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独子
第二天早上,高尔和克拉布早就抱着书包在门口催了,嘴里还塞着昨晚藏的饼干。
德拉科对着镜子最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确认每一根金发都服服帖帖地待在该在的地方,才拿起桌上的课本。
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对面的床。
墨绿色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有,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顿。
昨天晚上她肯定又熬到很晚。
上次去禁林就折腾到快四点,这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的。
德拉科犹豫了半天,脚不自觉地往那边挪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想起上次被扣着脖子按在床上的滋味,还有她那句冷冰冰的警告,赶紧往后退了三大步,站在离床老远的地方。
“喂,张海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透过床帘传进去,“七点了。再不起,就没有早饭了,吃完饭还要去上课。”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 “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挠了一下。
没一会儿,床帘被从里面拉开了。
张海游站在床边,眼睛还半睁着,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头发乱蓬蓬地炸着,明显还困得厉害。
可她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拖沓,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袍往身上一套,手指翻飞几下就系好了扣子,又抓过梳子随便划拉了两下头发。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得像训练过千百遍。
德拉科看得有点发愣。
他见过高尔和克拉克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能坐在床上发十分钟呆,穿衣服都能穿反。
她倒好,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已经收拾好了。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他忍不住问。
“五六点。” 张海游拿起墙角的背包甩在肩上,声音还是哑的,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冷水,才稍微清醒了点。
“五六点?!”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就睡了一个半小时?等会儿魔药课肯定要打瞌睡,斯内普会把你坩埚扔出去的。”
“没事。”
张海游摆了摆手,率先往门口走,“以前被训练过,连着熬四五天不合眼都没事。我们从小就练这个,能抓住任何一点时间睡觉,站着都能眯一刻钟。”
德拉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差点一头撞在前面啃饼干的克拉布背上。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张海游的背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着熬四五天?不睡觉?”
张海游没回头,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南瓜汁太甜了:“嗯。从小练的,能抓住任何一点空当补觉,靠在树上站着都能眯一刻钟。”
“疯了吧。”
德拉科赶紧追上去,声音都有点飘,引得前面的高尔回头看了一眼。
他赶紧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地说,“哪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的?我要是熬一个通宵,第二天连魔杖都举不起来。我妈妈说熬夜伤身体,连魔药课都不让我提前预习到太晚。”
在他的认知里,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孩子,根本不用吃这种苦。
每天睡到自然醒,有家养小精灵伺候吃喝,上课随便听听就行,就算成绩不好,家里也有的是办法。
他长这么大,别说熬四五天了,连十二点以后睡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张海游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跟你不一样。”
她轻轻挑了挑眉,“张家不养废物。没实力,在张家会死的,虽然我大概不会死,但是别的嘛,呵!”
德拉科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课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尔和克拉布听见声音回头看,他赶紧弯腰捡起来,手都在抖。
“死?”
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怎么可能?我爸说你们家在麻瓜世界有好多好多产业,比马尔福家还有钱!而且你不是你们家独子吗?整个张家就你一个继承人,他们怎么会让你死?”
他实在无法理解。
就像他自己,马尔福家就他一根独苗,别说死了,就算是摔破点皮,他妈妈都能哭上三天。
家里所有的资源都堆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生怕他受一点委屈。怎么会有家族,会因为继承人实力不够,就让他死掉?
张海游听到“独子”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谁告诉你我是独子?”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更算不上什么继承人。张家是个大家族,枝枝蔓蔓多着呢,轮不到我。”
德拉科彻底懵了。
他爸明明跟他说过,张家这一代就出了这么一个能打的,以后整个家业都是他的。
怎么现在又说不是独子,还不是继承人?
“那…… 那你们家到底有多少人啊?” 他忍不住追问,眼睛瞪得圆圆的,“跟布莱克家一样多吗?还是跟韦斯莱家似的,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他想象不出比韦斯莱家还大的家族是什么样子。韦斯莱家七个孩子已经够乱了,要是再多几个,不得把房子都挤塌了。
张海游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得晃眼的光斑。
她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德拉科赶紧追上去,“到底有多少人啊?有十个人吗?”
张海游还是没理他,脚步反而加快了。
德拉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说。
刚才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比平时还要生人勿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礼堂,高尔和克拉布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满满一盘蜂蜜蛋糕。
德拉科坐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却尝不出平时的甜味。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张海游。
她正低头喝着南瓜汁,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眼神却还是冷冷的,像蒙着一层雾。
张家到底有多少人?
为什么她一提起这个,就变成这个样子?
德拉科咬着叉子,心里的疑问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可他不敢再问了。
他有种感觉,那个数字背后,藏着很多他不想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