了程遥遥。程遥遥心中一动,男人们的这种把戏她见多了,借口教你这个那个,趁机总要捏肩搭脚占点便宜,肢体接触是免不了的。 换了从前,程遥遥早一巴掌抽上去,此时却正是好机会!她暗暗等着谢三碰到自己,谢三竟是从头到尾碰也没碰她一下,只抓着铁锹柄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程遥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佩服他。 谢三沉声道:“再试一次。” 程遥遥双手握住铁锹,使出吃奶的劲儿高高举起铁锹,眼神坚定,姿势矫健如那月下刺猹的闰土。只见她高举铁锹,用力过猛之下铁锹直接往后拍去。 站在她身后的谢三迅速侧身闪过,才免于被爆头的惨剧。 程遥遥就惨了,被铁锹一带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她还没叫出声,后颈一紧就被拎住了。谢三锁着眉头看她:“你故意的?” 程遥遥顿时炸了毛,控诉谢三足足十分钟,批评他居然把自己想得这么坏!她揉着酸痛的胳膊,委屈十足地下了结论:“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教好!” 娇气包莺莺呖呖的控诉谢三一句也没听,他抄起铁锹,让程遥遥走开点:“我干,你学。” 连日的雨水让泥土变得干涸结实,谢三手臂肌肉隆起,一铁锹下去,刚才纹丝不动的泥土跟豆腐似的,被大块大块地铲起,拍碎,露出底下新鲜的湿泥。 他闷头干活,不一会儿,田垄就被翻出一道新鲜的凹槽。 程遥遥跟在谢三背后,眼睛光顾着看他宽阔后背上贲起的肌肉,把破褂子撑得紧绷。手臂上肌肉也是连绵起伏,不一会儿就有汗水顺着肌肤流淌下来。 方才在水田里,好几个男人趁机挤到程遥遥身边跟她搭话,那股浓烈的汗臭熏得程遥遥胃里翻滚。谢三身上的味道却不难闻,而是一股草木香和淡淡的麝香味儿。很清爽,也很……很有男人味。 前面的谢三忽然停下,转头看她:“我刚才的示范,你看见没有?” “……”程遥遥桃花眼左右闪躲,答案十分明显。她还狡辩:“我……我看了,但是你速度太快,我都没看清楚!” 谢三锋利眉梢微微抬起。他眉眼狭长,眼窝凹陷,看人的时候显得很凶悍。他就这么盯着程遥遥看,不说话。 谢三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内心深处的想法,程遥遥耷拉下脑袋,羞愧道:“我没看清楚……我光顾着看你了。” “……”谢三脸上的表情有刹那空白,随后轰然滚烫起来。 程遥遥怂怂地道:“你再教我一遍。我这次保证不偷看你,我就认真学。” 从地头到地尾,谢三挥汗如雨,地表的干泥被翻新,露出内里湿润泥土,结块的土块要碾细,确保土质细腻,大豆才能出苗。 程遥遥亦步亦趋跟着谢三,躲在谢三的阴影里,负责用脚碾细小土块。 谢三偶尔问一句:“学会了吗?” 程遥遥脆生生答:“没有!” 谢三就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程遥遥最擅长的就是恃宠而骄,她隐约觉得谢三没有生气,讨好地用叶子给他扇扇风,继续躲在他背后乘凉。 等她终于说自己学会了,一条垄沟已经翻完。 谢三擦了把汗,铁锹插进泥里,从大筐里抓出一把豆子。这些豆种都提前浸泡挑选过,颗颗饱满。 “现在教你播种。” 这是个轻松活计。程遥遥连忙点头:“这个我会!我以前帮外公种过花。” 谢三把一把豆子递过来,程遥遥忙伸手接。 程遥遥一双雪白细嫩,纤尘不染。谢三顿了一瞬,收回手:“自己去抓一把豆子。” 程遥遥噘着嘴去了,抓起一把豆子看谢三:“行了?” 