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洗澡
男人的目光银荡而专注。 他穿着一身日常的黑色祭袍, 年近四十, 眉毛浓郁,面容古板、严肃,此时正站在两列书架之间。他的秃顶在幽暗中发光。 贞德, 这个名字日后将成为他的心魔, 此刻落在心口, 咽在舌根,却如糖果, 馨甜。 苏试并没有自信能自学一门外语, 只是想先尽可能地记些宗教词汇, 以备不时之需。 但背单词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尤其是你不会念的时候。 神Deus, 圣子Dei filius, …… 愿神赐福Sacrificium Deo spiritus1。 左边那张是爱丽丝写的,苏试在每个单词旁边画了小图案来备注意思(他怕写中文引起怀疑),比如神旁边是一个太阳;圣子就是大太阳牵着小太阳,再用箭头强调一下小太阳…… 苏试头大地抄单词, 一边用自己的方法瞎鸡儿乱拼读音: “(deus)带书……” “(Dei filius)带飞溜……” “哎……” 他扶着额角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中年男人魂销体酥。 少年美丽的脸庞上, 似落着明亮的忧郁。 他错误百出的读音, 苦恼地用拳头撑着脸颊出神的样子, 还有用别扭的手势认真写着拉丁文的样子……只让他觉得可爱非凡。 在他成熟而年迈的躯体里, 涌现出一种曾长期缺失的青春烂漫的梦幻情愫—— 他想象自己亲自教导他阅读, 纠正他舌头的发音位置, 握着他的手指引他的书写。 如果他做得不好, 他就要用檀木做的十字架轻轻地打他的小手。 在他委屈而不安地望着他时,将他抱到腿上,唇靠近他那如白贝壳的耳垂为他重复念诵,不厌其烦…… 这如父如子般的场景、引发的是他心中一股沉寂多年的温柔情感,使他中年男子的脸重新焕发光彩……他偏着脸,将眼尾带着皱纹的眼睛,不自觉地越发地凑近书箱间的缝隙。 “砰。” 他高挺的鼻梁撞在木箱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谁?” 苏试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书架的方向。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书架后走出,苏试略微疑惑,随即起身行礼道:“院长大人。” 院长本应该在主持祈祷才对…… “嗯。” 塞伦祭司院院长古雄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橡木桌旁,将视线落在那些笨拙的拉丁字符上。 为了避免显得做贼心虚,他越发板起脸,刻薄地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内心无端生起嫉妒之情——一个没有收入的见习祭童怎么买得起纸张笔墨,一定是哪个轻浮浪荡的小子给他献的殷勤…… “是爱丽丝女祭用剩了送给我的。” 苏试解释道,小心注视着院长的神态。 古雄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质问就像是在怀疑他做贼偷了东西一般。 他心里又懊恼又不安,但他习惯发号施令,在祭司们面前摆惯了严父脸色,并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他又怕被苏试看出什么,便瞪眼厉声道: “没规没矩,胡乱地看些什么?” 苏试连忙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就温顺地掩在了白皙的脸上。 祭童的旧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了,倾颈垂首间,领口便从肌肤上荡开,露出清瘦的锁骨,如象牙雕琢般美丽白皙。 他内里的衬衣也一并宽松,都松松地挂在削肩上。颈部曲线像天鹅展露着,露出的一点的精致的锁骨也被狭窄的阴影所遮掩,尽管如此,他仍然感到一阵酥麻的电流在心中泛开…… 可耻的人,竟在冬日穿得这么单薄,惹人遐想! 此时,他才在苏试清纯的眉目间,发现那隐藏极深的天生的银荡气质! 古雄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将苏试收容在祭司院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那会影响到年轻祭司们的灵魂的纯洁,当他从他们眼前走过,会极大地影响到他们的童贞……他的影像在他们的眼中残留,使他们遭受遗精的折磨——晶夜在生殖器上流淌,他们将在梦中失去童贞。 他应当赶他走。 苏试抬眼看向默不作声的古雄: “院长?” 