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抢粮食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告诉你, 反正这个粮食我今天是收定了！” 田书记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道。 “你要有本事就来收, 一家一户挨着收!” 顾妈这会儿也不再软弱, 整个人刚得不行。 “小季咱们走，回家!” 季清悦跟着顾妈回到家时, 还没回过神，原来她婆婆也不是一味地软弱啊。 “小季你和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绍棠看了一眼进门就怒气冲冲回房间的母亲,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最近季清悦和他妈处的挺好, 不可能一出门就吵架，而他妈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 怎么会表现的这样气愤。 季清悦自然也明白顾绍棠话里的意思, 她给顾绍棠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躲回自己的房间说悄悄话。 “地里头的粮食都被吃的吃的差不多了, 就剩在土里的还没被吃。 等下午收完粮食，晚上我和妈铁锹收回来，不能叫人见着了,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晚上。” 如果顾妈不说，季清悦还真不知道可以这样。 现在大家都慌了神，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别说算计着怎么留下地里种的粮食了。 不过也有些老人心里有成算, 毕竟不留点儿粮食, 一大家子的人，难道都等着饿死吗？ 季清悦说完，又想起来顾绍棠问的是顾妈怎么生气了, 又开口说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田书记了，妈和他吵了一架，不碍事？” 顾绍棠听到季清悦这样说，有些不解，他妈的脾气向来好，怎么会跟人吵架？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季清悦如实告诉顾绍棠，“他要来咱们家收粮食，妈让他挨家挨户的来收，要不然咱们也不配合。俩人没商量好，就吵起来了。” “妈说的没错，这事儿不能让。 既然要收，那就得挨家挨户的收，不能让咱们家先开这个头。” 收粮食这事不能退让，一旦退让了，以后会越来越难过。 “那田书记那边咋办？”季清悦叹气。 顾绍棠听她问自己，语气坚决的说道：“就算他带人来，也不能让!” “不是我们自私，而是如果我们让了，那等到没粮食吃的时候，最先饿着的，肯定是我们！” 顾绍棠见季清悦一脸不解，开口解释道。 季清悦原来不知道这些缘由，因此她听到顾绍棠这么说，诧异不已。 “这……？怎么会这样？” 季清悦一直以为村民们没有饿死，是沈佳佳的功劳，原来沈佳佳也不过是沽名钓誉吗？还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她和顾姚。 “你不知道，咱们这块地方，几十年前就闹过一场旱灾，当时是真的死了不少人。 那会儿的人在地里找虫子、挖草根、扒树皮，能吃的不能吃的什么都吃。 可怎么能够吃？根本不够的，饿着的人太多了，吃的就那么点儿，没办法。” 顾绍棠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但他刚出生那会儿，村子里还没有缓过来，依旧顿顿吃不饱。 毕竟死的人太多，穷也不是一时能够改变的，而且粮食产量也提不上去。 “咱妈有一个弟弟，就是那时候饿死的。因为年纪小，扛不住饿，抵抗力也差，等到冬天的时候就没熬过去。 这件事儿虽然时间也不短了，可妈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季清悦没亲眼见过，但只听顾绍棠这么说，她却仿佛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对这些真的了解的太少了。” 季清悦低着头道歉，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妈的态度突然强硬，顾绍棠为什么说不能退让。 她原来之所以理解，只是浅薄的认为自家不该吃这个亏，谁知道原来背后还有如此深意。 “没关系，这事儿大家都没有提过，你才来村子里没多久，不知道这些事儿很正常。 不过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在妈面前提，当年小舅舅走了，是妈第一个发现的。” 顾绍棠的声音压低，这件事情他知道还是外婆和他说的。 这些年他妈一直都没有放下，毕竟小舅舅一直是他妈带着的，又是他妈第一个发现送走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知道的。”季清悦点了点头答应，她又不是不懂事儿，不可能什么事儿都不过脑子往外说。 “那你去跟妈说说，这事儿咱们不能让。” 