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距离期末考试不到两周的紧张时刻里, 学校还是很良心的给他们放了一个元旦假。 虽然原本三天假期被压缩成了一天, 但想着反正寒假也快来了,大家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对于他们年轻人来说,过年有两次,一次是大年三十,一次便是跨年夜。 过年一般是和家人团聚, 跨年则是可以和朋友,也可以和喜欢的人。 放假前一天,靳思翰特意来问施宁。 “宁宁,元旦你打算怎么过?” 施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数学试卷, 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她没说话靳思翰都明白她的意思了。 大学霸跨年也打算和试卷过。 “元旦你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出来玩呗。”靳思翰说道。 施宁的余光偷偷看了眼那边的林森诺。 他手里拿着一本政治书,正在背政治题。 还真是像他说的,接下来的所有课余时间, 都要献给一直被他忽视的科。 “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 我没有理由停下。”她转过头,对靳思翰说道。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靳思翰眼,靳思翰弯下腰睁着大眼睛打量她。 “宁宁, 你最近比以前更恐怖了,该不会是被森诺刺激的?” 施宁嘟喃:“每次看到他这种人, 我都觉得自己没资格睡觉,更别说玩了。” 靳思翰唇角抽了两下:“照你这话说, 那像我这种学渣, 是不是不配活下去?” 施宁笑:“没有啊,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像我就喜欢学习,这就是我要走的路,所以我自然要把它走的更好。而你也有你的路要走,把自己喜欢的事做到极致就行了。” 靳思翰听到她说这话,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他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呢? 唱歌?跳舞? 他以前只把它们当成是爱好,既然是爱好,那自然只能被分配到人生的业余精力,如果不全力以赴做好一件事,那是没办法做到极致的。 除非…… “呵。”旁边的一声冷笑打断了两人对话。 还在咬着笔头做数学题的南骁抬头寒目扫过两人。 “施宁,我发现你还挺双标。” “每次跟我说都是什么你不跟学渣玩,你讨厌不学无术的人。到了这小子,你还反过来安慰他?” 大家都是学渣,凭什么靳思翰的待遇不一样。 至少他还是个开始努力学习的学渣。 施宁淡淡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做的数学试卷上。 做了十个选择题,对了五个,比之前有进步多了。 其实南骁挺聪明,只是一直懒得去学,她不逼一逼他,他这三年高就要玩废了。 至于靳思翰,她没记错的话,原著里他高二那年就被星探挖走,然后在一部偶像剧里演了个男三号,结果他男三号的人气比男一号还高,算是小红。之后他便学校公司两头跑,又是学习又是忙着训练,到了高三那年,他参加了一档综艺选秀,以第一名的好成绩出道。出道后他靠着精致的长相和天籁嗓音,一跃成为圈内顶流,新生代爱豆里的人气top1,成名之后,靳思翰才又重新拿起学业,最后还考去了音乐学院进修。 施宁想起他成名之后忙碌的行程和镜头下难得片刻的喘息,她就觉得,现在大概是靳思翰,最幸福的时光了。 反正他也不会参加高考,要比他们晚两年才上大学。 现在就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我们思翰哪里不学无术了,他上次还写了歌给我,可好听了,说不定他就是□□有名的原创音乐人。”爱豆只是表象,她能感觉出来,他真正想做的是一名歌手。 靳思翰眼里亮亮的,看向施宁的双眸看似有什么在发光。 “宁宁,你真这么觉得吗?” “嗯!” 南骁看着这两人相互微笑的模样,差点把笔掰断。 跨年夜这天气晚上,家里一般是没有过元旦这个说法的,他们家过跨年夜最多也就是家里多少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施展平给女儿一直在夹菜。 “宁宁快期末考试了?最近学习是不是很辛苦?爸爸看你经常熬夜,学习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啊。” 施宁:“熬习惯了,我觉得我身体挺坚强的,不是说有些人每天睡五个小时就够了么,我大概就是这种人。” 这个体质她很是满意,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学习。 “你啊,明明才高一,比你哥都快努力了。”施展平表面上在抱怨,实际上女儿这么懂事听话,他比谁都高兴。 以前外面提到他女儿,都是一水儿负面词语,什么叛逆少女啊,老师最头疼的女生啊,年级倒数之类的。 自从女儿痛改前非后,那学习成绩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一飞冲天,现在大家提到施宁都全是夸她的。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成功是什么?无非就是子女教育的好。 现在谁人不知,他施展平的一双儿女,是杨川里最优秀的。 想到这,施展平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儿子。 一眨眼这小子都高三了,以前施辰成绩好归好,调皮捣蛋的事情一件没有少做。施平展又是向来信奉女儿要宠着,儿子就要严厉教育的原则,一向对施辰要求格外严格。 可他管的他越紧,儿子对他的厌恶就越深,两人的关系压根不像父子,每次见面都跟仇人似的。 现在施辰依旧对他态度很冷淡,但至少不会天天和他对着干。 而且因为宁宁,他对继母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现在这一家四口口安静坐着吃饭聊天的和谐景象,施展平分外满意。 “哪有,爸爸,我哥现在睡得不比我早。他也很努力的。”施宁忍不住帮哥哥说话。 “嗯。”他听到女儿这样说,低声应了句。 施展平看着坐在那边沉默不言低头吃饭的儿子,他其实心里都知道,高三学习任务重,又临近高考,全校所有人都对施辰给予厚望,他的压力并不小。 