谢三走在田垄边,大手一抖,均匀地落下几颗豆子,脚抹过土堆,把豆子埋起来:“就这样,每隔一步就撒一次种,每次四五颗。” 程遥遥问:“一步是多远?” “……”谢三低头看了眼程遥遥的脚,很小,跟自己的一步的确不一样。他闭了闭眼,耐心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你用脚量,两步撒一次种。” “嗯!”程遥遥认认真真用脚量了两步,数出四颗豆子,小心地洒在地面,再用脚轻轻推平土堆,把豆子埋起来,“这样对吗?” “对。”谢三终于对她点了点头,“继续。” 程遥遥闻言鼓起劲头,却见谢三转身走向一旁的玉米地,坐下来靠在干叶子堆上休息。 “喂,你干什么呢!” 谢三长腿舒展,阖上眼:“轮到你干活了,我休息。” 程遥遥憋着气:“……干就干!” 播种其实也是个辛苦的活计,细碎磨人。 肤白胜雪的美人在田垄里小碎步前进,低头认真用脚丈量距离,数豆子的时候嘴里还默数一二三四,好像这样简单的算术都会弄错似的。 程遥遥像只跑丢了的高贵纯种猫,灰头土脸地在野地里犯傻,给人一种委屈了她的错觉。 足足大半个小时,程遥遥才缓缓移动到田垄中间,居然还有一半。 太阳当空照,程遥遥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火辣辣地疼,刘海也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很傻。 有好几次她都想把豆子砸在地上大哭一场,她偷偷转头去看谢三,男人大马金刀地靠在稻草堆上,一副优哉游哉打瞌睡的模样,根本没注意她。 程遥遥恨得牙痒痒,用力一跺脚,还不小心掉了几颗豆子。程遥遥蹲下去把豆子从泥土里找出来,原本白净细腻的手指也弄脏了。 两颗水滴落在泥里,变成两个圆圆的深色小坑。程遥遥用手背偷偷擦了下眼睛,头顶突然笼罩下一道阴影,太阳被挡住了。 面前是一双沾满泥土的破烂大码解放鞋,往上是一双笔直而富有力度的长腿,那人有一个线条利落的下颚和一管挺直的鼻子,狭长眼眸背光时显得阴鸷冷漠。 程遥遥忙把眼泪憋回去,仰头凶巴巴瞪他:“干嘛,不要挡着我干活!” 谢三的嗓音有金石质地,也很冷淡:“累了?” 不问则已,程遥遥忽然扁了嘴,睫毛急促地眨了几下。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谢三还未开口,就看见程遥遥的眼泪一颗颗沿着脏兮兮脸颊滚了下来,划出一道泥巴沟,露出白嫩无暇的底色。 眼底一颗泪痣风情万种,晃人眼。 程遥遥忙低下头,用手背掩饰地擦脸:“你走开,不要挡着我干活。” 谢三顿了一会儿,淡淡道:“休息一会儿,去小溪边洗把脸。” “你让我去我就去么?”程遥遥故意抬起下巴。 谢三看都没看她,率先转身走了。 “喂!”程遥遥气哼哼,抬头看了眼天上**辣的太阳,还是没出息地跟着谢三跑了。 走到玉米地的尽头,一片碧绿的芦苇随风飘摇,还能听见潺潺流水声。谢三用柴刀把芦苇拨开,眼前便出现了一条清澈流淌的小溪。对岸是一片灌木丛,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斜斜伸到这一边,洒落荫凉。 程遥遥蹲在水边,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形状各异的鹅卵石也看得一清二楚,这才捧起水洗了把脸,清凉透骨。脸上的泥巴印儿都洗掉了,花脸猫又变回肤白胜雪的美人。只是眼圈还红红的,越发可怜可爱。 谢三看了她一眼,从草丛里搬出一块大青石,擦了擦放在岸边,自己则脱鞋下水,往对岸走去。 