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三次月考结束之后, 老杨提醒大家, 高一的学习很快就会进入尾声，再过不久，学校会发一张文理科分科的志愿表，要求同学们根据自己的实际学习情况进行选择。 这一消息宣布之后, 班上见人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施宁倒是没什么人问，就她这逆天的文科成绩，不选文科选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曾经也犹豫过。 老杨在说到文理分科这一事情的时候, 她正在做数学竞赛题。 学校从上一届开始，为了培养竞赛的学生，获得高考加分的权利，专门成立了一个竞赛班。里面的学生全都是对数学竞赛感兴趣且成绩优异的，除了日常的学习, 学校还会派专业的老师来教他们如何更好的在省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获得国家决赛的资格。 这半年多的学习里, 她总算觉得自己入了数学竞赛的门，推开那扇门后, 她看到了一个更奇妙、精彩纷呈的数学世界。 她想继续探索下去，进竞赛班对她而言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竞赛班只有理科班, 没有文科班。 她如果想选择文科，就注定没办法接受系统的竞赛知识学习。 表格发下来那天, 南骁问了她一句。 “你是选文科？” 施宁：“大概是的。” 在文科上, 她自信很多, 理科她不一定能有把握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南骁：“什么叫大概是，难不成你还能选理科？” 她和林森诺，一个是老师眼中的准文科状元，一个是老师眼中的准理科状元。 她怎么可能不选文。 施宁：“我在想一下，回家问问我哥。” 南骁：“你怎么什么事都问哥哥，长不大似的。” “这可是关系到我人生的选择，我当然要问哥哥。” 南骁本来打开的笔盖重新又套上，将那张志愿表收进抽屉里。 “行，你该问的都好好问，决定好了告诉我。” 施宁听他这话怪怪的。 “我决定好了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该不会是想和我选同样的专业？” 南骁理所当然的来了一句。 “不然呢，我都想好了，咱们到了高二继续做同桌。” “做梦你，还做什么同桌。”施宁拉过他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他的试卷，摊开放在桌上。 “你看看你这成绩，如果你选理科，好好努力，能上重本。你再看看你这文科成绩，我觉得你二本都悬。你一严重偏理科的人，脑子抽了才会去选文科。” 南骁：“理科我能学好，文科我为什么不可以。” 施宁翻了个白眼。 “理科你是有点天赋，所以进步快，文科你明显就没什么优势，每年咱们学校文科生录取率又比理科生低。你选文科，想上一本线太难了。” “而且，文科也有很多班级啊，你怎么就知道能跟我分到一班。” 南骁：“我自然有办法，只要我俩选的一样，我保准咱们能做三年同桌。” …… 谁想跟你做三年同桌，道不同不相为谋懂不懂，滚去好好读你的理科。 每年的六月，注定不平凡。 从离高考只有一百天开始，校园里每天都能听到来自高三考生的百日宣言。 声音洪亮，斗志昂扬，听着就能让人热血澎湃。 这个时候，家长更劳心孩子的营养问题，哪怕学校已经提供了能提供的最好营养餐，每天依然有一堆贵妇坐着小汽车来给孩子送饭和补品，生怕孩子没吃好。 高一A班教室里。 上午第四堂课下课之后，班上同学喊她。 “施宁，你妈妈找你。” 施宁听到后，走出教室，看到林雪沫站在教室门口等她，她手里还拿着两个保温桶。 “妈你这是？” 林雪沫推着她进教室：“妈妈今天得空，就想着给你做顿饭送过来。” 说着她将保温桶打开，又拿出一块桌布摊在施宁的课桌上，将饭菜一盒一盒放在桌布上。 施宁一看，妈妈做的还挺丰盛。 做了红烧排骨、鱼香肉丝汤、八宝鸡、还有枸杞红枣猪肚。 她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吃，和家里的大厨做的不同，妈妈做的，更有家的味道。 “妈，你怎么想着今天送饭过来了。”她问道。 林雪沫笑：“妈妈来给你送饭你还不开心吗？我看你吃的挺香的，瞧瞧这油都沾到了下巴上。” 施宁：“我看那边还有一份，应该不是给我的？你女儿这么瘦，可吃不了这么多。” 林雪沫终于说出了实情。 “这些天我听别人说，高三的孩子要注意营养，也看到了周围有人给自家孩子天天送饭。小辰这学期又开始经常住学校，也不怎么回家。我就想着，做点好吃的家常菜给他补充点营养。但是，我找过去我怕他嫌我烦，所以……” 学校为了怕食堂拥挤，特意隔开了高三和高一高二的用餐时间，施辰比她们晚下课二十分钟。 施宁看了看手表，施辰他们还有八分钟下课。 施宁：“妈，你再不送哥哥就要下课去食堂了。” 林雪沫犹豫：“要不我还是别送了，小辰肯定希望来的人是他妈妈，不是我。” 能利用儿子复仇的母亲本质就很自私，曹淑能想到给哥哥送饭才怪。 施宁饭都顾不上吃了，拉起母亲的手。 “我带你去找哥哥。” 施宁赶到施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下课铃响。 