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异象降临,紫气掠夺的极致反击
赵长河身后那尊十丈高的血色修罗虚影,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挥动六条粗壮的手臂,血气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六把兵刃,迎着劈落的刀锋,交叉封挡。
刀锋与兵刃正面相撞。
没有任何僵持。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横扫。镇妖司主殿的汉白玉台阶当场崩碎,成百上千块玉石被碾成齑粉。
粗大的金丝楠木柱子拦腰折断,木屑漫天飞舞。
穹顶镶嵌的数十颗夜明珠如下雨般坠落,砸在碎石上,光芒尽数熄灭。
整个前院的地皮被生生刮去三尺,露出下方褐色的泥土。
修罗虚影手中的六把兵刃,在九重折叠的极致锋锐面前,只撑了半个呼吸。
“咔嚓!”
连串的金属断裂声传出,六把血色兵刃寸寸断裂,化作无数血光消散。暗红刀芒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劈入修罗虚影的胸膛。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裂开。血气失控,溃散成漫天腥臭的血雾,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
刀芒余威穿透血雾,狠狠劈在赵长河的护体罡气上。
赵长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金丹初期的真元疯狂涌动,在体表结成一层厚达三尺的暗金护盾。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双脚在坚硬的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沟,足足退了十几步,后背撞塌了一堵高墙,这才强行稳住身形。
他喉头剧烈滚动,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腥甜。双臂的衣袖在刀气的侵蚀下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布满血痕的手臂。
金丹初期的修为,竟然被一个筑基后期正面击退。这份屈辱,让赵长河的理智彻底被暴戾吞噬。
“你找死!”
赵长河仰天咆哮,双手十指极速翻飞,结出一个个繁复的法印。金丹修士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暗红色的真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异象:血海尸山!”
伴随着这声嘶吼,赵长河气海内那颗暗红色的金丹光芒大盛。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发生剧烈扭曲。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镇妖司的残破庭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无边血海。粘稠的血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浪拍打着虚空,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无数残缺的尸骨在血海中沉浮。这些尸骨,有穿着破烂皮甲的镇妖卫,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他们都是赵长河这些年为了修炼邪功,暗中屠戮的无辜冤魂。
有的只剩半颗头颅,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有的胸腔大开,肋骨如利刃般向外翻卷。它们伸出惨白的骨爪,在血水中胡乱抓挠,发出凄厉的哀嚎。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的音波,直刺神魂。
金丹异象。
这是金丹修士独有的标志,是沟通天地之力,将自身功法与大道感悟具象化形成的绝对领域。在异象之中,施法者便是主宰,一念可定生死。
裴玄站在血海中央。
粘稠的血水没过他的脚踝。十几只惨白的骨爪从血水中探出,死死抓住他的裤腿,试图将他拖入深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试图冻结他的经脉。
异象的压制力轰然降临。
裴玄体表的紫金护体罡气,在血水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紫金光芒被压制得黯淡了三分。周围的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经脉中奔涌的真元,流转速度被强行拖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空气中弥漫的血毒顺着毛孔向体内渗透。
反观赵长河,站在血海浪头。
血海中的无尽血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补充着他先前的消耗。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暗金色的官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给我跪下!”赵长河单手下压。
血海翻滚,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裴玄肩头,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
裴玄没有退,更没有跪。
他右脚重重一踏,狂暴的力道将缠在腿上的骨爪震成粉末。双手握紧听澜刀,腰胯发力,迎着赵长河再次劈出一刀。
暗红刀芒脱刃而出,斩向血海浪头。
但这道刀芒刚一进入血海,便遭到无数尸骨的阻击。成百上千具尸骨从血水中跃起,用残破的身体硬挡刀锋。刀芒切碎了一层又一层的尸骨,骨渣在血水中飞溅,力道被层层削弱。
等刀芒跋涉数十丈,来到赵长河面前时,只剩下一道虚影。
赵长河甚至没有躲避。他挺起胸膛,任由那道残存的刀芒砍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上。
“当!”
一声脆响。罡气表面只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赵长河毫发无损。
“哈哈哈哈!”
赵长河狂放的笑声在血海上空回荡,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他张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玄。
“区区筑基,也妄图对抗天地之威?”赵长河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回音在血海中激荡,“在我的异象中,我就是主宰!你的真元会被慢慢抽干,你的血肉会成为这片血海的养料。裴玄,这就是境界的鸿沟,你拿什么跨!”
裴玄收起听澜刀。
刀尖斜指血面。滴滴妖血顺着血槽滑落,融入下方的血海。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绝对理智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周围的血气涌动轨迹,赵长河呼吸的频率,血海中尸骨重组的速度。一切信息在裴玄脑海中交织。
他察觉到了这门异象的破绽。
血海尸山看似无懈可击,压制力极强,但维持如此庞大的领域,对真元的消耗堪称恐怖。赵长河虽然能源源不断地从血海中汲取力量,但这种汲取,远比不上异象本身运转的消耗。
拼消耗,是下策。
但如果,把这片血海据为己有呢?
