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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又是一碗“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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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年三十」,「南行头」都是累得够呛,桑玉颗得去给「金桑叶」还有桑家的人发红包,发年礼;人形米虫本来想要偷懒的,但听说「嘉福楼」想要开分店还得看老公脸色,於是赶紧跟蟑螂一样爬去黄金盅的团队一桌发红包。

    侯淩霜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一些,然而「侯府家宴」和筹备中的大酒店团队,管理层都在暨阳市过年,她也不得不一番沟通。

    主要是像礼宾司的搭建,光会露个大腿列队站好齐声喊「欢迎光临」,那是纯搞笑。

    再加上要做宴会业务,跟文艺工作者打交道是必须的,甭管是科班的还是跑江湖的,节目单凑起来轻轻松松,才是能立得住的大牌子。

    吃完「年夜饭」守岁之前,都补了个觉,唯独人形米虫精神抖擞,毕竟平时她这会儿正是精神饱满打游戏呢。

    李嘉罄完全没有任何追求,她感觉现在的人生已经完美,吃完老公吃儿子,活个一百岁不成问题。

    要不是身边总有人指指点点、耳提面命,她甚至都不想从二房钻出来。

    给孩子喂奶也挺妨碍看漫画、打游戏的,尤其是俩小崽子嘬起来还挺疼,更是把颜色都嘬得更加黑,全无曾经的粉嫩。

    「啊~~呵。」

    睡了半个小时不到,连十一点都不到,张大象打了个呵欠,随便漱了漱口,起身出去溜达。

    如今张市村的主干道都搞了路灯,从「南行头」走回老家也是一路亮堂。

    这会儿依然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动静,不是放鞭炮就是放烟花,远方的天空还会一阵阵地泛光,偶尔也有烟花炸出来的圆球,煞是好看。

    守岁肯定是万家灯火,大过年就是打牌守岁或者看电视。

    路上也能看到小屁孩们出来炸排水沟,看到张大象之後,认识并且知道辈分,都纷纷过来打招呼,叫人的目的很纯粹。

    「阿叔,给个压岁铜钱呗。」

    「恭喜发财,阿公拿个红包来~~」

    自家人包的红包很小,但张大象不一样,出来披个大衣,兜里百十来个红包。

    「都有都有,来来来————」

    守岁爽玩的几个熊孩子得了大便宜,愉快地一窝蜂散了。

    跟着张大象出来的发财冲着一群散了的熊孩子「呜呋」了一声,然後摇摇尾巴,显然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麽。

    不像是抢劫的。

    祠堂的堂屋里灯火通明,十几个老家夥在那里碰麻将,都是玩起来需要算胡数的本地麻将,年轻一辈已经没人玩。

    一块钱的麻将,玩一天也就半包烟的来去,但玩的人看的人都津津有味,毕竟比碰碰胡要费脑子,颇有一种下棋的感觉。

    「正」字辈的就大多玩斗地主,炸金花、梭哈这种玩法,因为容易赌资升级,所以张家内部除非赌注是瓜子花生,否则并不会有人玩。

    甚至大人都不如小孩子玩得大,因为小孩子会把一张一张贴纸当筹码,然後成年人都不玩的梭哈、炸金花,能在小学生之间十分盛行。

    於是每逢过节,总有竹笋炒肉,抽到自己孩子进医院的每年都有。

    今年却是发生了重大变化,张直睿、张大晨对少年人的刺激非常大,如果他们是电视上看来的,其实也都会无所叼谓,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他们就在村里,时不时就能看到,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张象,来这麽早?!红中碰!三万。」

    「忙一天了,十二点起来放放炮仗麽就好了。」

    「甜汤吃不吃?赤豆搭了桂花。」

    还有老太太也没睡,戴着老花镜在这儿做些手工,顺便祠堂这边的竈间帮忙。

    男人们守岁打牌,吃喝颇多,不过都是一些醪糟甜酒,再弄些甜汤,剩菜管够,想吃什麽上竈台直接热。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是一帮老妇人在这里帮忙,当然也有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妇,为了认人并且留下好印象,当婆婆的都会带着过来意思意思。

    「来一碗甜汤。」

    「马上。」

    「谢谢阿婆。」

    笑呵呵的两个老妇人给他盛了一碗,又准备了一些肉乾鱼片的佐餐小食,张大象就这麽一手甜汤,一手肉乾,在牌桌之间转悠。

    都是乐乐呵呵地打个招呼。

    老头子这会儿正跟老弟兄鏖战中,今年没碰麻将,玩的是「斗地主」。

    四个王,六个二怎麽输?