高三的学生似乎连吃饭都不是那么积极，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留在教室里刷题。 施辰从教室门外走出来，身后跟了两个男生。 “宁宁？”他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妹妹，以及……继母。 “施辰，你妹妹来找你了，身后这位，是伯母？”施辰身后的哥们探出头来，对着林雪沫礼貌笑了笑。“伯母好！” 跟着他的另外一男生也说：“看来施辰今天有福了，有妈妈给你送饭，我们就先去食堂了！” 施辰点了下头，那两人朝他扬扬手先走了。 三人站在走廊上，气氛有那么丝尴尬。 林雪沫把保温盒递给施宁拿着，对施辰的道：“你学习辛苦了，阿姨给你做了点吃的，你想吃就吃点，不想吃也没关系。” 施宁听了，心疼林雪沫一秒。 心道，什么叫不想吃也没关系，妈你也太卑微了！ 施宁走上前一步，直接把饭盒塞哥哥手里。 “这是我妈亲手给你做的，我都是沾了哥哥的光才吃到。想吃不想吃哥哥你都得吃完。学习辛苦更应该多吃一点！知道了没呀？” 这霸道的语气，一看就是被宠坏的。 小丫头在他面前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行，知道了。”施辰抱住保温盒，走进了教室。 施宁拉着林雪沫也一起走了进去。 施辰打开饭盒，看到这一层层的这么多菜的时候，还是稍微惊了一下。 “这都是你做的？” 林雪沫：“嗯，都是一些我以前擅长的家常菜，现在做的少了，味道可能没以前好。” 施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尝了尝。 没有做任何评价，但看表情味道应该还不错，至少他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好吃吗哥哥！”施宁问。 施辰知道妹妹是帮继母问的，他侧目看了眼施宁，目光告诉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就说好不好吃嘛。”她不依不饶。 施辰拿她没辙，小声说了句。 “好吃的。” 林雪沫笑了，气氛立马缓和了很多。 “多吃点，你们高三这么累，就该多吃点补补身体，这个鱼汤和这个猪肚汤都是吃了对身体好的，你快多吃一点。” 施辰对林雪沫的隔阂还没完全消除，她一热情，他反而有些下不去筷。 “妈妈，你还有别的事情？不如你先去忙，我来陪哥哥吃，你放心，我一定会看着他都吃完的。”施宁这时候说道。 林雪沫顺着她的话点头。 “好，那妈妈先走了，宁宁你晚上把盒子带回家就行。” 林雪沫走了之后，施辰才像是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安安心心吃饭，吃的别提有多香。 “别说，你妈这菜做的确实还可以。”施辰说了句。 施宁撑着头看他吃饭。 “那是自然，而且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妈妈是关心你的。只是怕惹得你更厌烦，所以不敢表达。” 施辰筷子顿了顿。 “但我毕竟还有个妈。” 如果当年他爸妈离婚真的是因为林雪沫，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完全接纳这个女人。 只是…… 施宁说的没错，抛开上代人的恩怨，林雪沫确实挑不出丝毫不好。甚至对他这样坏脾气的继子，也是百般忍耐，还想着尽一些母亲的职责来关心他。 “算了，这种事咱们就别说。她是你妈，我答应你以后不为难她就行了。”施辰说道。 人非草木，林雪沫这么多年对施辰都不薄，可以说是继母里的典范了，她相信施辰也不是没感觉。 施宁知道这个话题他也不喜欢，没接着谈下去。 “哥，咱们要文理分科了。”施宁说道。 “嗯。”施辰应了声，继续吃着饭。 “你说我选文科还是选理科？” 施辰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不说废话吗，肯定选文科啊，你文科这么好你不选文科选什么。” 施宁：“我理科也不差啊，而且我想学数学竞赛，竞赛班只有理科生能进去。” 施辰：“你回去做一套理科高考试卷你就知道你想拿到你文科的那个分数有多难了，你们高一只是学的最简单的而已。选自己合适的。” 他自认为学理科不会轻松，高中只是个开始，以后上了大学，理科生也比文科生苦逼很多。 他只想妹妹走更轻松的路，才不想她以后为了数理化秃头。 “我也是打算选文科的，可是我又不想放弃数学竞赛。” 她真是太难了。 施辰淡声道：“那就不要放弃，谁说文科生就不能搞竞赛？没这个规定？” ？？ 可是往届只听过理科生搞数学竞赛的，哪个文科生会花心思搞这个啊？ 她哥哥还真是思路清奇。 “咱们学校没这种先例？” 施辰毫不在意道：“那你就做这个先例，总有人做第一个，这没什么大不了。” 施宁觉得吃惊之余又隐隐有些激动。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我行吗？” 施辰终于吃完，他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看着施宁认真道。 “你高一很多精力都是花在英语和理科上，可见你文科学起来很轻松。这样你不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吗？而且数竟学好了，你文科数学分数也一定高，文科里数学是最让人头疼的，你数学学到极致，别人想追都追不上你。” “最后——” 他停了下，笑着道：“你是我施辰的妹妹，你当然行。”