他扇动睫毛,就像蝴蝶停在花上敛了一下翅膀。 多么可爱的人儿!天使一般的宝贝! 不……!这不过是表象! 他青涩的□□已经散发出了肉玉的气息。 这个银荡的娇娃! 下地狱去! 古雄抿紧唇:“……” 不,他还有救。 作为一名侍神者,我应当拯救他即将堕落的灵魂。 “贞德,” 古雄舒缓了不悦,拿起桌上的纸张,看了几眼,又递给苏试道, “念。” 苏试不知他是何意,只是接过来,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念下去: “带书、带飞溜、撒磕锐飞谁姆……” 他间或转脸疑惑地看向古雄。 古雄也不纠正他的读音错误,只是让他反复地念,凝视着他随之柔软起伏的颈颔线条…… 他的颈线比任何女人都要优美, 天鹅饮泉一般。 苏试念完了又从头开始念,也不觉得古雄在刁难,他的声音清澈明亮,毫无意义的拉丁单词,自他口中脱出,也如史诗般动人。但他可能还是觉得有点无聊,随手摸到橡木桌上的羽毛笔,用那软滑的白鹅毛,划一划自己的脸;遇到很长的单词,又将羽毛笔轻轻托在下颔,在片刻间作出沉思的样子…… 古雄不禁目露痴迷。 他想要抱着他从草坡上滚下去…… 他将他压在身下,他又将他压在身下,这样不断地错换,彼此挤压对方…… 古雄忍不住幻想,直到所思变得越发不可描述……简直难以启齿了! 但这并非是他有意,而是苏试生得太过淫邪的缘故! 这清纯的巫女,这圣洁的荡/妇! 他猛地捂住额头,“啊!”的大叫一声。 苏试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纸张一抖,从指间飘到橡木桌下。 他略茫地看向古雄。 古雄嘴脸恶毒地道:“女孩就是比男孩蠢,学什么拉丁文,念得竟然如此难听!” 他一甩袖子离开了图书室。 “……” 苏试捡起地上的纸张,想了想,“……中年危机?” 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学拉丁文。 第二日下午,一个净者过来传唤苏试。 说是院长昨晚梦见他身上有邪祟,专门准备了圣水和圣灰,让他洗掉身上的污秽,以免危害到祭司院中的其他兄弟姐妹。 苏试问过女祭司院院长黛莉嬷嬷,黛莉担忧地看着他说道: “你觉得身体还好吗?” “最近有做噩梦吗?” 女祭司并没有驱魔、聆听忏悔种种权利——她们更多地是担任着男祭司的辅助者这类角色——这些都只能由男祭司施行,所以她建议苏试去院长那里,但让另一个见习女祭童陪他前往。 苏试心想:不会是发现了我是男身,故意要借机试探一番? 院长单独有一栋房屋供给居住,内又有专配的厨房、浴室、厕所等等。 苏试跟着净者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内已事先摆好了木桶。一个净者又提了桶热水进来,添好热水离开,将门带上了。 女祭童守在门口,避免有人闯入。 苏试将换洗衣服放在椅子上,他解开腰绳,脱掉外袍和裤子,只剩一件长及大腿的衬衣,等跨入浴桶,沉腰没入水中,才将衬衣往上掀去,又等浴水淹至肩膀,才将衣服脱完。 …… 古雄跪在垫子上对着圣像念祈祷诗。 一墙之隔,他听见热水被倒进木桶的哗哗声。眼前仿佛能看见散发着香气的橡木桶内,氤氲起温热的白色水汽。 身后的门打开,净者进来请求吩咐。 古雄皱眉怒斥道:“蠢材,怎敢擅自进来打扰我做祈祷!” 那净者连忙应了退下了。 古雄又继续祈祷道: “圣母啊,你是最贞洁的,拯救这个堕落的少女,洗去她骨髓里的银荡,免得她再执行撒旦的意志,去将男人诱惑!” 他便念起《戒银乱》的诗篇: “那银妇做季女的打扮 有诡诈的心思, 喧嚷而不守约束 …… 她拉住那少年人,与他亲嘴, 脸无羞耻地说: 平安祭到我这里来, 我已经用绣花毯子 和埃及线织的花纹布铺了我的床 我又用没药、沉香、桂皮熏了我的榻。 你来我们可以饱享爱情,直到早餐, 我们可以彼此亲爱欢乐……2” 古雄的声音粗重起来,隔壁的倒水声已经停止很久了。 他的手指拨动掌心的琉璃珠子,感到诗篇竟然也透露出色情的气息…… 这时他听见撩拨的水声,与那哗哗的水声不同,挠得人尾椎发痒,腿软体酥。 他喘了口气,平复内心。转身来到墙壁边,用手指抠弄其中一块碎砖的边缘,将其拔出。他将眼睛凑到那洞口,视线穿过一个杂物架,看到放在窗前的木桶。 采光很好,他特意选在明媚的午后,室内一派光明。 古雄屏住呼吸。 苏试的金发尾端濡湿,他伸手将一边的金发都抚到另一边,倾着脖颈,让金发垂落,而后撩起一抔热水洒向那片光裸的肩上。 “……” 古雄双目瞠开,一眨不眨,嘴唇也不自觉地开启着。 苏试的手抚拭着濡湿的颈项,□□的颜色在水波中泛溢。 古雄将手按到衣袍上揉搓起来。 极其猥琐。 片刻后,瘫倒在地。 1瞎鸡儿乱翻的 2《圣经》略改动,里面的宗教诗篇一般参考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