程遥遥坐到大青石上,学着谢三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水里。清凉溪水冲刷着脚丫,弄得脚心痒痒的。 树荫下凉风习习,程遥遥心情也明朗起来,双脚欢快地踢着水,看见谢三在树上摘东西,叫道:“你在摘什么?” 大桑树结的果子紫红紫红,像藏在绿叶里的宝石。谢三一手托着片叶子,摘了一捧,转眼看见程遥遥光着一双白生生脚丫在踩水,还勾着岸边的水草。 “那里有……”喉咙干涩,忽然哑了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刹那晃神间,程遥遥忽然惨叫一声:“好痛!有东西咬我……蛇啊啊啊啊啊啊!!” 谢三猛地扔了手里的东西,大步涉水过去。只看见一条花色斑斓的蛇蛇尾钻入草丛。谢三迅速拽住蛇尾,拖出来狠狠甩在石头上。 那蛇掉在石头上,僵直不动了。谢三把那蛇踢远些,转身看程遥遥。 程遥遥小脸煞白,汪着泪冲谢三道:“我脚好疼!” 程遥遥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像玉雕琢而成的,此时右脚脚背上多了一对鲜红牙印,正往外冒鲜血。 谢三被烫到似的转开眼,低声道:“是蛇咬的。” 程遥遥当场哭出声来:“怎么办怎么办?那蛇一看就好毒,我现在觉得脚没有知觉了!对了,吸、毒。” 程遥遥灵机一动,多年的电视剧没白看,“快,帮我吸蛇毒!” 程遥遥翘起脚丫,送到谢三跟前。那只脚雪白玲珑,柔腻无骨,两点鲜红血珠点缀其上,带着无限风情闯入眼底,打下深深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千字三分真的很便宜,每一个字都是作者的心血,希望大家支持正版。 推荐基友的文《贵妃娇宠日常》by枯木再生 穿成远嫁暴君的和亲公主,没娘家没势力,听说暴君不近女色还爱杀人,后宫妃嫔都不是用来侍寝的,死在他手上美人的不知凡几。 江容以为自己可能活不过16岁,原身今年15。 结果…… 宫人:“容昭仪,今晚该您侍寝了。” 宫人:“容贵妃,陛下今晚又又又又又翻了您的牌子。” 暴君:“皇后,朕来给你侍寝了。” 江容:“……” 【文案2】 明帝李晨瀚年少居冷宫,丧失生志时偶得一面镜子。 镜中一女童粉雕玉琢,笑容天真烂漫,成了他人生唯一的光。 ——如果你能登基为帝,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 “我想要她。” ☆、解毒(万字肥章) 流水潺潺, 风吹过芦苇飒飒响,树上有蝉鸣。万物沉寂,谢三耳朵里血液轰鸣, 眼里只有那一只晃动的雪白脚丫。 美人在骨不在皮, 程遥遥的美在骨也在皮,发丝到足趾, 都是天工造化, 细细雕琢再赋予万种风情。脚踝纤细, 脚趾圆润,瘦不见骨,莹莹如玉。水珠滚动其上, 像才剥出的荔枝肉,轻轻一碰就要冒出甜蜜汁水。 程遥遥红着眼圈,惶惶然将这样一只纤细脚丫递到男人眼前,要他吮。美而不自知, 天真风情最致命。 水珠沿着足弓一点点往下滚落,掉在男人膝盖上, 军绿布料洇开点点深色,须臾便被炙热体温蒸干。 程遥遥见谢三无动于衷, 见死不救的架势,往前再递, 咬着玫瑰色的唇用哭腔道:“我不想死——” 奶声奶气,狠狠挠在人心最痒处。 喉咙干咳灼热,眼里只剩雪白足弓上滚动水珠, 晶莹剔透,是杨枝甘露,点滴便解得渴。两点殷红血珠是穿肠毒药,一点毙命。 雪白玉足裹入男人粗糙掌心,恰恰好握住。指腹不经意蹭过,滑得要脱出手。上好羊脂白玉打磨千万遍也没有这样细腻,叫人疑心,要用唇/舌细细检验。 谢三呼吸都带着烫,着魔般低下头。 …… 被蛇咬过的伤口很小,细细的疼,现在变成痒和烫。