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下施宁的脑袋。 “毕竟这小脑袋，随她哥，是天生的聪明。” 和哥哥谈过话之后，施宁就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志愿表上在文科下面打上了勾。 南骁盯着她填的。 也打算跟着她一起报文科。 他才刚要落笔，施宁突然说：“你要是选文科，咱们就绝交。” 南骁：“？？” 这不是逼着他选理科吗？ 施宁放完狠话，放柔声音劝道。 “这是你自己一辈子的事情，你要对自己负责，这文理科选出来，不单单是和你的高考成绩有关，还要关系到你大学选专业，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你如果因为我改变了结果，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南骁：“你说的那些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我还是想选文科。” 未来变成个怎样的人他都无所谓，但他不能忍受未来里没有他，想到以后不能和她在一个班天天看到她，他就浑身难受。 施宁：“你这样就很幼稚，我不喜欢幼稚的男生。” 她一句不喜欢，让南骁原本坚定选文科的信念轰然坍塌。 “行，那我就选理。”他说道。 施宁了解他霸道的性子，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难拉回，现在居然这么快就改了口还真是让她意外。 “你真的会乖乖选理科？”可别嘴上说着答应，反手在文科下面打个勾。 南骁当着她的面，直接在理字下面打了个大大的勾。 “你放心，我以前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以后都不会了。” 很快，高考降临。 拖高三考生的福，高一高二的学生全体放假。 施宁亲自送的哥哥去考场，送完哥哥后，她就去了当地寺庙里给哥哥祈福，保佑他高考一切顺利，金榜题名。 高考的第二天，最后一堂英语科目考试铃声结束之后，宣布高考结束，这届高三学生的高中生涯也正式落下帷幕。 施辰从考场出来，夏天的五点，太阳依旧很大，不论被阳光照到刺目的泊油路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都让他感觉世界有些晃荡。 一切结束，他竟然有种莫名的虚幻和空虚感。 “哥哥！” 隔着人群里，一道娇小的倩影朝他奔来。 霎时，积压的疲惫，说不上来的空虚感，都消散了很多，他唇角上扬，静静等待着她。 施宁找了施辰半天，终于找到了他。 她跑到他面前：“还好你高，不然这么多人我都找不到你。” 施辰笑了笑：“这有什么找不到，你哥永远是人群中最帅的那一个。” 施宁也跟着笑了。 “那当然是。” 两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常发挥的意思。” “那应该是考得很好了。” “考得好不好我不想管，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然后痛快玩个三天三夜，一切等出成绩那天再说。” 高考结束后，施辰既没有对答案，也没跟人聊考试的事情，别人问他他都统一回答。 “考得还行。” 他就只是玩，放开了玩，还连续在网里泡了两个通宵。 施宁见他这放纵的样子，完全没法判断他到底考得怎么样。 “哥，你们什么时候出成绩啊？”施宁问他。 施辰：“具体日子我忘了，就六月中下旬。” …… 这您都能忘？ 她特意查了下，记住了日子。 施宁都快觉得自己比哥哥还更关心这件事了。 高考出成绩这天，施宁还在上课。 等终于熬到放学，她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哥。 幸好，哥哥今天没出去，她跑到他房间的时候，施辰正坐在床上瘫着看漫画书。 “哥！你查成绩了没有。” 施辰：“查了。” 知道小丫头回来要问他这事儿，他今天都推了跟同学晚上的饭局，就是为了在家里等她回来，亲自告诉她。 施宁有种自己高考成绩要出来的错觉，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考得怎么样？” “还行。”施辰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眼睛都没从漫画书上挪开。 施宁急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行不行！” 分数都出来了还在说还行，这不是故意逗她吗。 施辰放下手中的漫画书，抬眼道：“还记得你今年新年的时候对着烟花许的愿望吗？” 她当然记得！ 她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奶奶身体健康。 这第二个，就是希望哥哥高考顺利，最好……能考个市状元！ 施宁惊讶瞪大了眼睛，惊喜道捂住嘴巴。 “哥你不会真的，考了全市第一！” 她的哥哥，要不要这么厉害！ 施辰低声笑了笑。 “考得还行，超额完成了我妹妹的愿望，总分721，不但是全市第一，也是全省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