季清悦和顾妈的关系虽然已有缓和，但是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嗯，我过去看看妈，你也累了，先先歇一会儿，等吃午饭了我叫你。” 顾绍棠捏了捏季清悦的手指头，温声说道。 季清悦应了一声好，送他出房间，她今天的精神一直很紧绷，到了这会儿才算放松下来。 事情总是猝不及防的发生，哪怕提前知道即将来临，可总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季清悦躺在床上想，不知道顾姚她们有没有听自己的话，藏了粮食没有？ 她真的不想顾姚再一次经历那些事，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顾姚去死。 可是除了提醒她，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希望顾姚信了她的话。 这样想着，季清悦就有了打算，下午去找顾姚和赵志成问问情况。 而顾绍棠则是去敲了母亲的门。 “妈，我听小季说了，你们碰见田书记了。” 顾妈听到儿子说这个，也没有回避。 “是啊，那个老头子真是好打算，欺负咱们孤儿寡母的，想从咱们家下手。” 顾妈是真的气这群人，她男人在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这么过分。 以前孩子还小，她们家没有男劳力，可能有用的着他们的时候，她也就不说了。 可现在她的大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还要挤兑自己家，甚至是要先把她们家给推出来，顾妈绝不会同意。 “我不管你去开会的时候咋说的，反正咱们家是不可能替他们遭人骂的。他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谁家先出头，谁家就遭人骂。到时候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以后有啥倒霉事，也得是这家人第一个，跑不了。” 顾妈看得清楚，“有句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一旦有了开头，就别想着结束了。咱们家反正不能做这个开头，我不能答应。” “妈，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咱们家做这个开始，我没答应。” 顾绍棠当然知道他妈是怎么想的，换作是他，他也会让田书记走。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会不为家里人考虑。 至于这个号召，谁想积极响应，谁就去，他是不奉陪的。 “你知道就行了，别的也没有啥事儿。” 顾妈点头，她是信自己这个儿子的。 顾绍棠从小就有主意，从来不用她操心，她今天之所以说这一番话，也是为了让儿子知道她的态度。 “那妈你歇会儿，我出门看看去。” 顾绍棠不放心，田书记如果找不到下手的人家，这事儿就不能顺利了，万一真的闹起来，也不好解决。 季清悦自己在房间里待的着急，想找顾绍棠，正巧碰到他出来。 “小季，你怎么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顾绍棠对季清悦，那可真是好的没话说。 明知道她今天根本没干什么活儿，只是跟着他妈去地里跑了一趟，还是什么事都不让她做，而是让她多休息。 季清悦以前娇气，现在虽然变了很多，也总是跟着他下地，可顾绍棠却是心疼的。 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姑娘，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 顾绍棠娶季清悦的时候，压根儿没想过会让她天天跟着自己下地。 他心里对她有愧，只想着好好对她，可结婚那夜见她的态度，顾绍棠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 谁能想到，他们今天能相处的这样好？ “我不累的，我就是看你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妈还好吗？” 季清悦得知顾妈的过往之后，就觉得很难受，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一辈子都放不下，自己疼爱的弟弟，就那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没事儿，我跟她说过了。” 顾绍棠摇头，不打算多说，而是说道：“我出门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季清悦一个人待着心慌。 顾绍棠拉着她的手，带她出门。 “那就一起去。” 季清悦她们刚出门，就赶上田书记带着一大群人来了，看这架势是要明抢了。 “顾小子，你出来的正好，我来收粮食。” 田书记扫了一眼旁边的季清悦，又说道：“我想你媳妇儿也应该给你说了，那就别废话了。” “我只有一句，请田书记挨家挨户的收。” 顾绍棠面无表情的看着田书记，一点儿也不退让。 田书记没想到这个小子也这么不识抬举。 “我说了，就从你家开始收!” 田书记说着就给身边的人使眼色，他故意多带了几个人，肯定拦得住顾绍棠。 “来俩人给我拦住这小子，其他人直接进家里去抬！”