程遥遥脚趾蜷缩,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忍着疼,眼巴巴看着谢三。 谢三良久才抬起头,唇上挂着一丝血迹,眼眸幽深发黯。 程遥遥看着他的脸色,心都凉了:“毒都吸出来了吗?” 谢三额上滚动热汗,定定看着程遥遥,胸膛急促起伏。 程遥遥瞳孔的颜色偏浅,眸中汪着秋水,天真又直白地盯着他的唇,仿佛看穿他内心的阴暗与yu念。忽然叫起来:“你!” 谢三喉结一动,咕咚咽了下去。 程遥遥越发紧张起来:“糟了,你怎么能吞下去呢?快吐出来!快漱漱口!” 程遥遥急得推谢三,她只想谢三救救自己,可不想让谢三自己也搭进去! 谢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看都不敢看程遥遥一眼,转身到水边,往脸上猛泼了几把水。 看着谢三伏在水边,宽阔脊背上褂子都被汗水湿透了,程遥遥又感激又内疚,还有些发愁:“你漱口就漱口,洗脸有什么用啊!” 谢三无动于衷,过了好一会儿才**地走回来,眼睛都不看程遥遥。 程遥遥一双白嫩的脚丫乖乖并排放在草地上,担心地跟谢三道:“我的脚没有知觉了,是不是蛇毒发作了?” “……你是坐太久了。”谢三的嗓音哑得吓人,才开口自己便发觉了,懊恼地闭上嘴。 程遥遥揉着脚踝,好担心地看着脚背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冒出血珠了:“蛇毒都吸干净了吗?” 谢三现在最听不得这话,头顶都要冒出烟。程遥遥还一声声地追问:“我真的没事了?伤口会不会烂掉?我会不会截肢啊?” “xi……xi干净了。”谢三的良心被这天真问句声声鞭挞,无处逃遁。 程遥遥惜命得很,更怕留疤,道:“那要不要上点药?会不会留疤?” 那样小的伤口,隔日便愈合了。只有滴没受过一点苦的大小姐才会哭天抢地,以为天都要塌下。她这幅娇气模样,偏偏又叫人奈何不得。 谢三左右一看,走到一棵树下摘了几把野薄荷,洗干净揉烂,敷在程遥遥的脚背上。谢三脸色冷肃,说胡话也一本正经:“这是专解蛇毒的。” 野薄荷汁液发出冷冽的香气,伤口也冰冰凉的,舒服很多,程遥遥圆润的脚趾头欢快地动起来,破涕为笑:“真的有用,我好多啦!” 原书里谢三常常上山摘草药,很有一手,程遥遥顿时放下心来,果然觉得自己的脚有知觉了。 娇滴滴的大美人坐在草地上仰望自己,眼底是全无保留的信赖。清澈如水的眼波,倒映出自己的阴暗可耻。 谢三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移开眼,道:“你休息一会儿,不会有事。” 程遥遥抱着膝盖,乖乖坐着一动都不动了。谢三也坐下休息,闹了半天,紧绷的神经此时才松懈下来。 程遥遥突然问:“桑葚呢?” 谢三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微怔。 程遥遥道:“我想吃桑葚。你刚才摘的。” 程遥遥失去生命危险,便又想起口腹之欲来。才坐下的谢三:“……” 程遥遥准备好了一篓子的话等着谢三呢,谁知谢三什么话也没说,挽起裤腿起身下水去了。 那棵大桑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叶繁茂,树根虬结,横在水上。谢三个子高,站在水里伸手就能摘到桑葚。 桑葚树越老果子越甜,这些桑葚个头大,颜色有浅红深红紫红,像是藏在树叶里的红宝石。凑近就能闻到那股独属于桑葚的酸甜香气,让人嘴里分泌出口水来。 这棵桑葚树离村子远,否则早落到孩子们的嘴里,也留不下这么多了。 