    恢爷直接给兄弟子侄们写本书。

    老输记一生,不弱於人。

    一把好牌经过老头子的不懈努力,终於输了。

    然後二化厂老厂长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就是这麽输不起。

    看得二中老校长眼睛都是横着的。

    「你不记牌的啊?明佬五个老K已经炸出去了,他还能有啥大牌啊?一张一张嫖也嫖死三家。」

    二中老校长实在是受不了小老弟的逆天牌技,启动喷子模式。

    都是老头儿,而且都是兄弟,哄笑声此起彼伏。

    「你老卵你来!」

    「老子来就来,滚开。」

    张气定真就一屁股坐下,轰走了张气恢。

    老头子郁闷不已,在一旁直哼哼,直到孙子递过来一碗甜汤,这才心中舒服了许多。

    「阿公十二点你来放炮仗还是老伯?」

    「你不来?」

    「我放烟花啊,几十个细猢狲就等看烟花。」

    今年囤的烟花并不少,大几百万还是要的。

    没办法,年初来张市村慰问的人变多了,没点菸花滋两下以示尊重真不行。

    然後就是年初五那一拨,得隆重,「财神爷」那一块不能少了。

    之後还有「元宵节」,今年一样有「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场地换了,放在了「油坊头」整理出来的场地,将来这里会有一个体育馆,塞个两三万人是起码的。

    不影响「十字坡」或者其它单位未来的运营。

    这光景张大象也有别的想法,主要是人事上的,随着人力资源开发越来越正规,像农村析出的剩余劳动力,尤其是年轻妇女,同样能够创造更多的价值。

    客服中心这种典型的辅助性服务岗位,就是一个例子。

    而为州市的方言跟普通话差别较小,先天就适合降低成本,这里的成本就包括了口音训练。

    「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能带动的非演出类服务岗,比重基本上跟演出岗一比一,涉及到了场馆搭建、後勤维护等等。

    场馆建设同样可以转化成固定盈利项目,去年投奔到张大象摩下的曲艺表演人员,在扬子江两岸一共参加了大型活动五十三场,平均每个月四场左右。

    但这只是大型活动,一些小场,比如说婚庆,光暨阳市有门路的饭店,赶场走穴的魔术表演、杂技表演就有七百多场,暑假和中秋一天赶七八场婚礼都是小意思,有实力的东家会直接来一整套二十多个节目。

    这一块的利润相当可观,还养出了几个小有名气的乐队和歌手,可惜张大象现在没有开发文艺作品的能力,跟华亭那边做唱片的公司沟通了一下,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不管是唱片公司还是发行公司,都是希望张大善人签了他们旗下的谁谁谁做代言,然後再考虑培养一下野路子出来唱堂会的江湖歌手。

    好在江湖歌手的特点就是奔着餬口去的,大红大紫这种梦不是不做,而是做这种梦意义不大。

    跟着张大善人最牛逼的就是有固定工资,有几个唱坠子的老阿姨,反过来担心拿固定工资是不是不踏实——————

    这些老阿姨的思考模式,跟大多数妫州市的农村妇女都差不多,对「城里的大财主」张大象,有着非常古怪的敬畏。

    同样是敬畏,「姑爷文学」那帮桑家创作者们,对姑爷的敬畏,压根就跟「城里的大财主」无关。

    不过这跟张大象无关,他也懒得去做这些妇女的工作,爱怎麽想怎麽想,他只看最终的效果。

    目前来说挺好的,非常适合他深挖为州市农村人力资源的潜力。

    新年里为州市的非农就业数据绝对不会差,但要说更进一步,还得加大教育资源投入,他现在成立「正红教育集团」,也是为了师资力量和生源质量的企业内部调配。

    就像今年的烟花,来看「张市村烟花秀」的小孩子,早就不全是张市村的人,附近的陶家庄同样有过来的,还有大量「十字坡」以及配套工厂的员工子弟。

    他们过年也在这里,张市村的村东北和村西北,两头都修建了职工公寓。

    说是公寓,配置其实就相当於财政牛逼的大学研究生宿舍。

    四人间或者两人间带浴室、卫生间以及可以做饭的小厨房,投入使用也没多久,现在还有工地在施工。

    不过就算如此,有些从普通职工升职成班组长的,也已经下定决心将小孩接到了暨阳,就学问题在这里就不是问题。

    明年等着放烟花的小孩只会更多,张大善人打的主意也比较阴,他没办法让这帮孩子一定成年之後来父母的老单位上班,但让这帮孩子的童年记忆变成「张市村」,那还是手拿把攥的。

