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还不如直接扣分呢
张海游把银勺往坩埚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讲台。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点犹豫。哈利手里的刷子 “啪嗒” 一声掉在水槽里,罗恩张大了嘴,连潘西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她。
斯内普正靠在讲台上,翻着一本厚厚的魔药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黑眼睛落在她身上,没有一点惊讶,仿佛早就等着她过来。
张海游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教授。”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利和罗恩僵在水槽边,连呼吸都忘了。潘西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高尔手里的天平 “哐当” 一声倒在桌子上,药材撒了一地,可他连动都不敢动。
所有人都吓傻了。
不知道张海游想要做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出去。”斯内普冷冷的说。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小巨怪现在要干嘛,那天那天晚上打晕自己都不想被人发现,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她是想被开除吗?
斯内普挑了挑眉,合上书,抱着胳膊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乌头切的不够整齐,害斯莱特林扣了一分?”
“对不起那天晚上在禁林,我打晕了你。”
张海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慌乱。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怀疑我,也知道你早就确定是我了。你要扣多少分,要关多久禁闭,或者怎么罚我,都随便你。别再这样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要杀要剐直接来,别再钝刀子割肉了。我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猜你下一秒会干什么。”
斯内普没想到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袭击他的 “黑巫师”,而且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斯内普的脸沉了下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海游。
黑眼睛里翻涌着戾气,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张海游毫不退缩地看着他,“那天晚上我在禁林练咒语,听到动静就爬上了树。你找我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念咒抓我,就先出手了。我控制了力度,本来以为你两个小时就会醒,没想到……”
她咬了咬嘴唇:“是我下手重了。对不起。”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张海游的后背都冒了冷汗,他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冷得像冰:“你倒是敢作敢当。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一样,打死都不承认。”
“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邓布利多?不怕我开除你?”
“怕。”
张海游说,“但我更怕每天猜来猜去。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禁林,他本来可以直接念咒把她从树上揪下来,却只是喊她出来。
想起他明明知道是她,却没有直接戳破,只是用扣分这种方式折磨她。
心里的那点害怕,突然就淡了很多。
斯内普是真的没招了,他最喜欢用的恐吓都没用了,他也不能再扣分了,不然今年的学院杯就真是不是斯莱特林的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关禁闭一个月,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到地牢关禁闭。”
张海游愣了一下。
她以为至少会被没收魔杖,甚至被开除。
没想到只是关禁闭。
“还有,”
斯内普转过身,黑眼睛看着她,语气依旧冰冷,“以后不准再去禁林。再让我看见你在禁林里乱晃,我就真的把你交给邓布利多。”
“…… 知道了。”张海游点点头。
斯内普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
张海游没动。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不小心顺手了......”
斯内普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立刻别过脸,脸变得越来越黑,语气又变得刻薄起来:“少废话。再不走,禁闭再加一个月。”
张海游没再多说,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斯内普又靠回了讲台上,重新翻开了那本魔药书。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张海游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摊牌,也没有那么可怕。
晚上七点整,张海游准时推开了地牢的门。
地牢里潮冷刺骨,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噼啪作响,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斯内普坐在角落的书桌后,头也不抬地翻着魔药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关门。迟到一分钟,禁闭加一天。”
张海游带上门,走到他面前。
她本来没把禁闭当回事,毕竟她之前也干过一些脏活累活,刷坩埚整理药材对她来说跟休息差不多。
直到她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向墙角 ——
三大桶活蹦乱跳的鼻涕虫堆在那里,胖乎乎的身子扭来扭去,桶壁上爬满了透明的黏液。
旁边的木桌上,小山似的黑蛇牙闪着冷光。
张海游的脸抽了一下。
她不怕累,就怕这种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
她突然觉得,斯内普罚得一点都不轻。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扣分呢。
扣多少分都行,反正她一点都不在乎学院杯,也不在乎斯莱特林的分数。
那些分数对她来说,连一个铜纳特都不值。
“看到了?”
斯内普终于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今晚的任务:三桶鼻涕虫的黏液,这些蛇牙磨成粉,九点检查,不合格就干到天亮,明天接着来。”
一个细眼纱网“啪”地扔在她脚边。
张海游没说话,挽起袖子走到墙角。
她深吸一口气,捏起一只鼻涕虫——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裹住指尖,她强忍着恶心,指尖微微用力,透明的黏液就精准地滴进了玻璃瓶里,一滴都没洒。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别人捏一只鼻涕虫要抖半天,生怕捏破,她捏起来就挤,手腕一转就是一滴,稳得像机器。
不到四十分钟,第一桶鼻涕虫就空了,玻璃瓶里攒了满满一瓶清亮的黏液。
磨蛇牙更是利落。
她根本不用蛮力砸,手腕带着石杵转着圈磨,力度刚好卡在能磨碎牙质又不溅出粉末的程度,“沙沙”的声音轻而均匀。
斯内普在角落里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嘴角的讥讽淡了几分。
八点刚过,第二桶鼻涕虫也处理完了,蛇牙磨了快三分之二。
张海游甩了甩胳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照这个速度,八点半就能全部干完。
干活太快从来不是好事,只会换来更多的活。
以前在训练的时候,谁先完成当天的任务,教习就会把别人剩下的活全塞给他。
斯内普这种记仇的性子,要是看她提前干完,指不定会再搬出几桶鼻涕虫来。
不行,绝对不能提前。
张海游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
她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斯内普,见他一直低着头看书,根本没往这边看,才放心地继续磨洋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墙上的火把烧得越来越短,地牢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张海游磨完最后一颗蛇牙的时候,刚好到九点。
她把最后一勺蛇牙粉倒进纱网里,轻轻晃了晃。细粉簌簌地落下去,纱网上干干净净,一点颗粒都没剩。
斯内普合上书,走了过来。
他先拿起装黏液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舀了一勺蛇牙粉过了一遍纱网。全程没说话,只是黑眼睛扫过张海游微微泛红的指尖,又扫过她额角那点假装出来的薄汗。
“还凑合。”
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今天就到这。明天七点准时来。”
张海游松了一口气,差点当场瘫下来。幸好她聪明,故意放慢了速度,不然现在指不定正在处理第四桶鼻涕虫。
她拿起外套转身就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满是腥臭味的地方。
“等等。”
斯内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海游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扔过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涂手上。”
他背过身去收拾桌子,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别明天磨不动蛇牙,耽误我的时间。”
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很快消失在了地牢的拐角。
张海游握着手里的药膏,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黏液、磨出红印的手指,撇了撇嘴。
算他还有点良心。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斯内普罚得太狠了。
真的,还不如直接扣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