裴玄做出了一个令赵长河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危机四伏的金丹异象中,彻底放弃了视觉防备。
“装神弄鬼!”赵长河冷哼,右手猛然一挥。
血海剧烈翻滚,数十道粗壮的血柱冲天而起,化作数十条血色长蛟。长蛟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带着浓烈的腥风,从四面八方咬向裴玄。
裴玄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气海深处。
那尊盘膝而坐的紫金道基虚影,豁然睁眼。虚影的双手在胸前极速变幻,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大成圆满境界的《紫气东来诀》,在这一刻,展现出它真正的恐怖之处。
掠夺!
这门功法,本就是夺天地造化,强行抽调万物灵气归于己身。练到圆满,便不再局限于天地游离的灵气,只要是能量,皆可强行吞噬。
裴玄的肉身,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紫金真元透体而出,没有形成护盾,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裴玄整个人包裹在内。
旋涡疯狂旋转,爆发出骇人的拉扯力。
那数十条扑杀而来的血色长蛟,刚一触碰到紫金旋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强行扯碎。蛟龙的身躯崩解,化作精纯的血气,卷入旋涡之中。
这还不算完。
旋涡的吸力极速扩张,覆盖方圆数十丈。
血海中的血水,那些沉浮的残缺尸骨,在这股霸道的吸力面前,统统脱离了赵长河的掌控,向着裴玄倒灌而去。
裴玄来者不拒。
血气涌入经脉。紫金真元如同最残暴的强盗,将这些外来的能量粗暴地碾碎、提纯。人族血肉中的怨气被《九阳神拳》的纯阳之火当场焚化,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剩下的,只有最纯净的灵力,反哺进裴玄的气海。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异象压制,反而借着这股庞大的外来能量,开始节节攀升。
干瘪的经脉重新充盈,消耗的真元极速恢复。
血海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百丈,八十丈,六十丈。
赵长河站在浪头上,眼眶撑大到了极限。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异象边缘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他辛辛苦苦积攒的血气,正在被眼前这个筑基期修士大口吞噬。
“你在干什么!停下!”赵长河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试图夺回血海的控制权,拼命催动金丹。但那股拉扯力太过霸道,紫金真元在品阶上对他的血气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不能再拖了。
再让裴玄吸下去,这血海尸山的异象会被彻底吸干,他这个金丹修士也会遭到严重的反噬,甚至跌落境界。
赵长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万魂幡上。
“以血祭魂,修罗降世!”
吸收了金丹精血,万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的血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滴出水来。
原本被裴玄劈碎的修罗虚影,在血海中央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
十丈高的血色修罗,身躯完全由实质化的血肉构成。暗红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六只手臂合而为一,双手握住一把长达数丈的巨大血斧。血斧表面缠绕着无尽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修罗睁开双眼,两道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裴玄。
赵长河脸色惨白,这一击抽干了他大半的真元。他指着裴玄,歇斯底里地咆哮:“给我劈了他!”
血色修罗迈开粗壮的双腿,踩在血海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它高举巨斧,带着碾碎山岳的威势,朝着裴玄当头劈下。
巨斧下落。
空间发生严重扭曲,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劲风压顶,将裴玄脚下的血水尽数排开,露出下方坚硬的岩层。
这一斧,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裴玄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底处,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他不退反进。
《不灭之躯》全面激活。
暗金色的神纹在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光芒刺目。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气海内刚刚吞噬炼化而来的庞大真元,毫无保留地倒灌入四肢百骸。
裴玄没有举刀。
他直接抬起双臂,交叉横在头顶。
他要用肉身,硬抗这金丹修士倾尽全力的一击!
“铛!”
巨斧狠狠劈在裴玄交叉的双臂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夜空,声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血水直接震成虚无。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残破的庭院。
狂暴的下压力道顺着裴玄的双臂,长驱直入,直达双腿。
“轰!”
裴玄脚下的岩层大面积塌陷。双腿硬生生陷入地底半尺,蛛网般的裂纹向外蔓延数丈。地下水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混杂着泥沙。
暗金色的骨骼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重压让裴玄的脊椎微微弯曲,嘴角溢出鲜血。
但是。
骨骼没有断裂。
双臂死死架住了那把十丈修罗劈下的巨斧。
修罗怒吼,试图加大力道,血斧上的怨魂疯狂撕咬裴玄的手臂,却被暗金神纹直接弹开。巨斧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赵长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倾尽全力,祭出本命法宝,连本命精血都用上了,召唤出的血色修罗,竟然连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肉身防御都破不开。
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裴玄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头顶那把巨大的血斧,又看向远处的赵长河。
嘴角扯开,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金丹初期,就这点力气?”裴玄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冷硬如铁,“接下来,该我了。”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了听澜刀。
刀身上的暗红刀芒,在一息之间极速收缩。数十丈的刀罡被强行压缩回刀刃表面,化作深邃到极致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