    二十年後等这帮孩子在外面吃了苦,突然想回去看看,「张市村」就是爆杀他们当时境况的童年大杀器。

    谋财害命的路子有很多,张大善人放烟花算一个。

    老头子嗦了一碗甜汤,「年夜饭」毕竟吃得虽说也多,这会儿守岁该饿还是得饿。

    「十二点的团圆我就不吃了。

    那些小小的面团子、糯米团子,实在是难以下咽,老头子几十岁的人,实在是想不通这麽难吃的东西,为什麽要在守岁过後的大年初一吃。

    这不是活受罪吗?

    听闻祖父如此说话,张大善人虎躯一震:「你不吃让我吃啊?!」

    那玩意儿他也不爱吃,是真难吃。

    水煮加红糖都压不住的难吃。

    「让你老伯吃吧。」

    「嗯,对。」

    」

    」

    默不作声看人打牌的张正青微微侧首,看了看自己的老子还是侄子,他寡言少语什麽都能吃,不代表他喜欢吃。

    他当兵那些年吃苦很多,但也真不喜欢吃这个「团团圆圆」。

    今年打牌的女人变多了不少,打牌的地方不让抽菸,所以紮堆守岁的孩子也不少,有些小屁孩儿直接搬了摺叠桌在那里梭哈。

    一开始是赌贴纸、水浒卡,当有个小屁孩儿提出把压岁钱掏出来的时候,今年最後一个在祠堂挨抽的倒霉蛋就诞生了。

    整整哭了一年。

    哭过十二点,哭大了一岁。

    在噼里啪啦声中,迎来了「新年战役」的炮火隆隆声。

    那动静比战壕里听大炮齐射还要给力,整个世界都像是在焚天煮海,夜空的黑都变成了白,烟火形成的烟雾,在空中连成了一片,擡头就能看到那无边无际的灰蒙蒙。

    张大象带着人去放烟花,「金玉满堂」「万紫千红」起步,空中炸出来的火花圆球越大,小孩子们的惊呼声也就越响。

    今年出来看烟花的老人也多了不少,只是去年占不到位置,大行二行有些人跟张大象分道扬镳之後,那些大行二行本来没有地位的老人,如今却是正经有个老辈的位子。

    「对了阿公,这个给你。」

    「做啥。」

    正在专心看烟花的张气恢有些不耐烦,见孙子递过来一样东西,借着火光,拿手里端详了一下,原来是个存摺。

    之前拿来攒棺材本的存摺,基本没怎麽动。

    这次动了动,里面多了八百万。

    二化厂老厂长脸皮一抖,旋即不动声色收好:「也不说再凑个两百万的,整数看着也入眼。」

    「我是怕你到时候给小辈压岁铜钱也给不起————」

    「...

    」

    老头子开销不大,但为了装逼,对孙辈的「讨债鬼」们确实不错,外孙女们上门,那必须管吃管住、吃好住好。

    尤其是脸皮最厚的包一苓,在各种嫌弃鄙夷中,获得了外公无限的宽容,「南行头」二房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要不是听说张大象回暨阳,她还得继续帮二房的人形米虫带孩子,顺便互相交流学习摆烂心得。

    「来,阿公,我这碗你就辛苦辛苦————」

    」

    「」

    烟花还在继续放,女人们将煮好的「团团圆圆」端出来,管你老的小的,人手一碗。

    张气恢同志已经感觉自己的喉咙噎住了,而给他八百万的亲孙子,又让他加了加担子。

    八百万让吃一碗「团团圆圆」过分吗?

    「这种吃了卵泡痛的物事,到底是啥人想出来的?」

    大年初一,二化厂的老厂长在那里骂骂咧咧,跟同样骂骂咧咧的老弟兄们一起,听着爆竹声声,然後艰难地吃下「团团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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