这小子瞅着下巴都瘦了一圈,脸本来就不大,现在看着更小了。 施辰抬头看了眼妹妹。 “你跟他说什么,他反正也看不到。” 这个家里他也就看到施宁,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谁说我看不到,你昨晚睡觉灯都没熄,我还没骂你。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浪费电了?还开着灯睡觉。”施展平说道。 施辰吃饭的动作一顿,他想起昨晚他整理错题整理到太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 他还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他爹把他抱到床上去的,还顺手给他关了灯。 施辰脑海浮现出他爹公主抱他上床睡觉的画面,眉头一阵紧蹙。 这时候,一大块鱼肉落入他的饭碗里,是施展平给他夹的。 “学习再忙也要睡觉。” 施辰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低头应了声,都不太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施展平见他放下碗筷半天都没动,盯着碗发呆。 “吃饭啊,多吃点鱼,吃鱼对脑子好,可以变聪明。” 施辰很想告诉他,吃鱼变聪明这种说法并没有多大的科学依据,只是能补充身体里缺少的元素罢了。他的智商已经超过了很多同龄人,并不需要靠这几块鱼肉来补。 但他看着施展平难得对他和蔼的目光,施辰最后还是选择将这块鱼给吃了下去。 施宁在旁边看了忍不住偷笑。 哥哥从小就挑食,鱼也不爱吃,没想到这次居然吃了爸爸给他夹的鱼肉。 这次终于不是塑料父子情了。 吃过饭后,家里开了电视,正好是各大卫视的跨年晚会。 跨年和春晚不同,跨年舞台请的都是一些当红流量和歌手,比较符合年轻一代的口味。施宁来到这个世界后,天天忙着学习,也没有追星,自然对明星不怎么感兴趣。 “爸、妈。我先去学习了。”施宁说道。 施父施母指了指电视机:“这你不看啊?” 施宁:“不看了,我题目还没做完。” 施辰见状也要起身:“我也上楼去。” 林雪沫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来,附耳对施宁说:“难得你哥和你爸今天关系好一点,还能聊上两句,这会儿你上楼了,你哥也不会想看这些。你就陪爸妈再待会,晚点再去学习。” 施宁听了点点头,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的歌舞表演。 “诶,这个唱歌的歌手挺帅的,那我再看一会儿。”说完她也拉住施辰。“哥你也再陪我看会呗,待会咱们一起上楼再去学习。” 坦白来说,施辰还是不适应和父亲如此这般和谐的聊天,他虽然不排斥,但也觉得挺别扭的,正想开溜。但看到妹妹拉着他,他又没好意思走。 “嗯。”施辰最后抵不过妹妹撒娇,重新坐了下来。 一家人正在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点,是谁啊?”林雪沫转头看向门口,向丈夫问道。“你约了人来家里吗?” “没有啊。”施展平摇头。 施辰:“也不是我。” 施宁:“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姨这时走进来,对他们说:“老爷夫人,是小姐的朋友。” 施宁听了后,自己走向大门外,去给来的人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靳思翰毛茸茸的脑袋,他带着一顶红色的毛绒帽,手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身上穿着白色的棉袄。 外面还在下大雪,就算穿的如此厚实,他的脸还是冻得有些发红。 “宁宁!新年快乐!” 施宁:“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家里吗?” 靳思翰:“你不愿意明天陪我们出来玩,我们只能找你今晚一起跨年了,看我们还给你带了礼物!” 施宁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 靳思翰冲旁边喊:“嘿,来都来了,别不好意思。” 南骁这时候从旁边走出来,对施宁道:“这个礼物,我劝你别要。” 他这么一说,施宁反而还来了兴趣。 “这里面什么啊,这个盒子怎么这么大。” 说着她接了过去,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个堆好的小雪人,有鼻子有眼睛的,看上去分外可爱。 上辈子施宁住在南方,很少能看到大学,记忆里也就有那么一年下了场雪能堆雪人。 此时再次看到缩小版的小雪人,她很是开心。 小雪人堆得蛮精致的,脖子上围了围巾,脑袋上还带了个小花环。并且小雪人旁边还有三个小小雪人,拿着树杈围在小雪人旁边,也不知道是要保护它还是要攻击它。 施宁试着用手指戳了戳,冰凉冰凉的。 “这个放到家里,肯定要化的。” “化了我们再给你堆呗,下次给你堆个比你还高的。” 施宁笑:“好。” “这你俩堆的吗,挺可爱的啊,南骁你不要嫌弃它。但是这个小小雪人头掉了是怎么回事。”施宁注意到围在雪人旁边的有个小雪人,头掉在了盒子里。 “什么?我看看。”靳思翰伸出脖子看了看,惊声道。“骁哥,你的头掉了诶!” 南骁冷着脸:“闭嘴!你的头才掉了。” 施宁大概懂了,这个头掉了的小雪人是南骁堆的。 “你们怎么想着送这个给我。”她哭笑不得。 靳思翰:“来的路上突发奇想,就堆了,开始我们在路上堆了一个玩,想着你看不到,所以又给你装了一个。这个礼物还有个名字呢!” “什么名?” “公主与三位骑士。” 施宁指了指自己:“我是公主?” “嗯嗯!”靳思翰点头。 “错了,这个礼物明明叫正义骑士与恶魔。你就是那个恶魔,看到没有,那个小树杈就是我们骑士手里对付你的武器。”南骁这时冷笑道。 施宁懒得理这个煞风景的家伙。 “这位头掉了的骑士,你没资格说话。” 她捧着大盒子,感觉今天自己回到了三岁,新的一年明明是该长成的日子,她却因为他们,在这个时刻感受到了久违的童真。 施宁不想跟南骁说话,转头问靳思翰。 “不是三个骑士吗,我还有一位骑士呢。” 林森诺慢慢从墙后走了出来,耳后根和脸蛋都泛着红,清亮的黑眸里有一丝不自在。 他真不想承认自己也参与了这项幼稚至极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