谢三的手又宽又大,摘桑葚时却很灵巧,不多时就摘了一大捧,顺手又扯了几根茅草根,洗干净用叶子垫着送到程遥遥跟前。 “我好久没吃过桑葚了。”程遥遥拿起一颗桑葚,笑盈盈打量着,“桑葚能做许多好吃的,你吃过桑葚果酱吗?” 谢三摇摇头。 “我改天做给你吃。唔,好甜!”桑葚入口一抿,酸甜汁水就迸溅在口中,舌尖先品到酸,再逐渐尝出甜味儿。那茅草根白嫩嫩,嚼着有甘甜汁水,也很好吃。 程遥遥一颗颗往嘴里送,谢三半蹲在她跟前,捧着叶子,耐心地等。 吃了好一会儿,程遥遥才反应过来,偷偷抬眼看谢三。 谢三鼻观眼眼观心,眼睛只盯着那一捧逐渐变少的桑葚,看也没有看程遥遥一眼。 程遥遥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谢三的嘴唇。电视里的人吸完舌蛇毒嘴唇总会变成黑紫黑紫的,还会变成梁朝伟在东成西就里的鸭子嘴。 还好,谢三嘴唇不厚不薄,漂亮的两瓣菱唇仍是健康的红色。 程遥遥的眼神直白又天真,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谢三的耳根逐渐滚烫起来,把桑葚放进程遥遥手里,起身道:“我去把活儿干完。” “那我呢!”程遥遥急忙跟着起身,受伤的脚虚踩在地上:“这儿有蛇的。” 谢三闭了闭眼睛,向来冷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可奈何:“你不怕晒?” 程遥遥在晒黑和被蛇咬里纠结了一下,斩钉截铁道:“我不怕!” 谢三把程遥遥的鞋子找回来,放在她脚边。程遥遥把左脚套进去,受伤的右脚踩着鞋跟,趿拉着当拖鞋穿,一瘸一拐地跟着谢三回地里去,好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蛇咬的小小伤口不至于弄瘸腿……谢三的话在舌尖滚了两滚,还是咽了下去。 剩下的半垅地谢三很快就播完种子,这几天雨水充足,不用再洒水。 程遥遥插着腰,豪情万丈地一挥手:“看,这些都是我种的豆子!” 谢三用褂子擦了把汗,闻言看向程遥遥。 “……”程遥遥心虚了一下,随即改口:“看,这些都是我们种的豆子!好累啊,我们能回家了吗?” 程遥遥说着,收拢起一堆宝贝:没吃完的桑葚,茅草根,还有几颗漂亮鹅卵石。 谢三捡起铁锹,走向下一垄玉米地:“还有七垄地。” 烈日当空,十几排玉米齐刷刷迎风摇摆,仿佛在嘲笑程遥遥的天真。 说是干活,程遥遥也只是坐在阴凉的玉米地里吃桑葚而已。她脚背上的薄荷叶汁水蒸发变干了,程遥遥把薄荷叶抹开,脚背上的伤口已经逐渐开始愈合,变成粉色。 程遥遥看看火辣辣的阳光,又看了眼地里挥汗如雨的高大身影,深吸口气,用手绢把伤口裹住,穿好鞋子,跑到谢三身边。 谢三麦色肩膊上汗水滚动,已经翻了半垄地。见程遥遥主动回来,有些诧异地问:“脚不疼了?” “还有一点点。”程遥遥一听就顺竿子撒娇起来。 谢三唇动了动,对着程遥遥那双娇滴滴的眼睛,半晌吐出一句:“……忍着。” “……”期待谢三这种木头能安慰自己?真是晒昏了头。程遥遥气哼哼跑开,抓了把豆子开始播种。 没有谢三高大身板挡太阳,程遥遥被晒得脑浆沸腾,看东西都重影儿了。没干一会儿,她又嚷嚷着自己脚疼,跑回玉米地里乘凉去了。 看着程遥遥跑回玉米地里,谢三抿紧唇角,生出一丝懊恼。 谁知程遥遥忽然又转头,冲他拼命招手,粉色唇瓣夸张地做口型:“快——过——来——” 谢三一愣,程遥遥又遇到蛇了?!他抄起铁锹大步走过去,被程遥遥一把抓住,凑在他耳边:“小声点,兔子,有兔子!” 程遥遥吐气如兰,吹在耳廓里,谢三耳根霎时滚烫,浑身血液奔涌着找不到出口,抓住程遥遥手腕推开。 程遥遥一时没提防,被他推得倒在地上:“哎哟!” 两人闹出动静,只见不远处一只灰扑扑野兔机警地站起来,撒腿几下没了影子。 “兔子跑了!我的兔子!”程遥遥心疼地看着跑没影的兔子,那只兔子可肥了! 一转头,看着谢三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新仇旧恨顿时翻了起来:“都怪你,你干嘛推我!人家好心给你看兔子……” 谢三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回过神,见程遥遥气鼓鼓背对着自己,显然为那只兔子气得够呛。他低声道:“我……我明天给你抓一只。” “谁要你的兔子,走开!”程遥遥背对着他,后脑勺都写着生气。比起兔子跑了,谢三刚才推她的那一下才让程遥遥生气,越想越气! 谢三半晌没吭声,程遥遥偷偷转头看,他早走开了!程遥遥就更生气了,气得脸都大了一圈! 程遥遥跟河豚似的坐在玉米地里,好半天,谢三才终于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一只山鸡。那是山鸡颜色灰扑扑的,长尾巴,是一只雌雉鸡。 谢三身上沾了不少草屑,满头汗,拎着这只鸡送到程遥遥眼前,眼眸黑亮地看着她。 程遥遥双手抄在胸前,绷紧俏煞的小脸,高冷地道:“这是什么?” 谢三呐呐道:“没抓到兔子,只有一只山鸡。” 程遥遥是谁?程家大小姐。多少青年才俊一掷千金,珠宝皮草,限量版奢牌手包流水一样送到眼前,也换他不来程遥遥千金一笑。 谢三送来的是什么?一只灰扑扑,又丑,又脏的山鸡! 哼,区区一只山鸡,就能抚平他刚才对自己的不尊重吗?! 程遥遥玫瑰色的唇撇了一下,继续冷若冰霜:“我最讨厌吃山鸡了。” 谢三眼神一黯,道:“抓野兔要下套,我明天带工具来。这只山鸡,你可以带回去给其他人。” “凭什么!这是我的!”程遥遥顿时跳了起来,好像已经看见其他人在分吃她的山鸡。特别是程诺诺和沈晏,光是想一想都要气炸了。 “有没有带火柴?我要现在烤了吃!一根鸡毛也不留给他们!” 谢三:“……有。” 谢三常年进山打猎,火石盐巴都是随身携带的。他提着山鸡去下游处杀了,按程遥遥的要求放血掏内脏,清洗干净。 连日来多雨,小溪边有不少野菌子。程遥遥摘了一捧野菌子,叫谢三去洗——她现在不肯靠近小溪了。又摘了一点野山姜野山椒和薄荷。 程遥遥把洗干净的菌子塞进鸡肚子里,山姜切片塞进去,山椒和薄荷加盐巴揉碎了,也一并塞进鸡肚子里。再用细竹签把鸡肚子封好。 程遥遥的要求奇奇怪怪,谢三也没反驳,一一照办。等程遥遥让谢三挖一团泥巴,和水抹在山鸡外表时,他才反应过来:“要做叫花鸡?” ”嗯!”程遥遥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神采飞扬地道:“泥巴抹得厚一点儿,封住汁水。” 谢三总能领悟程遥遥的意思,一一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一只山鸡很快就糊成了一个泥巴球。 谢三用柴刀在地面挖出一个浅坑,垫上几片大叶子,把泥巴球山鸡埋进去。再在上头燃起一个火堆。 正宗叫花鸡得挖个深坑,烤上两三个小时才能吃。今天时候不早了,程遥遥特地让谢三埋得浅一些,大约半小时就能吃。 还剩下不少菌子,程遥遥掰了一些柔韧的小树枝,捋掉叶子,开始串菌子。程遥遥穿菌子的手势熟练,羊肚菌青头菌小口蘑三个一串,整整齐齐架到火堆上烤。 程遥遥一边烤菌子串,一边笑道:“这么新鲜的野生菌子,原汁原味地烤出来,什么调料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